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花,你认识他们?”不明所以的孙英莲看到王翠花如此反常,忍不住问道。
王翠花没有搭理孙英莲,就这么死死盯着张家人。
李秀莲虽然不喜欢王翠花,却也知道对方刚刚生产完,所以面对王翠花有些仇恨的眼神,她并没有出言嘲讽。
张建国更是把脸扭向一边,只当没有看见。
倒是秦雪茹没有想那么多。
在她看来,张磊和王翠花的事情早就是过去式了。
现在王翠花已经嫁人生子,她也跟张磊有了孩子。
两个人都刚从接生室里出来,都是虚弱的产妇。
实在没有必要把从前那些不愉快带到这里来。
她主动朝王翠花笑了笑,“翠花,好久不见。”
“你也刚生完?孩子还好吗?”
王翠花愣愣地看着秦雪茹。
她本以为秦雪茹看见自己,就算不会开口嘲讽,眼神里多少也会带着几分得意。
可她没有从秦雪茹脸上看见半点幸灾乐祸。
有的只是同为母亲的善意和关心。
也正是这种平静,让她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曾经住在下窑村的时候,她一直觉得秦雪茹只是命好。
无非是父亲当着大官,自己又多读了几年书。
除了这些地方,秦雪茹并不比她强多少。
可如今再见面,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已经越来越大。
秦雪茹嫁给张磊以后,被丈夫捧在手心里,张家人也全都围着她转。
现在还给张家生下了一个儿子。
反观她自己。
生产的时候,身边只有一个从头到尾都嫌弃她生了女儿的婆婆。
甚至连刚出生的孩子,都没有人愿意多看一眼。
想到这里,王翠花心里有些难受。
她没有搭理秦雪茹,而是扭头看向孙英莲。
“妈,你去找护士。”
“让护士给咱们换个病房。”
孙英莲有些不情愿地说道:“这病房不是挺好的吗?”
“换来换去多麻烦。”
“我不想住这里。”王翠花认真看着她,一脸固执,“你要是不去,我自己去找。”
她说着便撑着床板想要坐起来。
孙英莲一看,生怕她刚生产完又折腾出什么毛病。
她还指望王翠花养好身体,以后再给李家生个带把的呢!
想到这里,她无奈的说道:“行行行,你别动!”
“我去找护士还不成吗?”
孙英莲放下手里的布包,转身出了病房。
秦雪茹看着闭上眼睛的王翠花,神色有些复杂。
不过她并没有出声挽留。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王翠花不想跟他们住在同一个病房,换走也好,至少双方都能自在一些。
另一边。
张磊和陈大壮离开县医院,并没有直接赶往乡卫生院。
而是上了陈大壮的自行车后座,开口吩咐道:
“大壮,走!咱们去余干店找老郭头!”
陈大壮听得一头雾水,“磊哥,洪波现在还在卫生院,咱们不先去看他,跑余干店找老郭头干什么?”
张磊解释道:“卫生院的大夫既然检查不出毛病,咱们现在过去也没用。”
“洪波这个病,普通大夫恐怕治不了。”
“现在能救他的,只有老郭头!”
陈大壮虽然不知道这里面的原因,但他对张磊向来信服。
听见这句话,他没有再问,骑车出了县卫生院。
一路上,张磊一言不发。
他的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手心里全是汗。
‘五百钱’秘法虽然厉害,却是在极短的时间里压榨身体潜力。
李洪波以前也用过几次,可每一次持续的时间都不算长。
今天为了救秦雪茹,他却不管不顾地连续催动,一口气跑了那么远。
张磊越想越后悔。
当时在乡卫生院门口,他已经看见李洪波口鼻流血,竟然还以为只是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早知道情况会这么严重,他说什么也得让李洪波跟车一起来县医院。
到了余干店门口,车还没停稳,张磊便跳了下去。
随后他冲着店里大声喊道:
“老郭头!赶紧出来,出人命了!”
老郭头一听是张磊的声音,急忙从后厨跑了出来,“张书记,出什么事了?”
张磊来不及喘匀气,急忙把事情说了一遍。
“洪波出事了。”
“他为了帮我媳妇叫车,从乡卫生院一路跑到辣酱厂。”
“我猜测他应该是在路上连续催动了好几次‘五百钱’秘法。”
“回来以后,他就开始不停吐血,现在已经昏迷不醒了。”
“乡卫生院的大夫查不出病因。”
老郭头听到“连续催动”几个字,脸色猛地一变,忍不住骂道:
“这个混账小子!”
“我教他秘法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在短时间里连续使用。”
“他把我的话全当耳旁风了?”
张磊焦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你先跟我去救人!”
“走!”老郭头也知道人命关天。
他扭头看向一同追出来的郭伟涛,“涛子,我跟张书记去一趟乡卫生院。”
郭伟涛也知道人命关天,急忙说道:“二叔,你去就行,店里有我!”
张磊则对着陈大壮吩咐道:“一辆自行车坐不下三个人,你留下给涛子干活儿,晚上跟凤霞一起回来,我带老郭头先去洪波那。”
老郭头去柜台下面拿了个小木箱,随后就上了张磊的自行车后座。
不到五十分钟,张磊两人便出现在了在卫生院门口。
张磊询问了一下大夫李洪波在哪,得到准确位置之后,便带着老郭头快步冲进病房。
刚一进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李洪波脸色惨白地躺在病床上。
他的眼睛紧紧闭着,嘴角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血迹。
床边放着一个搪瓷盆,盆里已经积了不少暗红色的血水。
赵慧敏坐在旁边,一只手紧紧握着丈夫的手,眼泪不停往下掉。
陈根华和李洪波的父母也都守在病房里。
每个人的脸上都无比焦急。
看到张磊进来,赵慧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哽咽着说道:
“磊哥!你快救救洪波!”
“刚才大夫又给他打了一针,可他还是没有醒。”
“他还在吐血,怎么止都止不住!”
话音刚落,病床上的李洪波身体突然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鲜血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赵慧敏吓得脸色煞白,急忙拿毛巾去擦。
老郭头看到这一幕,急忙凑了过去,“都让开!别围在床边!”
众人闻言,急忙让出位置。
老郭头伸手搭在李洪波的手腕上查看李洪波的脉象。
片刻之后,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紧接着,他又翻开李洪波的眼皮看了看,随后伸手按住他的胸口和腹部,仔细检查了一遍。
越是检查,老郭头的脸色便越难看。
张磊站在旁边,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了下去,“老郭头,洪波情况怎么样?”
老郭头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是从木箱里拿出一根细长的银针,扎在李洪波手臂上的一处穴位。
昏迷中的李洪波却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老郭头看了一眼病房内的众人,想了想,拉着张磊到了外面走廊。
随后他神情凝重的看向张磊,“张书记,洪波今天到底用了多少次秘法?”
张磊摇了摇头,一脸苦涩,“我不知道。”
“不过从卫生院到辣酱厂那么远,他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跑到了。”
“回来时已经口鼻流血,估计最少用了好几次。”
“胡闹!”老郭头气得脸色铁青,“‘五百钱’秘法不是凭空让人有力气。”
“每用一次,消耗的都是人身体里的气血!”
“正常人用上一回,最少也得休养几天。”
“他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连续催动好几次,这是把自己身体里的气血硬生生掏空了!”
张磊一听急忙问道:“那怎么办?洪波还有救吗?”
老郭头叹了口气,“洪波...可能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