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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寒榻惊梦,末路朱门

    崇祯元年,冬。

    陕北的寒风卷着细沙,像刀子似的刮过西安府下辖的泾阳县,呜呜的风声撞在朱府斑驳的土墙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衬得这座没落宗室府邸愈发萧索。

    东跨院的偏房里,陈设简陋得近乎寒酸。一张老旧的木床占了大半空间,床上铺着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粗布被褥,被褥下的少年面色苍白,唇瓣干裂,呼吸微弱,额头上还敷着一块浸了凉水的麻布,正沉沉睡着,只是眉头拧成一团,似在承受着难言的苦楚。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床上的少年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昏暗的屋顶,椽子上积着薄薄一层灰尘,墙角甚至结着几缕蛛网。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混杂着粗布被褥的霉味,陌生又刺鼻。

    朱宸渊茫然地眨了眨眼,大脑一片混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浑身酸软无力,喉咙干得冒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这不是他熟悉的感觉——他明明是在图书馆的古籍室,对着一本明末宗室档案做研究,突如其来的眩晕袭来,再睁眼,就到了这个地方。

    “公子,您醒了?”一个苍老而欣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一张布满皱纹、鬓发皆白的脸凑了过来,眼里满是关切,“您可算醒了,烧了三天三夜,可把老奴吓坏了!”

    朱宸渊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老人,粗布短打,双手布满老茧,眉眼间带着一股小心翼翼的恭敬,称呼他为“公子”。这称呼,这装扮,再加上周围古朴而简陋的环境,一个荒诞却又不得不面对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他穿越了。

    不等他开口询问,一股汹涌的记忆碎片猛地涌入脑海,争先恐后地抢占着他的意识。

    朱宸渊,朱元璋第十三子朱桂的旁支后裔,崇祯元年,年方十六,爵位奉国中尉——大明宗室最末等的爵位,无实权,无厚禄,每月仅能从宗人府领到微薄的米粮,勉强维持体面。原主性格懦弱寡言,自幼体弱多病,母亲早逝,父亲朱翊境是个闲散宗室,终日沉迷酒色,对他疏于管教,在宗族中存在感极低,近乎被人遗忘。

    而现在,是崇祯元年,公元1628年。

    这个年份,像一道惊雷在朱宸渊的脑海中炸开。他太清楚这个年份意味着什么了——崇祯刚登基不久,刚扳倒魏忠贤,朝局动荡不安;陕北旱灾已经爆发,颗粒无收,流民四起,王二起义的火种已经悄然点燃;关外的后金虎视眈眈,边境战事不断,明朝的江山,早已是风雨飘摇,大厦将倾。

    这是一个乱世,一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

    原主就是因为一场风寒,本就孱弱的身子扛不住,高烧不退,最终一命呜呼,才让他这个来自三百年后的灵魂,占据了这具躯体。

    “公子,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口温水?”老仆见他神色变幻不定,眼神空洞,不由得有些担忧,试探着问道。这老仆名唤福伯,是原主母亲留下的人,也是府中唯一真心对原主的人。

    朱宸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慌乱无用,抱怨无用,既然穿越到了这个乱世,既然成了这末等宗室朱宸渊,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活下去。

    他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水……”

    福伯连忙应着,转身从桌边端过一碗温水,小心翼翼地扶起朱宸渊,用勺子一勺一勺地喂他喝下。温热的水滑过喉咙,缓解了干渴的苦楚,也让朱宸渊的意识更加清醒。

    喝下小半碗水,朱宸渊缓缓靠在床头,闭上眼睛,梳理着脑海中的记忆,同时快速思索着自己当前的处境。

    奉国中尉,末等宗室,家境贫寒,父亲不管不顾,宗族排挤,体弱多病,身处乱世,内有农民起义,外有后金入侵,朝廷腐败,民不聊生。可以说,他现在的处境,几乎是绝境。

    但他也并非一无所有。

    他有三百年的历史认知,知道未来几十年的走向,知道哪里有灾荒,哪里有战乱,知道哪些人可以结交,哪些人需要远离,这是他最大的优势。他还有现代的知识——历史系+机械工程双学位的功底,懂基础的物理化学,懂简单的机械制造,懂商业逻辑和管理思维,这些,在这个科技落后、民生凋敝的时代,或许就是他活下去,甚至逆袭的资本。

    更重要的是,他姓朱。

    这个姓氏,在这个时代,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宗室身份让他多少能得到一些体面,不至于像普通百姓那样任人欺凌,后期也便于聚拢人心;另一方面,宗室身份也可能引来朝廷的猜忌,尤其是在崇祯皇帝刚登基,对宗室既忌惮又防范的情况下,稍有不慎,就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公子,您大病初愈,身子还虚,可得好好歇息。”福伯收拾好碗筷,轻声说道,“方才宗人府的人来过,送了这个月的米粮,只是……只是比上个月又少了半斗。”

    朱宸渊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宗人府克扣末等宗室的米粮,早已是常态,原主懦弱,对此只能忍气吞声,但他不是原主。只是现在,他羽翼未丰,还不能硬碰硬。

    “知道了。”他淡淡地应了一声,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福伯,你也去歇息吧,我自己再躺会儿。”

    福伯看着自家公子眼中从未有过的沉稳,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叮嘱了几句,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细心地关上了房门。

    屋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窗外呼啸的风声。

    朱宸渊靠在床头,望着昏暗的墙壁,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明末乱世,危机四伏,但也暗藏机遇。

    他不会重蹈原主的覆辙,更不会眼睁睁看着大明灭亡,看着中原大地陷入水深火热,看着百姓流离失所。

    第一步,养好身体,活下去。

    第二步,利用现代知识,悄悄搞钱,积累原始资本,摆脱当前的困境。

    第三步,暗中积累人脉,收拢力量,隐藏实力,等待时机。

    至于更远的未来,他不敢多想,但他知道,他必须一步一步走下去,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随时可能身死,他也要在这个乱世中,为自己,为身边的人,为这片苦难的土地,争一条生路。

    寒风依旧在窗外呼啸,仿佛在诉说着这个时代的悲凉与残酷。但偏房内,那具孱弱的躯体里,已经换了一个灵魂,一个来自三百年后,带着希望与谋略,决心在乱世中逆天改命的灵魂。

    朱宸渊闭上眼,不再多想,开始安心调养身体。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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