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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青玄苟道,宋宫弑局 第5章 道骨不染尘

    “查得如何了?”

    赵匡胤放下御笔,拿起玉斧把玩。

    帝王久居上位,只这一个抬手动作,便自带一股沉凝威压。

    “回官家,大致脉络已清,只是尚有几处诡异之处。”

    王仁赡躬身低首,语气谨细。

    “讲!”

    王仁赡组织了下语言,条理分明禀道:“青玄观始建于后周显德年间,观中原本有道人三四人,香火稀薄,勉强糊口。但一年前,观中道人忽然尽数离去,自此再无音讯。道观也随之荒废,无人问津。”

    “诡异的是,臣此番前去探查,道观却比一年前还要齐整洁净,似有人暗中修缮。可臣遍访附近村民,均未见过工匠出入,也无人知晓道观是何时被修整一新。”

    “更奇的是那个清玄子,就像凭空落足观中,但他的度牒却是朝廷正经颁发,印鉴、格式、用纸,无一作假。”

    “臣已派人往原籍核查,与宗部底册一致:清玄子本名林越,青牛村人,父母早亡,自幼孤苦······村民只说他是近一年来的青玄观,具体时日,却无人说得清。”

    他们自然不会知道,这一切是系统为他铺就。

    赵匡胤忽然开口:“会不会是契丹细作?”

    王仁赡摇头:“臣也怀疑过,可此人自小居于青牛村,从未离开,细作可能性不大。臣已遣人暗中蛰伏盯守,若他真有异样,必露马脚。”

    赵匡胤摆摆手,王仁赡躬身退去。

    满朝文武,他最信任王仁赡,没有之一。

    也正因这份信任,他才将此人放在武德使的位置上——当年“杯酒释兵权”,暗中稳定大局者,正是此人。

    这些年鞍前马后,他不是没想过提拔王仁赡为三司使,只可惜此人贪财,便一直将他按在武德司。

    而此刻,让赵匡胤真正心乱的,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道士。

    治好他最疼爱的女儿,本是天大喜事。

    可此人太过神秘,神秘到让他这位九五之尊,都生出几分不安。

    陈桥兵变那夜的火光、这些年朝堂风雨、边关狼烟······他能坐稳这皇位,能盼着大宋江山稳固,靠的从不是天命,而是凡事多留一个心眼。

    这个清玄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赵匡胤心神微乱,脑海里一道虚影挥之不去。

    好奇如猫爪,挠得他心头发痒。

    翌日一早,他把赵燕娘叫来。

    “燕娘,陪我出趟门。”

    赵燕娘一愣:“爹爹,要去哪儿?”

    “青玄观。”

    赵燕娘先是惊讶,随即眉眼弯起来:“爹爹是要去查道长吗?”

    “怎么,这就偏向外人了?”

    赵匡胤轻哼一声,却无半分厉色,“我这是去感谢他救了我女儿,不是去找麻烦。”

    赵燕娘脸颊微热,却没反驳。

    ······

    林越唉声叹气。

    连续修炼数日,能感受到灵气入体,但修为依旧卡在81/100,一点也不涨。

    哪怕涨个0.01也行,好歹也有个盼头。

    阿黄爬在地上,津津有味地啃着辟谷丹,半点没察觉主人的郁闷。

    【警告:天阙神庭圣皇、大圣女、镇魔司大统领等人正在靠近青玄宗。圣皇乃大帝级强者,一眼可灭苍生,一念可碎星辰。宿主务必恭敬,切记不可冒犯!】

    靠!

    这个不着调的系统,又来这套。

    还一念碎星辰,你咋不飞升呢?

    不过转念一想,在凡俗世间,皇帝可不就是“大帝”一般的人物。

    不管系统怎么疯魔,当今圣上亲访,他必须小心应对。

    林越整理了一下道袍,走到前院,闭目盘膝,故作入定之态。

    ······

    “清玄道长,我爹来感谢你啦!”

    一行人刚进院子,赵燕娘便先开口,声音清脆。

    她今日略施薄妆,气色红润,眉眼间尽是明媚。

    阿黄一见是她,立刻撒腿跑了过去,摇着尾巴围着她打转,亲昵得像是见到亲人。

    林越缓缓睁眼,抬目望去。

    为首那男子年近五十,一身素色绸缎员外常服,身形微丰,面色沉稳,颌下微须梳理齐整。

    一张脸轮廓厚重,双目开阖间,神光内敛,藏着久经上位的威严与锐利。

    即便一身便服,也掩不住那股久居人上、执掌生杀的气场。

    身后只跟着两名亲随,其余仆从、车马等皆停在观外。

    不用多想,这位微胖威严的中年人,便是赵匡胤。

    林越微微颔首,行一个道门常礼,不卑不亢。

    赵匡胤也在打量他。

    没有恭敬,没有慌张,也没有刻意的疏离。

    气度沉静,眼神清澈。

    赵匡胤心里暗暗点头。

    单凭这份定力,便已异于常人。

    他上前一步,拱手一笑,语气平和:“这位便是清玄真人吧?在下姓赵,前几日小女多亏道长援手,今日特来登门致谢。”

    “赵员外客气。”

    林越侧身相让,“观中简陋,请里面奉茶。”

    众人入客房,分宾主落座。

    赵匡胤坐下,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

    陈设简单,一尘不染,干净得近乎清苦。

    这道士,倒真是个修行人的样子。

    他收回目光,看向林越,笑意温和:“真人年纪轻轻,医术却如此高明,不知师承何处?”

    林越淡淡道:“贫道医术粗浅,真正潜心钻研的,乃是丹道。当日治好令爱的,并非寻常药丸,而是贫道亲手炼制的培元丹。”

    “此丹非同小可,需引天地灵气、配珍稀药草,贫道闭关数月,屡炼屡败,几乎心灰意冷。直至最后一炉,才侥幸成丹,且仅此一粒。”

    “贫道本自留作修行辅助,直到令爱前来,贫道观她病症,天下间唯有这枚培元丹可解,这才出手相救。”

    “说起来,也是令爱与这丹药、与贫道有道缘。”

    这番话从容有度,虚实相间,加上丹药本身的疗效,高人范儿一下子便拔高了。

    赵匡胤目光沉沉,试图从这张年轻的脸上看出一丝破绽、一丝刻意。

    可林越神色平淡,眼神清澈,看不出半分端倪。

    “呈上来!”

    赵匡胤抬手,两个亲随立刻将两只小木箱搬到桌前,轻轻打开。

    一瞬间,金光宝气扑面而来,晃得人眼目微眩。

    一箱是整齐金条,一箱是珠玉珍宝。

    “真人,这点黄白之物,远不足偿还小女的救命大恩,只是在下一片心意。还望道长笑纳!”

    赵匡胤起身拱手,笑容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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