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进被子里时,厉枭立刻贴过来,把江屿整个人圈进怀里。
“江屿。”
厉枭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沉而温柔。
“……嗯?”
“谢谢你陪我。”
江屿的嘴角扬起,在黑暗中轻轻吻了吻厉枭的下巴:
“睡吧。”
“嗯。”
厉枭收紧手臂,闭上了眼睛。
窗外,夜色深沉。
而房间里,两人相拥而眠,温暖而安心。
江屿在厉枭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右手臂因为复健还有些酸胀,他无意识地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
厉枭立刻察觉到了。
他松开一点,在黑暗中摸索着握住江屿的右手,拇指指腹轻轻按压他的掌心:
“还酸?”
“……有点。”
“明天让周明调整一下强度。”
厉枭的声音里带着心疼:
“别太拼了。”
“没事。”
江屿摇头,手指轻轻勾住厉枭的手指:
“不用调整强度。”
他又往厉枭怀里靠了靠,闭上了眼睛。
厉枭回握住江屿的手,手臂收得更紧了些,缓缓闭上眼睛。
两人很快沉沉睡去。
……
第二天清晨,江屿是被右臂传来的、持续而温热的按压感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侧躺着,背对着厉枭的方向。
而厉枭……正半撑在他身后,一只手隔着睡衣布料,轻轻地、有规律地按压着他右臂的肌肉,从肩胛一路揉捏到小臂。
力道恰到好处,酸胀的肌肉在这种专业的按压下一点点舒展开。
“……你在干嘛?”
江屿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他没动,任由厉枭动作。
“醒了?”
厉枭的声音在耳后响起,同样带着晨起的低哑,热气喷在江屿后颈:
“昨晚感觉你睡得不太安稳,手一直在动。帮你按摩一下,肌肉放松了会舒服点。”
他的手指按到一处特别酸胀的肌肉,江屿身体微微绷了一下,轻轻“嘶”了一声。
“这儿特别酸?”
厉枭立刻放轻力道,拇指指腹在那处打着圈轻轻揉按。
“……嗯。”
江屿应了一声,闭上眼睛,感受着那温热手掌带来的舒适感。
厉枭按得很认真,从肩膀到手臂,再到手腕,每一处都没放过。
动作专业得像学过一样。
“你……怎么会按摩?”
江屿忍不住问。
“专门学的。”
厉枭的声音很平静:
“跟周明学了几手简单的放松手法。怕你复健后肌肉太酸,我能帮你按按。”
江屿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翻过身,变成平躺,仰头看着厉枭。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勾勒出厉枭深邃的轮廓。
他穿着深灰色的睡衣,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
头发有些凌乱,垂在额前,眼神却很清明,专注地看着江屿的手臂。
“……傻子。”
江屿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厉枭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骂谁呢?”
“骂你。”
江屿抬起手,轻轻戳了戳厉枭的脸颊:
“学这些干嘛,缓缓就好了。”
“我乐意。”
厉枭抓住他捣乱的手,低头在他指尖亲了一下:
“我就想伺候你。”
江屿的耳朵又开始发热。
他想抽回手,但厉枭握得很紧。
“还酸吗?”
厉枭问,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江屿的手腕内侧。
“……好多了。”
“那就好。”
厉枭松开他的手,身体往下挪了挪,重新躺好,手臂却自然而然地环住江屿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再躺十分钟,然后起床吃饭。”
江屿靠在他怀里,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鼻尖萦绕着厉枭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混合着晨起的温热体温。
“厉枭。”
江屿忽然开口。
“嗯?”
“旅游的地方……定了吗?”
“定了。”
厉枭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蹭着江屿柔软的发顶:
“南方,一个临海的小城。有沙滩,有阳光,还有个保存得很好的古镇。我们可以白天在海边散步,晚上逛古镇,吃当地最新鲜的海鲜和特色小吃。”
江屿的睫毛颤了颤,仰起头看向厉枭。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厉枭深邃的侧脸上。
他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眼神亮晶晶的,像是已经迫不及待要带江屿去看那片海。
“……听起来很好。”
江屿的声音很轻,但眼底闪着期待的光。
“我已经订好了民宿,是栋靠海的小别墅,带私人沙滩。”
厉枭的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江屿腰侧的睡衣布料:
“二楼卧室有整面落地窗,早上醒来就能看到日出。楼下厨房设备很全,我们可以自己买菜做饭。民宿老板说,附近有个早市,渔民每天凌晨捕鱼回来,就在那儿卖,特别新鲜。”
他说得很详细,像是已经把整个行程在脑海里排练了无数遍。
江屿听着,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像是被温热的潮水一点点浸润。
“等后天送妹妹去冬令营了,咱们就出发。”
厉枭低头,在江屿额头上亲了一下:
“玩个十天左右,正好接妹妹回家过年。”
“过年……”
江屿重复这两个字,愣了一下。
他已经好几年没有“过年”的概念了。
父母还在的时候,过年是热闹的——贴春联,包饺子,看春晚,父母会给他们兄妹压岁钱,虽然不多,但那种温暖和圆满,是他记忆里最鲜亮的一块。
父母走后,过年就变成了一种……需要咬牙熬过去的日子。
第一个春节,他和江晴在出租屋里,守着一个小小的电暖器,吃了一碗速冻饺子。
窗外烟花绚烂,屋内寂静无声。
后来每年除夕,酒吧生意最好,调酒师根本走不开。
外卖订单也多到爆,他骑着电动车在寒风里穿梭,手脚冻得麻木。
江晴会做好简单的饭菜等他,两人会沉默地吃完那顿算不上团圆的年夜饭。
“今年我们一起过。”
厉枭的声音将他从回忆里拉回来,很轻却很坚定:
“在我……我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