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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我不想再见你

    且说上回苏颂歌让棠微给绣坊的掌柜送过薰衣草的纹样,掌柜的做了两件衣裳,很是抢手,许多富家千金皆来预定,于是掌柜的决定多做几件,顺道儿又给棠微捎话,让她再绘制一些新鲜图样备用,还说价钱不是问题,好商量。

    此刻苏颂歌正在后园之中赏花,在缤纷的色彩与掺杂着花香的风间寻找灵感。

    问及小厮,小厮也不晓得内情,苏颂歌顿生不祥预感,心道自个儿最近没犯什么事儿吧?

    却不知弘历突然找她所为何事。

    棠微猜测着四爷可能是要给她什么惊喜,但她的心莫名躁乱,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强压下内心的不安,苏颂歌不再作画,起身去往弘历的书房。

    到得书房内,苏颂歌提裙跨过门槛,抬眸一看,但见弘历正端坐于书案的圈椅上,眼眸半阖。

    苏颂歌越发断定自己的猜测,小心翼翼的福身行礼,“四爷,找我何事?”

    苏颂歌还以为他是有什么要事,不愿当着棠微的面儿说,遂示意棠微退下,然而弘历却命她站住。

    指了指桌上的红布,弘历沉声询问,“这是什么?”

    棠微疑惑近前,打开红绸一看,但见红绸上摆的是药材,这药材她瞧着十分眼熟,只因四爷一来,她就得为主子熬药,于是棠微恭敬答道:“这是坐胎药。”

    立在一旁的苏颂歌瞄见那药材,心下一窒,暗叹不妙!

    弘历虽是在问棠微,但他的目光却是落在苏颂歌面上,为的就是想看她瞧见这药时的反应。

    那一瞬间,她黛眉紧蹙,似在思量着什么,弘历见状,眉心愈紧,再次质问常月,“这药从何而来?哪个大夫开的?”

    “这……”说起这药的来历,棠微还真不清楚,药是苏颂歌拿给她的,她从未怀疑过什么,只依照吩咐熬药,如今四爷突然问起,她有些不知所措,生怕说错了什么,为难的看向主子。

    弘历既然问了,那就证明他已经起了疑心,撒谎解决不了问题,苏颂歌只能如实回答,“这药是我自己找大夫开的。”

    “大夫跟你说这是坐胎药?”问出这句话时,弘历身心皆颤,只因他不确定苏颂歌会如何回答,一旦她继续蒙骗,那他又当如何?

    迎上他那蓄满了怒火的眼神,苏颂歌深知此事很棘手,若推给大夫,那么依照弘历的性子,他肯定会继续追问,是哪家的大夫。

    胡编乱造肯定是不行的,不找到大夫本人,他不会罢休,一个谎言需要很多的谎言来圆,苏颂歌不敢冒险,最终她决定坦白一切,“这不是坐胎药,是避子汤,是我骗了棠微,棠微并不知情。”

    骤闻此言,棠微大吃一惊,“什么?这……这是避子汤?”

    棠微是无辜的,苏颂歌不愿连累她,遂示意她先出去。

    心知两位主子有话要说,棠微也就没在此碍事,就此退出房门。

    此时的屋内就剩他二人,苏颂歌正在犹豫着该如何解释,弘历恨瞪着她,怒火难消。

    在此之前,他还在想着,兴许是大夫开错了药,兴许苏颂歌并不知情,一切都只是个误会,此刻亲耳听到她承认,弘历唯一的希望也破灭了,紧攥着扶手的他咬牙怒斥,“为什么要喝避子汤?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犹豫片刻,苏颂歌才道:“我……我还年轻,暂时没有要孩子的打算。”

    “你可知,对于后院的女人来说,孩子意味着什么?”

    她当然知道,“意味着荣宠和地位,但那是她们想要的,不是我想要的。”

    她这般无甚所谓的态度太扎人心,“别人想要孩子,我都没给,我想给你一个孩子,你却喝避子汤,苏颂歌,你就这么不情愿为我生孩子吗?”

    弘历的内心太过愤慨,说话的声调不自觉的上扬,那严肃的神态吓到了苏颂歌,以致于她有些惧怕,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只是暂时不想生孩子。”

    “为什么不想?喜欢一个人自然而然的就想拥有一个属于两人的孩子,你不愿要孩子,也就是说,你到现在为止都还不喜欢我?”

    “这跟感情无关,我就是觉得还早,”为防他继续追究,苏颂歌只好找个借口,“我们才在一起,两个人的世界挺好的,若是我有了身孕,那就不能再与你亲热。”

    这话自她口中说出着实出乎弘历的意料,只因他们两人之间一直都是他主动,苏颂歌一直表现的很被动,从未对他表明过什么,他便以为她并不是很喜欢跟他在一起,骤然听到她这番话,弘历难免惊诧,狐疑的盯着她,“只是为这个?”

    他将信将疑,苏颂歌不敢再多言,模棱两可地道:“我就是这么想的,你若不信,我也没办法。”

    这个理由听起来似乎说得通,但却经不起推敲,“若单纯为这个,你大可与我明言,为何要背着我偷喝避子汤?”

    “我若跟你说,你肯定会胡思乱想,就像现在这样。”

    弘历对她一向有耐心,但这次的事他是真的生气了,“你骗我在先,你觉得我会怎么想?若我对你撒谎,你不会生气吗?”

    理亏的苏颂歌耷拉着小脑袋,努了努唇,小声嘀咕道:“我是骗了棠微,但我没有骗你啊!你问我我就跟你说实话了啊!这叫瞒,不叫骗。”

    弘历愤然恼嗤,“好一个伶牙俐齿,惯会狡辩!”

    “我说的都是事实,没有狡辩。”

    再这么论下去,似乎也没什么意义,他就想要一个结果,“我现在明确的告诉你,我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你若不再喝避子汤,我就信你。”

    在古代人的认知里,女人生孩子是天经地义的,但苏颂歌来自现代,她有自己的想法,“孩子是属于两个人的,不能你一个人说了算,我还小,暂时不想要孩子,我不想这么年轻就把精力都花费在孩子身上。”

    弘历却觉得这些都不算事儿,“府中有嬷嬷下人,无需你照看。”

    他说得倒是轻巧,殊不知养一个孩子有多难,“就算有人照顾,那也是我的孩子,一旦生出来我就得对孩子负责,为孩子操心不是?”

    她在阐述她的观念,弘历却认为她在找理由,“你说这些都是借口,苏颂歌,我就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为我生孩子?”

    她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他却还要这样给她出难题,苏颂歌为难至极,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你非得这样逼我吗?”

    “是你在逼我!”明明很简单的一件事,她只需要应承一句,怎么就那么难?

    弘历的耐心一点点的被她磨灭,只剩躁怒,“仗着我喜欢你,你就为所欲为,从来都不在乎我的感受!我且问你最后一次,愿不愿为我生孩子?”

    犹豫再三,最终苏颂歌没有顺他之意,垂眸低声道:“暂时不愿。”

    一句暂时,令他愤怒之余又燃起一丝希望,“何时愿意?”

    反正近两年她没这方面的打算,“待两三年之后再考虑。”

    这遥遥无期的许诺,分明就是在敷衍,弘历彻底失望,苦笑了一声,红着眼低呵道:“出去!立即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你!”

    以往弘历也曾与她置气,但从未撂过这样的狠话,看来今儿个他是真的动怒了。

    两人意见不同,多论无益,苏颂歌转身即离,不在这儿碍他的眼。

    没了争执,屋内只剩静寂,弘历不似从前那般愤怒,一颗心已被黯然充斥。

    她的心里只有她自己,根本没有他的位置,她从来不愿意为他做什么,在苏颂歌身上,他根本感受不到任何爱意。

    回房后的苏颂歌心烦意乱,说好的要给绣坊做图样,现下她根本没心情,什么也画不了,只能让人将纸笔先收起来。

    在旁侍奉的棠微犹豫了许久才鼓起勇气道,“奴婢一直都站在格格这边,您做什么奴婢都尽全力配合,但是这一次……恕奴婢斗胆问一句,格格您为何不愿给四爷生孩子?”

    就连棠微都不明白,苏颂歌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个异类,“我只是想过自由的日子,晚两年再生孩子,你不理解很正常,是我太过在乎自己,与大家的想法格格不入。”

    主子一向有主见,四爷时常顺着她,但这一回,两人意见相左,闹了矛盾,棠微可是操碎了心,“四爷认为您不给他生孩子就是不喜欢他,要不您再跟他解释解释?”

    该说的她都说了,“我已经解释过了,他不相信,我有什么办法?”

    “那会子四爷正在气头上,什么都听不进去,等晚上您借口给他送汤,顺带再解释一遍。”

    回想起临走前他的最后一句话,苏颂歌终是不愿勉强,“他都说了不想见我,我何必去讨人嫌?”

    “那都是气话,四爷怎会不见您呢?您生气的时候四爷都会来哄您,其实男人也一样,他们不高兴的时候也需要旁人来哄的。您跟他说几句软话,好言商议,料想四爷应该会理解的。”

    棠微是局外人,她认为这不算什么大事,只要主子愿意,很容易挽回四爷的心,只有苏颂歌最清楚,这次不同于以往,弘历的态度很坚决,“说什么都没用,除非我答应生孩子。”

    “那就先答应嘛!孩子这种事谁也说不准,您若怀不上,他也没办法啊!四爷只是想要您的一个态度而已。再者说,总喝避子汤对身体也不好啊!四爷这也是关心您嘛!”

    轻揉着太阳穴,苏颂歌苦笑道:“以后不必再喝了,他不会再来找我了。”

    窗外的秋阳一片刺白,让人生出一丝恍然之感,前一日还如胶似漆,今儿个便闹僵了,苏颂歌不由感慨,所谓情爱,竟是这般善变。

    但她并未怨怪弘历,只因她很清楚,两人皆无错,只是立场不同,谁都不愿妥协,那就只能这样僵持着。

    当天夜里,用罢晚膳后,弘历出去散步,不自觉的又往西边走去。

    这件事对他来说很重要,若是就这般轻易的揭过去,往后她还会变本加厉,思及此,弘历终是转了方向,去往揽月阁。

    高柳葵已有几日没见到弘历,骤见他过来,自是欢喜,放下勺子起身相迎,“四爷,您来了。”

    缓步行至桌边,弘历瞄见桌上放着碗勺,问她在喝什么汤。

    “莲子鸭汤,春雨非说我晚上吃的少,让我再喝些汤,实则我并不饿,再这么吃下去,我该发福了呢!”

    “你现在可不比从前,一人吃养活两个人,自是得多用些。”

    现下她的身孕已有将近四个月,腹部稍稍隆起,但并不明显,轻抚着自己的小腹,高柳葵轻笑道:“话虽如此,可也得控制些,万一胖了,很难再瘦下来。”

    弘历却道无妨,“女人并不是瘦了才好看,正所谓环肥燕瘦,各有千秋,不必太在意外貌,心善才是最美的。”

    他的话温和柔缓,如细雨润心田,高柳葵听着他的话,心里颇觉安慰,“四爷说的是,是妾身肤浅了。”

    弘历心事重重,并未主动去揽她。

    高柳葵极有眼色,一眼便看出他心情不好,遂问他有什么烦心事。

    他却不愿多提,“没什么,朝政琐事,无关紧要。”

    默了片刻,他忽生好奇,忍不住问了句,“你怕生孩子吗?”

    他这话锋转得可真快,高柳葵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回答,“当然怕,长辈们都说,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走一遭。不过能为四爷诞育子嗣是我的荣幸,这点苦不算什么。”

    “那你害怕养孩子吗?看到孩子会不会很头疼?”

    “不会啊!小孩子多可爱啊!我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咱们的孩子出生,我想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模样,像你还是像我。”

    说起孩子时,高柳葵的眼中尽是慈爱的光芒,她看向他的眼中也是有光的,他能感觉得到她的爱意,但是苏颂歌看向他的眼神就很平静,从来不会有爱意闪现。

    弘历忽生悲凉,唇间溢出一丝苦笑。

    诚如苏颂歌所言,这回她是真的不用吃药了,弘历一连三日都没过来,苏颂歌已然料到,是以并不惊讶,她已接受这个事实,逐渐静下心来,继续绘制图样。

    棠微却是焦急不已,生怕主子真的会失宠。

    西卿得空时闲逛至此,忍不住问了句,“你和四爷是不是闹矛盾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问题,苏颂歌心生疑窦,讶然反问,“姐姐何出此言,你听谁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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