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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周家(2)

    姜好带着谢必安往周家走。

    日头已经升起来了,照在青石板路上,泛着白花花的光。巷子两边的墙根处长着青苔,潮润润的,几只麻雀在墙头跳来跳去。

    姜好上前敲门,开门的是昨日那个婆子。婆子见是她,也没多问,直接领进去了。

    周嫂子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她坐在一把竹椅上,手里拿着针线,旁边搁着个笸箩,里头放着几件半旧的衣裳。旁边地上晒着几片萝卜干,已经半干了,皱巴巴地缩在那儿。

    见姜好进来,她放下针线,笑着招呼:

    “姜姑娘呀?什么风把你带来了?”

    姜好道:“是有件事想请教您。”

    周嫂拍拍旁边的凳子:“坐下说,坐下说。站着怪累的。”

    姜好在凳子上坐下。

    周嫂看了一眼站在院门口的谢必安,又看向姜好,眼神里带了点笑意。

    “那是你家里人啊?上回也见他在后头站着,话也不说,就拄着个拐杖。腿伤着?”

    姜好说:“是。帮着背东西的。”

    周嫂点点头,压低声音说了句:“看着是个老实人。”然后就没再多问,继续低头缝了两针。

    姜好开门见山:“昨日您说,有个妯娌手也裂得厉害,想买膏。不知那位妯娌,是哪家的?”

    周嫂拉长音“哦”了一声:“是我小叔子的媳妇,嫁到镇东赵家了。怎么,姜姑娘想去问问?”

    姜好心里一动。

    镇东赵家,正是她上午看过的那三户大门脸之一。

    “赵家?”她问,“可是巷子尽头那户,门口有石狮子的?”

    周嫂点点头:“就是那户。怎么,姜姑娘认得?”

    姜好摇摇头:“不认得。只是今早路过,瞧见那门脸气派。”

    周嫂笑了:“气派是气派,可里头的人也不是什么三头六臂。我那妯娌嫁过去三年了,前些日子回娘家,手上裂得跟树皮似的,我瞧着都心疼。她说赵家规矩大,丫鬟婆子一堆,可那些膏脂都是太太小姐用的,她们这些做媳妇的,哪里轮得上?”

    她顿了顿,又说:“你是没看见,那手伸出来,我这当嫂子的心里都不是滋味。”

    姜好听着,心里慢慢有了数。

    “那您那妯娌,如今可在赵家?”

    周嫂说:“在啊。怎么,姜姑娘想去找她?”

    姜好说:“想是想的,只是赵家门第高,我一个外头人,贸然上门,只怕连门都进不去。”

    周嫂想了想,说:“这倒也是。要不这样,我让人给我那妯娌捎个信,让她出来一趟。她在赵家虽不是主子,但出门买个针线什么的,还是能出来的。”

    姜好站起来,冲周嫂行了个礼:“那就有劳您了。”

    周嫂摆摆手:“客气什么,都是朋友,我帮这点忙是应该的。再说了,你那膏要真能让她手上好起来,也是积德的事。”

    两人又说了几句,姜好告辞出来。

    走出巷子,日头已经偏西了。田里的庄稼被晒得蔫蔫的,路边的草叶子也卷起来。姜好往回走,走得比来时慢些,一边走一边想事。

    要是能进了赵家的门,那可就不是一盒两盒的事了。

    她想起周嫂那句话:“丫鬟婆子一堆,少说也有二三十号人。”

    二三十号人,冬天手上哪个不裂?就算一人只买一盒,那也是二三十盒。

    回到家,姜妙迎上来问:“姐,今日怎么样?”

    姜好说:“还行。”

    姜妙等着她往下说,姜好却没再开口。

    她坐在院子里,把今日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周嫂,刘氏,赵家。一条线,串起来了。能不能成,就看刘氏那盒膏用得好不好。

    姜妙在旁边等了半天,见她不说,忍不住问:“姐,你在想什么?”

    姜好说:“想事。”

    姜妙瘪瘪嘴,没敢再问。

    姜好忽然想起什么,对姜妙说:“明日多做几盒膏,往后可能用得上。”

    姜妙应了一声。

    时间过得快,转眼到了傍晚。

    太阳落下去,天边烧起一片橘红。炊烟袅袅地升起来,在村子上面飘着。鸡鸭归笼,鸟雀还巢,路上的人越来越少。

    姜好坐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晚霞,发了一会儿呆。

    谢必安坐在门槛上,手里雕着东西。

    姜妙在灶间忙活,锅碗瓢盆的声音时不时传出来。姜娇蹲在地上,拿着根树枝画圈圈,画了一会儿,又跑去问谢必安在雕什么。

    晚饭的时候,姜妙叽叽喳喳说着村里的闲话,谁家媳妇生了,谁家儿子赌钱输了,谁家婆媳又吵起来了。姜娇听得入神,时不时问两句。姜母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嘴。

    姜好低头吃饭,没怎么说话。

    第二天一早,姜好照常起来。

    洗漱,做饭,吃饭。吃完饭,她把剩下的膏点了点数,还有十二盒。

    姜妙在旁边问:“姐,今日还去镇上?”

    姜好说:“等信儿。”

    姜妙问:“等什么信儿?”

    姜好没回答。

    等周家那个妯娌的消息。

    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

    太阳开始往西斜的时候,院门被人拍响了。

    姜妙跑去开门,不一会儿领进来一个人。是个年轻妇人,穿着身青布衣裳,头发挽得整整齐齐,手上挎着个篮子。

    姜好站起来。

    那妇人看了她一眼,问:“你就是姜姑娘?”

    姜好点点头。

    妇人说:“我是周家那妯娌,姓刘,在赵家当差。我嫂子让人捎信,说你找我?”

    姜好把她让进屋里,倒了碗水。

    刘氏接过来喝了一口,四处打量了一下这屋子。土墙,泥地,几件破旧的家具,墙角堆着些杂物。她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

    姜好在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听您嫂子说,您手裂得厉害,想买膏?”

    刘氏把手伸出来。

    那双手,比周家妇人说的还严重。手背上裂了好几道口子,有的结了痂,有的还红着,指关节处皱巴巴的,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的手。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净的泥,大概是刚干完活出来的。

    姜好看了一眼,从柜子里拿出一盒膏,递给她。

    “您试试。”

    刘氏接过来,打开盖子闻了闻,又用手指蘸了一点,在手背上抹开。

    抹完之后,她愣了一下。

    姜好问:“怎么了?”

    刘氏说:“这个不油?”

    姜好点点头:“改进了比例,是不油,好吸收。”

    刘氏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背,抹过的地方确实润了些,但又不黏糊。她把手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好几遍,像是有点不敢相信。

    她把盖子合上,问:“多少钱?”

    姜好说:“三文。”

    刘氏似乎没想到这么便宜。她愣了一下,又从篮子里摸出三文钱,递给姜好。

    姜好没接。

    “这盒送您的。您拿回去用,用得好再说。”

    刘氏看着她,眼神里带了点意外。

    姜好继续说:“您回去之后,要是觉得好用,帮我在赵家问问,还有没有别人想买。要是有,您让人捎个信,我送来。”

    刘氏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行。”她把膏收进篮子里,站起来,“那我先走了。”

    姜好送她出去,走到院门口,又说了一句:

    “您记得用三日,效果显著。”

    刘氏点点头,转身走了。

    姜好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

    这三日,姜好没闲着。

    她让姜妙把家里的柿子叶都翻出来,挑好的晒。又把剩下的猪板油熬了,装进罐子里。盒子不够用,谢必安就坐在院子里刻,一天刻了七八个。

    姜妙在旁边打下手,一边干活一边问:“姐,这回能成吗?”

    姜好说:“不好说。”

    姜妙说:“那你怎么还准备这么多?”

    姜好说:“不成也得准备。”

    姜妙被她绕晕了,但也没再问。

    谢必安在旁边听着这一问一答,手里的刀没停,但嘴角翘了翘。

    第三日下午,院门又被人拍响了。

    这回不是刘氏,是个婆子,五十来岁,穿着身干净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姜好开门,那婆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问:“你就是那个卖膏的?”

    姜好点点头。

    婆子说:“跟我走一趟吧。我家太太想见你。”

    姜好心里一动。

    “敢问是哪家的太太?”

    婆子说:“赵家。”

    姜好站在门口,没动。

    婆子等了等,见她不动,皱起眉:“怎么?不去?”

    姜好说:“去。容我换身衣裳。”

    她转身进屋,把那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衣裳脱了,换上一件没补丁的。又对着水盆拢了拢头发,这才出来。

    谢必安拄着拐杖站在院子里,看着她。

    姜好说:“你在这儿等着。”

    谢必安点点头。

    姜好跟着婆子走了。

    里头是个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几个丫鬟婆子来来往往,看见她们,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

    婆子领着她们穿过院子,又进了一道门,到了一个更大的院子。

    院子中间有棵石榴树,叶子绿油油的,结了几个青果子。树下站着个穿绸衫的妇人,四十来岁,脸圆圆的,看着面善。

    婆子走过去,低声说了几句。那妇人转过头,看向姜好。

    姜好站在原地,等她开口。

    妇人走过来,打量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是个利落的。”她说,“进来坐吧。”

    姜好跟着她进了屋。

    屋里摆设简单,但样样都精细。桌上的茶碗是细瓷的,白得透亮,碗沿描着一圈青花。窗上糊着细纱,透进来的光都柔和了几分。椅子上的垫子绣着花,是缠枝莲纹样,针脚细密。地上铺着青砖,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来。墙角立着一个高几,上面摆着一盆兰草,叶子垂下来,绿莹莹的。

    妇人在主位坐下,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姜好坐下。

    妇人看着她,开门见山:“我姓孙,夫家姓赵,你叫我赵太太就行。你那个膏,刘氏给我看了。”

    姜好等着她往下说。

    妇人说:“我手上也有口子。”

    她把右手伸出来。那双手养得好,白白净净的,但指关节处也裂了几道口子,不深,但看得出来,像是细瓷上崩了几道纹。

    妇人继续说:“镇上卖的那些雪花霜,贵不说,还不好用。油乎乎的,抹完手上白一层,过一会儿又干了,该裂还是裂。刘氏说你那膏三文一盒?”

    姜好说:“是。”

    妇人笑了笑:“这么便宜,能用吗?”

    姜好说:“您试试便知。”

    妇人挑眉:“你倒是敢说。”

    姜好没接话。

    妇人问:“是自己做的?”

    姜好说:“是。”

    “用的什么方子?”

    姜好说:“霜打的柿子叶,猪板油。”

    妇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么简单。

    “就这两样?能好用吗?”

    姜好说:“就这两样。”

    妇人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你这丫头,倒是不藏私。”

    姜好说:“藏也没用。方子别人拿去,做出来也不一样。”

    妇人问:“为什么?”

    姜好说:“火候、比例,都是自己一步一步试出来的。看着是一样的东西,做出来千差万别。”

    妇人看着她,点点头。

    “行,你这话,我爱听。”

    她从袖子里摸出个荷包,倒出几粒碎银子。

    “你这膏,我买了。十盒。”

    姜好说:“今日没带那么多。”

    妇人说:“那就明日送来。”

    姜好应下。

    妇人把那几粒碎银子递给她。

    姜好没接,笑道:“货到付款。”

    妇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姑娘,倒是不怕我不给钱。”

    姜好说:“太太能住这样的宅子,不会差这点银子。”

    妇人被她这话逗笑了,把银子收回去。

    “行。那就明日。”

    姜好站起来,准备告辞。

    妇人忽然叫住她。

    “丫头,你那膏,要是我用得好,往后不光是我要。”

    姜好看着她。

    妇人说:“赵家上上下下,丫鬟婆子加起来,少说也有二三十号人。冬天手上哪个不裂?”

    姜好心里一动,但脸上没露。

    妇人继续说:“还有别的府上。我跟李家、王家的太太都认得,走动的时候,聊起来……”

    她没往下说,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姜好看着她,忽然行了个礼。

    “多谢太太抬举。”

    妇人摆摆手:“别谢太早。等你那膏真有用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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