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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制定计划

    “第一步,”梁亿辰率先开口,拉过白板笔,在工作台旁边的白板上写下“证据”两个大字,笔尖用力,墨迹透进板面,“我们需要知道,洛景言到底有多少‘料’,以及,如何拿到能让他无法抵赖的东西。”他转身,目光扫过三人,“线上追踪,尤其是深入一些‘灰色地带’的信息,我需要一个可靠且……技术过硬的人。我自己可以做一些,但有些渠道,不够。”

    他顿了顿,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以及与之相关的一段记忆。

    那是半年前的S市,旧货数码市场背后的窄巷。梁亿辰刚淘完二手元件,华灯初上时分,撞见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围堵一个瘦小身影。被围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背着鼓囊的双肩包,戴厚黑框眼镜,头发乱糟糟耷拉着,整个人缩在墙角,在昏暗光线下显得畏缩。但梁亿辰注意到,他双手死死护着背包,身体颤抖的不是恐惧,而是压抑的愤怒。

    “小黄毛,把包里的‘好东西’交出来!哥几个当没看见你偷摸进‘老鬼’仓库!”为首的黄毛叼烟伸手拽包。

    少年猛地抬头,镜片后眼睛清亮执拗:“我没偷!只是路过!”

    “路过?搜他!”黄毛挥手。推搡中背包被扯开,露出的不是赃物,而是一台改装旧笔记本——外壳磕痕累累,线路裸露却擦得干净,旁边几本边角磨损的外文编程书,书脊上还贴着褪色的卡通贴纸。

    梁亿辰眯起眼。那笔记本他认得,市面上早停产的老型号,配置过时却被人精心改装过散热和接口。他忽然开口:“警察来了。”语气平淡,手机屏幕亮着假装通话。混混们一僵,少年趁机抱紧包钻出人缝,狂奔而去。

    几天后,梁亿辰在偏僻网吧调试爬虫代码,卡了两小时。身旁怯生生响起一个声音:“参数错了,目标服务器反爬升级了,常规轮询会被识别。”

    抬头,正是那天的“小黄毛”。他依旧旧外套、鼓囊包,手指却在空椅背上敲击类似摩斯密码的节奏。梁亿辰侧身让屏:“哪里错?”

    少年凑近,手指在键盘上精准敲击,调出隐藏窗口输入指令:“对方加了时间戳绑定和动态令牌,得模拟完整浏览器指纹……用这个开源框架改。”十分钟,难题迎刃而解。

    “你叫什么?”梁亿辰问。

    “黄砚辞。”声音小,手指却无意识摩挲着包带——那里露出半截笔记本的边角,贴纸上印着“攒钱三个月,我的第一台电脑”。

    黄砚辞。梁亿辰在心里默念一遍。砚,笔墨纸砚的砚;辞,言辞的辞。一个放在古代书香门第或是现代言情小说里都毫不违和、甚至略显风雅的名字,与眼前这个缩在旧外套里、混迹于嘈杂网吧、却拥有惊人技术的少年形象,形成了巨大的、令人印象深刻的反差。

    “好名字。”梁亿辰点点头,目光落在他那台从背包里露出半截的、改装痕迹明显的旧笔记本上,“你……很擅长这个?”

    黄砚辞推了推眼镜,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提到技术,眼中光芒不减:“还行……喜欢琢磨。”

    后来梁亿辰才知道,那电脑是他高中三年攒生活费买的,里面存着自学编程的所有笔记、熬夜写的代码草稿,还有张泛黄的合影——他和病逝的母亲在电脑城前的留影。几个月前公交车上电脑被偷,他找遍二手市场,终于在“老鬼”店里发现——小偷卖了,老鬼看出是他宝贝,开价三千(他攒了两年才凑够的两千块远远不够)。无奈下他趁机偷回,却被几个小混混趁机打劫。

    而梁亿辰那句“警察来了”,让他记到现在。过目不忘的他,记住了巷口那个逆光站着、眼神平静的少年。

    回忆收束,梁亿辰目光落回兄弟脸上:“我有人选,技术硬,背景干净,可用。线上深挖洛景言的黑料,配合我这边渠道。”

    “明白,”刘尧特推推不存在的眼镜,“线上配合公开信息交叉验证。我负责洛家家族企业梳理——地产建材扩张快,资金链未必干净。财报、行业分析、关联交易……拼凑‘风险画像’,找敏感点当筹码。前提是合法合规,只用公开源。”

    “合法合规是底线。”梁亿辰点头。

    “线下摸底我来!”李阳光拍桌,脸上阳光褪去,眼底燃着火,“洛景言尾巴多,常去哪混?酒会女人什么来路?我去摸!我这脸和人畜无害的气质,”他咧嘴笑出虎牙,“套近乎打听‘传闻’,顺便撞撞‘现场直播’!”

    蔡景琛微笑开口,指尖轻叩桌面:“关键人证是酒会女人。她可能被指使第二次,或知更多内情。我找她‘聊聊’,用亲和力和话术引导,拿录音证据。阳光接应,安全有保障。”

    “最后一步,”梁亿辰写“诱捕”二字,“制造机会让洛景言暴露恶意,亲口承认。光有过去黑料不够,要‘现在进行时’取证。”

    “利用他性格,”刘尧特冷静分析,“傲慢自负,上次失败定不甘心。制造你‘因酒店事发愁’的假象,他很可能‘乘胜追击’。”

    “需要一个他无法拒绝的场合,”李阳光摸着下巴,“人不能太少,不然太刻意;也不能太多太公开,不好控制。最好是半公开的社交或商业场合,他会出现,我们也能合理出现,并且有布置的空间。”

    梁亿辰沉吟片刻:“下个月底,在S市有一个新兴科技产品发布会,规模中等,偏重年轻创业者和投资人。我收到邀请函,可以带人。洛景言家的产业虽然不主打科技,但他父亲可能会让他去露个脸,拓展人脉。而且,这种场合,人员流动相对可控,也有独立休息室、走廊等相对私密的空间。”他看向另外三人,“我们四个,一起出席。”

    蔡景琛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以你为核心,我们三个在周围策应。李阳光负责环境控制和隐蔽录音录像设备的布置、调试。刘尧特,你可以利用你对商业和数据的敏感,在会场与各类人交谈,收集关于洛家更即时的风声和信息,同时也能吸引部分注意,为我创造接近目标的空隙。我,则负责接近洛景言,以及他可能带来的‘新帮手’,用话术引导,制造矛盾或套话。”

    “分工明确,”梁亿辰最后总结,目光扫过白板上清晰的步骤和兄弟们的脸,“线上深挖(我),线下摸底(阳光),关键人证接触(阿琛),家族画像与场合分析(尧特),最后,发布会收网。每一步收集到的信息,及时同步。记住,安全第一,合法合规是底线。我们要的,不是同态复仇,而是让他为自己做过的事,在规则内,付出应有的、彻底的代价。”

    “等等!”李阳光突然皱眉,拳头砸在桌上,“对方都玩下药了,咱们还讲什么底线?直接挖他黑料放网上,让他社死!必要时候,找点‘非常规手段’敲打!”

    刘尧特立刻反对,语气冷下来:“阳光,没底线只会脏了我们自己。反击是为了讨公道,不是变成他那样。所有手段必须合法合规,这是原则。”

    两人目光相撞,空气凝滞。蔡景琛适时开口,笑容温和却有力:“还记得我们那时候的约定吗?有分歧就坐下来聊明白,不为输赢,只为把事做对。”他看向李阳光,“你想护兄弟没错,但乱拳会打草惊蛇;尧特守底线也没错,规则才是长久之计。”又转向刘尧特,“但有些‘手段’,比如合理范围内的舆论引导、心理施压,不算没底线。”

    梁亿辰抬手,压下两人的争执。他目光扫过三人,声音沉静如铁:“阳光的‘狠’,尧特的‘稳’,阿琛的‘巧’,都得用在该用的地方。我们要的,是‘有底线的击溃’——用合法手段拿到铁证,用心理战术让他自乱阵脚,用舆论和家族压力让他付出代价。该硬时绝不软,该守时绝不越界。”

    他顿了顿,看向白板上的“诱捕”二字:“现在,分配任务。”

    李阳光深吸一口气,拳头松开又握紧:“行,听你的。发布会我负责布置摄像头和录音设备,找机会引开他身边人。”他指了指自己潮牌T恤上的小挂件——那是微型信号干扰器的伪装。

    刘尧特点头,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家族画像我今晚整理,重点标出洛家近期资金紧张的项目。发布会上我会接触几个建材供应商,套套他们对洛家的评价。”说完他推推并不存在的眼镜。

    蔡景琛整理了下针织衫袖口,微笑:“酒会女人我先按你描述的样貌找线索,发布会当天我会‘偶遇’洛景言,用话术试探。钢笔录音笔已备好,必要时‘失手’泼酒引开他同伴。”他晃了晃手中的钢笔,笔帽闪着低调的光。

    梁亿辰最后看向白板,四个人的名字在心中默念一遍。他拿起笔,在“诱捕”旁画了个箭头,指向发布会日期:“三天后,黑料线上启动。我们四个,发布会见真章。”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白板上投下斑驳光影。四个少年的影子在光里交叠,像精密咬合的齿轮,无声转动。

    反击,从这一刻,有了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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