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为什么不肯见她?为什么不肯回头看她一眼?为什么要把锦囊给了急急如律令就走了?为什么?
安南蹲在后门口,抱着膝盖,哭得浑身发抖。
急急如律令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蹲在她身边,用温暖的身体靠着她的腿,偶尔用脑袋蹭蹭她的手,像是在安慰她。
安南哭了很久,终于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她擦了擦眼泪,重新展开那张纸,借着月光,把上面的内容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纸上写得很清楚。
解双生咒的第三样东西,不需要以命换命,只需要……
安南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心跳忽然加快了。
安南把那张纸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她明白了。
师父不是在教她怎么救沈宥齐和沈宥霖,而是在教她怎么救自己。
这个诅咒从来都不是要她的命去换,而是要她学会一件事:活着。
不是为了别人活着,是为了自己活着。
因为只有好好活着,才能守护那些她爱的人。
安南深吸了一口气,把锦囊和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站起身,擦干了眼泪。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一双眼睛分外红肿但又异常明亮。
她转身往回走,急急如律令跟在她身后,一人一狗踏着月色,穿过院子,走过走廊,回到了沈家大宅里。
走廊的壁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安南走到沈砚山的房间门口,犹豫了一下,伸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然后门开了,沈砚山穿着睡衣站在门口,眼睛布满了血丝,显然也没有睡着。
“南南?”他看到安南红肿的眼睛,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安南抬起头看着他,嘴唇颤了颤,然后笑了。
“哥哥,我找到了。”
安南说着,声音还有些哑,但语气十分坚定。
“我找到了救四哥哥和五哥哥的办法。”
沈砚山愣住了。
安南从怀里掏出那张纸,递给他。
“这是师父教给我的办法。”
沈砚山接过那张纸,在灯光下看完,眉头越皱越紧,看完之后抬起头,看着安南,眼神复杂。
“南南,这个办法……”
“可以的。”
安南打断了他,眼睛亮晶晶的。
“哥哥,你相信我,师父不会骗我的,她说可以,就一定可以。”
沈砚山沉默了很久,终于伸出手,把安南拉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很暖,带着他身上特有的那种淡淡的松木香。
“好。”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沙哑而温柔,“哥哥信你。”
安南把脸埋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明天就是成人礼了。
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这个办法能不能成功,不知道沈宥齐和沈宥霖能不能活下来。
她只知道一件事。
她的师父来了。
在她最需要她的时候,她来了。
即使她没有回头,即使她没有跟她说一句话,即使她只留给她一个模糊的背影,安南也知道,师父一直都在身边。
从来没有离开过。
安南从哥哥怀里退出来,仰起头,眼睛红肿但非常亮。
“哥哥,我要去四哥哥和五哥哥的房间。”
安南的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可语气已经稳了下来。
“师父在锦囊里写了破咒的方法,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沈砚山低头看着这个才到自己膝盖高的小人儿,喉结滚动了一下。
“好。”
沈砚山蹲下来,帮她理了理歪掉的小揪揪。
“哥哥陪你过去。”
安南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哥哥,你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安南从睡衣口袋里掏出那张纸,展开,指着上面的一行字。
她认字还不太全,有些复杂的字要猜半天,师父还贴心地给她画了小插图。
“胞衣。”
安南指着那两个字,又指了指下面的画。
“还有珍珠泪,这两样东西已经找到了,哥哥你帮我拿过来,一定要是你亲自带过来的,中间遇到任何人都不能给她,哪怕是爷爷也不行。”
“好,我去拿。”
沈砚山看了看那张纸,又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先去陪着宥齐和宥霖,哥哥一定会给你拿过来的。”
安南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就跑了。
她的小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响,跑过长长的走廊,跑过转角,跑到了沈宥霖和沈宥齐的房间门口。
安南先去了沈宥霖的床边,她把小脸贴在他的胳膊上,那胳膊细得像根竹竿,冰凉的,没有一点温度。
“四哥哥,”安南的声音小小的,像蚊子叫,“南南来救你了,你再坚持一下下,好不好?”
沈宥霖没有反应。
安南伸出小手,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瘦得只剩骨头,安南的小手竟然能把它整个包住。
她把自己的灵力一点一点地渡过去,像师父教她的那样,慢慢地轻轻地渡过去,她甚至不敢太快,怕他的身体承受不住。
灵力流入沈宥霖身体的时候,安南感觉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意。
那是双生咒的力量,像无数根冰针扎在她的灵力上,要把她的灵力吞噬掉。
安南咬着嘴唇,没有松手,一点一点地把寒意逼退。
她坚持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开始发白了,沈宥霖的手指终于微微动了一下。
安南眼睛一亮,又渡了一会儿,才松开手,喘了口气。
她又去了隔壁沈宥齐的床边。
沈宥齐的情况目前比他哥哥好一些,至少还醒着。
他靠在床头,半闭着眼睛,听到动静,费力地睁开眼,看到安南站在床边,嘴角扯出一个极淡极淡的笑。
“南南……”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了。
“五哥哥!”
安南扑到床边,抓住了他的手。
“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沈宥齐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安南又把灵力渡了一些给他,沈宥齐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了那么一点点,嘴唇也有了一丝血色。
他看着安南,眼眶红了。
“南南,别费力气了。”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说得很慢很慢。
“你的灵力……留着自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