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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文学 > 清宫:纯妃的生存指南 > 52 今晚跟谁睡

52 今晚跟谁睡

    不论苏颂歌如何冷落他,不理他,甚至与他吵闹,弘历都能包容,也愿意无条件的哄着她,迁就她。

    弘历以为只要守住城门,她必定逃不出去,殊不知,苏颂歌已然换了装扮。

    德敏顺着脚印去追,可那脚印只有很短的距离,随后她便将鞋子脱掉提在手中,向前奔逃。

    没了脚印,德敏无法断定她到底去往哪个方向,只能带人分头搜查。

    在他们尚未到达城门之前,苏颂歌已然离城。

    苏嘉凤与何净月已和好,两人马上就要成亲了,至于大哥和妹妹的婚事,她无法再去做见证,只能默默的祝福他们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她和弘历的缘分到此为止,恩怨两清,再无纠葛。

    或许弘历会怨她恨她,但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忘却她这个人,他的身边还会出现新的红颜知己,而她则会被他记忆里的尘埃封藏,慢慢遗忘,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思及此,苏颂歌有一瞬的伤感,更多的是对新生活的期待!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如是想着,苏颂歌再无负担,一身男装的她大踏步向前走去。

    才捡了一小会儿,忽有人高呵,“何方小贼?胆敢在此偷花生?”

    苏颂歌闻声回首,但见身后走来一位手持弓箭的男子,那人一身藏蓝袍褂,朴素的穿着难掩其挺拔威武的气势,他就这般打量着她,目光锐利,神色冷然。

    苏颂歌有些发怵,忙解释道:“我不是贼,只是看这些花生落在地里,没人要挺可惜的,就顺手拿了些。”

    “散在地里的也是有主儿的,旁人来捡便是偷!”

    “这是你家的地?抱歉,那我还给你。”理亏的苏颂歌不好意思再辩驳,立即将手中的布袋递给他。

    恰在此时,远处有一姑娘扬声道:“清和哥,饭做好了,娘让我来喊你回家吃饭!”

    瞄见有陌生人,那姑娘小跑过来,询问情况,得知眼前这少年是要远行,姑娘主动道:“不就一点儿花生嘛!我们不缺,清和哥,咱不要了,把花生送给他,路上可以果腹。”

    苏颂歌欣然接受,道谢连连,“多谢姑娘慷慨相赠,有缘再会,告辞!”

    苏颂歌拱了拱手,正待离开,那姑娘却将她叫住,“哎——前头渺无人烟,至少得走一个时辰才能到下一个村落,这太阳都要下山了,你一个人走夜路多有不便,不如到我家借宿一晚,明日再上路。”

    “多谢姑娘好意,只是无故叨扰,多有不便。”

    清和并未客套,只对妹妹道:“他不想住,那就由他去吧!野林间的猛兽最喜欢他这般细皮嫩肉的,正好可以饱餐一顿。”

    这话成功的唬住了苏颂歌,她转念一想,借宿总比眠风枕月好受些,万一冻病了,或是真的遇上猛兽,那可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啊!

    思及此,苏颂歌顺势改口,“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于是乎,苏颂歌跟着他们兄妹二人一起前行,路上出于好奇,那姑娘问了她一些问题,苏颂歌一一答复,殊不知,一旁沉默不语的清和正在默默打量着她。

    清和看透不说透,并未多问,继续向前走去。

    “大娘,您煮的这红薯玉米粥也太香了吧?真好喝!”

    刘锦笑笑呵呵道:“一看你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我们常年喝这个,都喝够了,只有你们才觉得稀奇,喜欢就多喝点,锅里还有呢!”

    云言抿唇笑道:“这位小哥跟清和哥才来的时候一样,都觉得咱们这粥香呢!”

    苏颂歌有些懵然,看了看清和,又看了看刘锦笑,奇道:“啊?你们不是一家人吗?”

    方才她明明听到清和唤刘锦笑为娘啊!

    经此一问,刘锦笑笑意渐敛,眼神瞬时变得黯淡,望向清和,红了眼眶,“清和不是我的孩子,不过他对我们一家人很照顾,胜似半个儿。”

    眼看着母亲眼中噙着泪,估摸着又想起她大哥了,云言忙拍着她的背劝道:“娘您别伤心,有客人在呢!咱不哭啊!”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清和终于开了口,温声劝道:“娘您不必担忧,我已经把这儿当成了自己的家,往后肯定会照顾您的。”

    意识到失态,刘锦笑赶忙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苏颂歌暗恨自个儿不该多嘴,惹人伤心,“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刘大娘您别难过。”

    稍缓片刻,刘锦笑勉笑道:“无妨,都熬过来了,我没事。老天爷能安排清和到我家,也是我这个老婆子的福气。”

    其实苏颂歌很好奇,清和他到底是什么来历,但她不敢多问,生怕又勾起刘大娘的伤心事,便强压住好奇心,默默吃着菜。

    用罢饭后,刘大娘特地抱了床新被出来,“这是今年才缝的被子,没人盖过,今晚你跟清和挤一挤,将就一下。”

    眼瞅着刘大娘把被子往清和的屋里抱,苏颂歌登时傻了眼,愣怔当场!

    清和见状,越发笃定自己先前的猜测,但他并未向刘大娘解释,颀长的身子往墙边一靠,抱臂立在门口,但看她如何应对。

    受惊的她赶忙相拦,“哎---使不得啊!我不能睡这儿!”

    刘锦笑尴尬笑笑,“我们这儿屋子少,无法单独为你腾出一间来,还请小公子见谅,委屈一下。”

    苏颂歌忙澄清道:“大娘您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您愿意让我借宿我已经很感激了,只是我不能跟他住在一个屋子,要不我在堂屋里打地铺吧!”

    “你是客人,怎能让你打地铺?我这床很大,足够两个人睡。”

    苏颂歌侧首便见外头的烛火将清和的影子拉得极长,正好落在她身上,而他正歪头审视着她,如鹰般锐利的眼神像是看穿了什么。

    若再继续假扮男子,只怕难以收场,苏颂歌没有旁的选择,只能将心一横,道出实情,“刘大娘,我跟您说实话吧!其实我不是男子。”

    得知真相的刘大娘哭笑不得,“你这孩子,怎的女扮男装啊?你要早说你是姑娘家,我也不至于让你跟清和睡在一起,大可直接跟云言住一个屋,嘛!”

    刷罢碗的云言一进屋便见那少年已然摘下帽子,登时傻了眼,“你……你是个姑娘?”

    尴尬一笑,苏颂歌点了点头,“我为了赶路方便才男扮女装的,并未故意隐瞒,还请见谅。”

    云言眼前一亮,轻笑道:“我就说嘛!哪有小伙子长这么俊俏的,敢情是个姑娘。”

    “这不算什么大事,说清楚就好,省得我这老婆子闹笑话。”说着刘锦笑便又将被子给抱走了,往云言屋里放。

    云言亲切的挽着她的胳膊,请她到自个儿房中去,边走边附和道:“就是嘛!你应该早说的,险些让清和哥占了你的便宜。”

    斜了她一眼,清和不屑反嗤,“谁稀罕占她的便宜?”

    苏颂歌也不恼,懒得与他斗嘴,反正从一开始这人就不待见她,还好云言和刘大娘都对她很好,今晚她能有个安身之处便心满意足。

    两个姑娘到一处,总有说不完的话,苏颂歌无意欺骗云言,但也不敢将自己的真实来历告诉她,只道家里遭了难,从京城逃了出来,至于具体因由,她没多说,云言也不多问,还安慰她看开些,说是车到山前必有路。

    两人聊着聊着便忘了时辰,直至半夜还在被窝里悄语,还时不时的传来轻笑声,吵得清和一直睡不着,干咳一声,意在提醒她们收敛些。

    云言吐了吐舌头,再不敢多说,“他还没睡着啊!”

    苏颂歌也有些困了,不由打起了哈欠,“咱们也睡吧!明儿个我还要赶路呢!”

    刘锦笑劝她继续住在这儿,“我们住在这山脚下,一到雨天,山路泥泞多湿滑,很容易摔跤,再等等吧!等雨停了再走也不迟。”

    无奈的苏颂歌只得在此候着,等待雨歇。

    京城的四阿哥府邸中,风吹秋雨凉意袭,弘历正倚坐在圈椅上,闭眸扶额,神情憔悴,已然过去三日,仍旧没找到苏颂歌,她到底去哪儿了,是否已经出城?

    眼下德敏才从外头回来,弘历捏了捏眉心,疲声问道:“还是没消息?”

    “有……不过……”

    弘历不耐嗤道:“说!”

    德敏不敢再犹豫,如实上报,“卑职在寺庙附近的草丛中找到了格格的衣物。”

    德敏将衣物呈上,弘历抬眸一看,惊觉这衣物正是当日苏颂歌去寺庙时所穿的那件。

    她怎么可能因为他病了就轻易原谅他,依照她的性子,不把先前的矛盾捋清楚,她是不会罢休的,可是这一回,她绝口不提金辰微之事,当时他还抱有侥幸的心态,现下想想,当真是愚蠢!

    此时的弘历悔不当初,他只想尽快把这个胆大妄为的女人给抓回来,偏他还不能大张旗鼓的派人马搜寻,不能将此事闹大,只能在暗中搜查,怎奈他有这么多的暗卫,却始终找不到一个苏颂歌!

    忿然的弘历吩咐德敏继续搜寻,不可懈怠,德敏领命而去。

    雨打台阶的声音格外清脆,扰得弘历心神不宁,饶是外头还在下雨,他还是跨出了房门。

    李玉在后方为主子撑着伞,弘历踏着被雨水浸润的青石板,漫无目的的向前走着,鬼使神差般的又走到了画棠阁。

    主子失踪,棠微自责不已,只恨自己大意疏忽,没有看好主子,然而弘历并未惩罚棠微,只因他很清楚,苏颂歌这是有预谋而为之,连他都不曾察觉,又怎能怪到棠微头上?

    彼时棠微正在整理主子的衣物首饰和家当,瞧见四爷过来,她立马放下手中的盒子,福身行礼。

    打量着满屋子的珍宝,弘历冷笑道:“我给她这么多宝物,她一样都没带走,连银票都没拿,她是打算风餐露宿吗?”

    棠微心道,格格的确没拿四爷给的银票,但她这一年来陆陆续续的给绣坊画图样,也挣了百十两银子,格格把自个儿的银子拿走了,应该够她花销一段时日,但这事儿四爷一直不晓得,棠微也就没明言。

    瞄见一旁的篮子中有个腰带,弘历长指一勾,将其挑起,墨瞳中闪过一丝疑色,“这是……”

    “这是格格绣给您的,说是要给您一个惊喜。”

    弘历忽然想起,那日来找她,当时她正愁眉苦脸的提笔画着什么,他要看,她还拦着不许,说是要给他一个惊喜,原来就是在画腰带的图样?

    “她不是不会女红吗?”

    “先前四爷您说想要格格亲手所绣之物,格格便跟奴婢学刺绣。先绣了一个香囊,但那香囊的颜色图样不适合男子佩戴,于是格格将香囊送给了奴婢,又给四爷您绣了条腰带。”

    说话间,棠微将那香囊拿了出来。

    弘历顺手接过,绯色的确太过柔美,不适合男人,上头好似绣的是兰草,歪歪扭扭,走线也不大整齐,倒的确像是出自苏颂歌之手,啧叹一声,他轻哼道:“确实很丑。”

    棠微忍不住辩解道:“格格第一次绣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奴婢很喜欢。”

    回想起苏颂歌,他捏着香囊的力道略紧,不经意间感觉到里头似乎有东西,弘历遂将香囊打开,仔细端详,才发现里头有夹层,掏出一看,是一张二十两的银票。

    弘历心下生疑,抬眸斜向棠微。

    棠微也是一愣,“咦?这里头怎会有银票?”

    怔神的她察觉到主子的眼神,当即会意,吓得立马跪下,“四爷明鉴,奴婢并不晓得香囊里头有夹层,奴婢没有偷银子啊!”

    估摸着是苏颂歌特地留给棠微的,担心她不收,才会想到这个法子。

    思及此,弘历没再追究,唇边溢出一丝苦笑,“她走之前还记得给你留东西,却不曾给我留一样。”

    主子心情不好,棠微说话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哪句说错,惹他不快,迟疑片刻,她试探着道:“腰带……算不算?”

    手中那绣了一半的腰带在他看来格外扎眼,弘历的心异常苦涩,默了半晌才喃喃道:“你觉得她还会回来把它绣完吗?”

    “应该……会吧!也许等格格想通了,自然也就回来了。”棠微还以为这样说,四爷就会高兴些,孰料弘历的面上并无欣慰之色,眸光逐渐变得冷厉,“她想走就走,想回就回,当我这府邸是什么?”

    就在棠微琢磨着该如何劝说时,惊见四爷居然手持剪刀,一剪子下去,腰带赫然断做两截!

    棠微顿感可惜,慌声提醒道:“四爷,这可是格格给您绣的啊!您怎么剪坏了?”

    弘历淡然垂眸,斜了那飘落地面的残缺腰带一眼,漠声道:“她送的,我就该珍惜吗?我送她那么多东西,她何曾珍惜过?就连出走都不曾带一样!”

    生怕四爷怪罪格格,常月忙道:“有的,方才奴婢整理首饰,发现少了一样,应是格格带走了,就是您送给她的那支紫苑珠钗。”

    心苦神悲的弘历再不愿待在这儿,一想起她,满心都是愤恨,压得他喘不过气。

    闭了闭眼,弘历撂下剪刀和腰带,冷然拂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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