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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尔等,皆负我!

    圣人想保谁,或许要费些力气。

    可圣人一旦铁了心要杀谁——

    那人,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最好的结局,不过是洗干净脖子,认命受死,以示尊敬!

    准提极少动手杀人,不代表他不会杀人。

    先前眼底那点欣赏与忌惮,早已化作刺骨杀机:

    “谭浪,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

    谭浪缓缓闭上眼。

    有时候,沉默,就是最硬的态度。

    他当然不想死。

    可仙路之上,从不是你不想死,就能活。

    他一介金仙,所求不过保命,一路隐忍,几乎做到了极致。

    只可惜,通天教主拿出了那枚截教令。

    他虽拒绝,心却被彻底挑动。

    若截教胜了……

    他便是无冕之王。

    是他贪了。

    仙路争锋,本就是一场豪赌。

    既然敢跟圣人对赌,就得有输得起的觉悟。

    到了这一步,连认怂都不行。

    一旦低头应下准提,露出半分惧意、半分动摇——

    他谭浪,瞬间就是贪生怕死、背师弃教之徒。

    准提要的从不是投降,是要他当众叛教!

    只要松口,截教弟子便会被钉死在“贪生怕死”的耻辱柱上。

    通天教主刚刚为他,与三圣撕破脸皮,放话要立他为截教副教主。

    他若认怂,便是当众打通天的脸。

    不用准提动手,截教万仙第一个容不下他,通天教主也绝不会饶。

    就算苟活,也只会是三界笑柄。

    投降的狗,永远不如宁死不屈的狼有分量。

    所以他不能退,不能软,不能怕。

    只能硬着头皮,以命相抵。

    好在,他还有最后一丝指望——

    通天教主。

    前一瞬还怒焰翻涌的通天,此刻骤然冷静下来。

    他先看向谭浪。

    生死关头,这小子终究未能勘破生死,不过无妨,小小金仙,本就如此。

    重要的是——他虽怕死,却半句软话未说,半分截教的脸面都没丢。

    通天微微颔首,抬手取出六魂幡。

    幡一出,天地骤然一静。

    无天降异象,无雷鸣炸响,只轻飘飘悬在掌心。

    可在场所有人都清楚——

    这东西,真能弑圣。

    准提脸色瞬间沉到谷底。

    通天握着幡,语气淡如死水:

    “准提,你可以试一试。”

    话音落,一缕幽冷神光凝于指尖,径直往幡面落去。

    他竟当场书写姓名。

    一笔,一划,不带半分火气:

    老子、元始、接引、准提……

    诸天在场圣人,他略一沉吟,连女娲之名,也一并写了上去。

    每写一名,天地便沉一分。

    每落一笔,圣人气机便被强行锁住一道。

    准提瞳孔骤缩,身躯僵立,连呼吸都停滞。

    老子、元始、接引,亦齐齐凝神戒备。

    “女娲”二字刚烙进幡面。

    碧游宫上空虚空微荡,如薄纸被掀开一角。

    一道素白身影飘然落下,立在殿中。

    女娲长发披散,未施钗环,不着仙装,只一身素裙:

    “三师兄,你这是何意?

    六魂幡,竟连我也写了进去。我可曾得罪过你?”

    通天冷笑,声音冷彻入骨:

    “你怎会没得罪我?

    你当真忘了,这封神之战,因何而起?

    帝辛一介凡夫,凭什么敢在你女娲宫题诗放肆?

    他真昏庸到那般地步?

    其中缘由,你真不知?

    你不过顺水推舟,借题发挥,掀动漫天战火,如今一句‘没得罪’,便想置身事外?

    师妹,你真当我通天是愚钝不堪,什么都看不清?”

    他语气一转,淡漠而决绝:

    “本也不想与你计较。今日将你写入幡中,并非为此。

    真正的原因是——我不想留下你。

    今日之局,你看得明白,既然是玉石俱焚,我岂能留你一家独大,再为难我门下弟子?”

    “你别忘了,我截教三代弟子通臂猿猴,是怎么死的!”

    女娲脸色微变,正要开口。

    一直沉默的老子缓缓出声:

    “三师弟,你这又是何苦。

    六魂幡之威,的确可弑圣。

    但你该清楚,此幡并非没有代价。

    你若以一己之力,镇杀我等五人……你,也一样活不成。

    不过是同归于尽,何必如此。”

    通天抬眼:

    “是啊,大师兄,何必呢?”

    他看向老子,再看向元始,一字一顿:

    “我自问这一生,对两位师兄,从未有过半分不敬。

    何时不是礼让三分,恭敬相待?

    封神大劫起,我一路退让,步步隐忍。

    我弟子,当真打不过你们弟子?

    别的不说,云霄三姐妹,他们打得过么?

    若不是两位师兄亲自出手镇压,封神大业,早便止步于九曲黄河阵了!

    那是我心尖子上的亲传爱徒,那般下场,这般委屈,我抱怨过一句么?

    孔宣被西方圣人擒走,我欲去讨回,又是你们,劝我以大局为重。我再忍。

    我何曾主动与你们为敌?

    我又哪一点,对不住你们?”

    说到此处,他眼眶微泛红:

    “我只当,同门一场,总有几分情分。

    可到头来,你们却联手逼我!

    你们破我诛仙剑阵,当真以为,我那诛仙四剑,杀不了你们门下?

    我若真要大开杀戒,你们弟子早已尸横遍野!

    我留手,是顾念同门之情。

    可你们呢,大师兄,二师兄,你们是如何待我?”

    通天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如刀:

    “我曾以为,一切都是我的错。

    封神以来,我不断自省,不断劝自己——

    两位师兄,绝不会害我。

    你们所做一切,皆是为了天道公允,为了封神大势。

    是我截教弟子太过张扬,是我截教势大惹眼,是我不懂退让,是我不识大体。

    我一遍遍告诉自己,同门情分仍在,大局为重,忍忍便过。

    直到今日,我才彻底看清!

    你们从来不是为我好!

    从来不是为了什么天道公允!

    我通天苦修万载,立教亿万年,门下万仙如雨,好不容易才出一个懂我、护我、真心为我的弟子!

    你们不心疼,不珍惜也就罢了,竟还要联手逼杀,要将他从我身边夺走!

    你们只是容不下我,容不下截教,容不下我身边,有一个能为我撑起一丝希望的人!

    你们心中,早已没有半分同门之义、兄弟之情!

    原来,从头到尾,我从未有错!

    错的,是你们!

    是你们,亲手断了这最后一点同门情分!

    是你们,把我的忍让,当成软弱!

    把我的顾全大局,当成肆意践踏的底气!

    把我通天,当成可以随意拿捏欺辱的废物!”

    他转头看向女娲,声音凉透失望:

    “小师妹,你口口声声没得罪我。那我通天,又何曾得罪过你?

    当年你补天,缺石少料,凶险万分。

    我尚未开派,正值悟道紧要关头,仍命门下开山取石,熔炼补天,日夜不休助你。

    你证道,我为你欢喜。

    你捏土造人,人族气运飘摇,我门下弟子亲入红尘,传道护道,助你稳固人族气运。

    一桩桩,一件件,我哪一点对不起你?

    我待你一片赤诚,能帮尽帮,毫无私心。

    可你,又是如何对我?”

    他目光一转,落在接引、准提身上,轻蔑毫不掩饰:

    “还有你们两个旁门左道!

    也配插手我玄门内务?也配踩在我通天头上?”

    通天猛地攥紧六魂幡,幡面猎猎,杀意冲霄:

    “既然你们非要逼我走到这一步——

    好!

    今日,我便让你们好好看看!

    我通天,到底是不是好欺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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