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爸爸……”
豆豆掂着脚,高举着两只小手,急得连喊带叫的。
张崇兴则拿着块点心,每次豆豆快要够到了,他就往上抬一点儿。
“你成心让我老闺女着急,是不是?”
鲁萍萍一开始还看着笑,可眼见豆豆都快急哭了,气得走过来,一把将点心抢了过去。
“好了,好了,妈妈给,妈妈给!”
豆豆把点心捧在手里,抬起小短腿照着张崇兴的迎面骨就是一脚。
“坏爸爸!”
嘿!
这小东西。
张崇兴笑着,逗完了老闺女,又把正在床上到处乱爬的元宝抱在怀里,脸上、身上、屁股上,一通乱亲。
呃?
味儿不对啊!
“萍萍,快看看元宝,是不是拉了?”
鲁萍萍闻言,赶紧接了过去,扯开垫在屁股上的戒子,一腚黄酱。
呸、呸、呸……
张崇兴满脸嫌弃地接过戒子,这又得是他的活,刚才还在屁股上啃了一口,就算隔着棉裤,也觉得嘴里不干净了。
“活该!”
鲁萍萍忍着笑,两只手架在元宝的腋下。
“快去弄点儿水!”
张崇兴把沾了屎的戒子扔在门口的盆子里,拿起另外一个盆,这个是专门给元宝洗屁股的。
从门口盛了半盆雪,刚要回去,就看见几个人朝这边过来了。
“大兴子!”
呃?
张崇兴看着来人。
“二姐,你这是……”
张金凤抱着成成,马广志和牛牛连背带扛地拿着行李,大丫的两条胳膊上也挎着包裹。
这一家子咋来了?
马广志昨天才走,今天就回来了,还把一大家子都给带来了。
“愣着干啥,快点儿过来接一把!”
张崇兴反应过来,把盆子放在门口,赶紧迎了上去,从张银凤的怀里接过小外甥,孩子的小脸儿都被冻得通红。
“二姐,你咋……”
“先进屋,进屋再说,冻死我了!”
“哦,对,进屋,进屋!”
迎着张银凤一家进了屋。
“二姐!”
鲁萍萍正等着水呢,看到张银凤进门,也是一愣。
“冻死我了!”
张银凤刚进屋就奔着火炉子去了。
“二姐夫,咋回事啊?”
马广志撂下行李,满脸苦笑:“在屯子里待不下去了,只能带着你二姐和孩子,过来投奔你了!”
啥玩意儿?
张崇兴一头雾水,正要再问,看见鲁萍萍还架着元宝呢,赶紧把盆端了进来,兑上热水,调好了水温,先把元宝的屁股给拯救出来。
“二姐,我二姐夫说待不下去了,是啥意思?”
张银凤昨天气得一宿没睡,今天一大早,就带着全家离开了马家铺子。
马广志的父母,还有村支书过来劝都没劝住。
张银凤和马广志把事情说了一遍。
“都是白眼狼,对他们再好也是白扯!”
张银凤现在想起来,还气得不行。
“还有没有地方,好歹安排我们先住下!”
“二姐,你带着仨孩子和咱妈住吧,挤是挤了点儿,先凑合着吧!”
张崇兴把孙桂琴和鲁萍萍接过来的时候,当时农场就剩下了一间被调走的老职工的房子,只有两间房,一铺炕,现在是孙桂琴带着五个孩子住那边。
再加上张银凤和三个孩子,确实挤了点儿,可条件就这样,总不能把已经安排给别人家住的房腾出来。
“行啊!正好天冷,挤着点儿还暖和呢!”
接着,张银凤又把盖房子的事说了一遍。
“我和你二姐夫这些年存了有六百多块,不够的……”
“我补!”
不等张银凤说完,张崇兴便主动开了口。
不光是张银凤家,还有张金凤来年盖新房,张崇兴也早就把钱准备上了。
“这下好了,往后咱们姐弟几个都住一块儿了。”
以往住得远,往来一趟都不方便,再加上,各家都有一堆活要忙,平时也抽不出时间走动。
“大兴子,还有个事……”
“二姐,你是不是也想要农场上班?”
“对,对,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行!”
之前屯子里有人问,还能不能来胜利农场上班,张银凤回给人家的都是,农场招工已经招满了,没有多余的。
她既然决定搬过来,总不能整天在家闲着带孩子,也想要找个事由干。
可又不想张崇兴为了她破例,毕竟这胜利农场又不是他们老张家的产业,为了她一个人破例,往后要是还有人开口,张崇兴岂不是难做。
“这有啥不行的!来年农场要建养殖场,现在大棚那边的人手也不够,等过完年,正准备招工呢!”
听张崇兴这么说,张银凤顿时松了一口气。
“真要是招工,也别招马家铺子的,都是白眼狼,对他们再好也没用。”
张崇兴闻言笑了:“二姐,你这说的就是气话了,就算你们全家搬到农场来安家落户,往后就真的不回马家铺子了?”
张银凤听了,也不说话了。
“这事等以后再说,我先带你们去妈那边!”
张崇兴说着,把手伸进了成成的棉衣里,这么小的孩子,从马家铺子一路走过来,且不说外面天寒地冻的,会不会把孩子给冻病了,万一路上遇见狼,那还得了。
果然,刚见着孙桂琴,不等张银凤把话说完,就被孙桂琴给数落了一顿。
“我外孙子要是出啥事,看我饶不饶了你!”
嘴上骂得狠,孙桂琴还是麻溜地下炕,去做晌午饭。
当妈的哪有不心疼孩子的,当然,杨秋芳是个例外,对她而言,孩子也不过是她捞好处的工具罢了。
一个礼拜后,回去探家的工人们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高大山还带来了张崇兴家里的全副家当,就连寄养在饲养场的五个福都一并带过来了。
“这件放里边那间屋,这张方桌放堂屋就行了……”
张崇兴指挥着众人把从山东屯拉过来的家具往屋里搬。
不光是他家的,还有张金凤和张银凤两家的,她们的新房还要等来年开春动工,张崇兴就先把两家分别安排住进了东西厢房。
这会儿两个凤也在忙着搬家呢!
噼里啪啦……
鲁健在门口点着了一挂鞭炮,他和秀莲也商量好了,等明年,他家的新房盖好,秀莲就把罐头厂的工作给辞了。
虽说秀莲现在是食堂主任,大小也是个干部了,可总不能夫妻两个一直两地分居,一家人还是得团团圆圆的好。
乔迁新居,山东屯来的工人,平时和张崇兴家走动近的,都来送礼道贺,有的是两包火柴,有的是几把挂面,还有的更实在,直接送来了一摊子自家做的大酱。
张崇兴也在东西厢房,还有堂屋各摆了两桌。
“今个都喝好了,明天开始,大山和小健带着人进林子里砍树,都是为自家来年的新房选材,谁都不能马虎了!”
张崇兴端着杯子,挨桌敬了一遍酒,坐下之后,又说起了正事。
“大兴哥,你就放心吧,我和小健也是老林场工人了,咋选材定料,我们都清楚!”
这两个老伐木工,张崇兴自然放心,可还是少不了要叮嘱一番。
“干活别光顾着快,现在林子里可不太平,砍树的时候,更得注意安全,回头你们两队都带着枪,遇见危险,别蛮干,保证大家伙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这几天一直没下雪,张崇兴也想着明天出门去转悠转悠了。
现在食堂后厨那边,只剩下上冻前,张金凤带人抓的鱼,别的肉,那是一点儿都没有了。
再过段时间就要过年了,总不能让大家伙年三十还吃素馅儿饺子。
还有就是……
小草儿那个臭丫头,今年春节也不知道回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