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莲立即凑了过去想伸手抱小孩，又担心自己一路骑车过来，身上满是汗水，只能放弃了这个想法。
她看着护士怀里渐渐停下哭声的小孩，笑着问道：“护士，我孙子出生多重啊？”
护士笑着回道：“有七斤二两呢。”
李秀莲一听，顿时眉开眼笑，“挺好，是个大胖小子！”
她给老张家生了三个娃，最重的老二，当初出生的时候也不过才六斤四两。
张建国凑过来盯着孩子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说道：“这鼻子像老大。”
李秀莲立即反驳，“哪儿像老大？”
“刚生下来的孩子都皱巴巴的，鼻子眼睛还没长开呢，你怎么看出来的？”
张建国不服气的说道：“这可是我亲孙子，我还能看不出来？”
“不止鼻子，这孩子的眉眼也像老大。”
李秀莲撇了撇嘴，“你这啥眼神啊！这孩子的眉毛是弯弯眉，眼睛大大的，明显更像雪茹。”
两个人围着刚出生的孙子，你一言我一语，越看越喜欢。
张磊却没有第一时间凑过去。
他看了一眼护士怀里嗷嗷大哭的孩子，便重新看向负责接生的女医生，有些焦急的问道：“大夫，我媳妇呢？她怎么还没出来？刚才不是说母子平安吗？”
女医生看出他的紧张，开口安慰道：“你不用担心。”
“产妇已经没有生命危险。”
“虽然最后是顺产生下来的，但生产过程中出了不少血，身体比较虚弱。”
“接生室后面有一个出口，直接通往产科病房。”
“现在需要给她输葡萄糖，补充一些营养。”
“今天需要留院观察一天。”
“只要后面不再出血，明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
张磊依旧有些着急，“那我现在能不能见她？”
“可以。”女医生点点头，随后指向不远处说道：“产妇病房就在那，她应该已经被护士送到里面了。”
“谢谢大夫！”张磊道了声谢，转身便朝产科病房跑去。
李秀莲见状，在后面喊了一声，“老大，你不先看看孩子吗？”
张磊头也没回，“孩子有你们看着就行了，我去看雪茹！”
看着儿子急匆匆跑远的背影，李秀莲先是一愣，随后脸上多了一丝欣慰。
“还算这小子有良心。”
“媳妇为了给他生孩子，半条命都快搭进去了。”
“这时候要是只顾着看儿子，我非得给他一巴掌不可。”
张建国瞥了她一眼，“刚才明明是你围着孙子不肯走。”
李秀莲没好气道：“我看孙子怎么了？”
“难不成还让刚生产完的雪茹自己出来照顾？”
“你少说几句。”
“去问问护士，咱们什么时候能把孩子抱去给雪茹看看。”
另一边。
张磊沿着女医生指的方向，很快找到了产科病房。
病房里摆着三张床，另外两张暂时空着。
秦雪茹躺在靠窗的位置，手背上插着针头。
玻璃瓶里的葡萄糖，正顺着输液管一点一点进入她的身体。
她的脸色十分苍白，眼睛紧紧闭着。
张磊来到病床旁边，看到媳妇这模样，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难受。
张磊放轻动作，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随后伸出手，小心握住秦雪茹没有输液的那只手。
秦雪茹仿佛感觉到了张磊的存在，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
过了片刻，她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坐在病床旁边的张磊，她牵动嘴角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当家的。”
见雪茹醒了，张磊连忙凑近了一些，“媳妇，你醒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要不要我去喊大夫？”
秦雪茹轻轻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当家的，生孩子好疼啊。”
她自认为忍受力很强，但是在接生室生产的那会儿，她真的觉得生孩子太疼了。
甚至她都想跟大夫说，她不生了，她想回家。
就这么短短一句话，让张磊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用力握住秦雪茹的手，声音也跟着有些发颤，“媳妇，辛苦你了。”
“咱们以后就要这一个孩子，再也不生了。”
秦雪茹原本因为虚弱而有些涣散的眼神，重新有了神采。
她有些开心地笑了，很快又轻轻皱起眉头，试探着问道：“只生一个能成吗？”
“咱爸咱妈能同意吗？”
“万一以后还想要咱们生...”
没等秦雪茹说完，张磊就温柔地打断了她的话，“媳妇儿，这事我能做主。”
“就算爸妈有意见，也由我去跟他们说。”
“我再也不想让你经历一遍今天的事情。”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你知不知道，在乡卫生院听见大夫说你难产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那时候我满脑子想的都是赶紧把你送到县医院。”
“我甚至想冲进去跟医生说，实在没办法就保大不保小。”
秦雪茹听到这里，心中一暖，下意识握紧了张磊的手。
张磊突然有些哽咽，“我...我知道这种想法很自私。”
“孩子还没出生，什么都不知道。”
“可我没有办法面对以后没有你的人生。”
“雪茹，我爱你！”
这是张磊第一次对秦雪茹说出‘爱’这个字。
在秦雪茹看来，这是她这辈子听过最动听的情话。
他们结婚以后，相处得一直很好。
张磊会护着她，会想着她，也会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
可这种直白的话，他以前从来没有说过。
秦雪茹怔怔看着自己的丈夫。
原本苍白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红色。
她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翘起。
眼睛里也多了一层水光。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道：“当家的，我也爱你！”
随后她又嘟起嘴巴，补了一句，“不过我也没说我还要生啊，今天确实把我疼怕了！”
张磊见她还会开玩笑，心里终于轻松了一些。
他伸手替秦雪茹整理了一下额前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柔声道：“那就说定了。”
“以后咱们就好好把这个孩子养大。”
秦雪茹轻轻点了点头，“好。”
直到这时候，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从生产结束到现在，还没有见过刚出生的孩子。
她连忙看向张磊，问道：“当家的，咱们孩子呢？”
“你看见没有？”
“是男孩还是女孩？”
张磊刚想回答，病房门口便传来陈大壮惊慌失措的声音。
“磊哥不好了，洪波他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