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少女柳眉倒竖,捂着额头,清冷神色不复,面容娇憨中带着些凶巴巴。
她盯向一旁,那个弹自己额头的罪魁祸首。
“干嘛打我!”
顾望舒望着娇憨的李莫愁,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数十年后。
她于情花丛中,狂笑着,在大火中随着这首诗句,凄婉地带着满手血腥死去。
“小小丫头,嘴边挂着情不情的,不知羞!”
顾望舒嘴角带笑,看着一脸愤恨的窈窕少女,心想还是这般好。
“你也没大我多少!我都没和师父告状!算一算你偷偷潜入我古墓的罪责!”
少女愤愤不平,显然有些恼了。
嬉闹半晌,李莫愁伫在原地。
神情从生动变得有些低落,默默偏过头去。
精巧的下巴微侧,因为姿态露出来的修长脖颈,能看见颈侧淡青色的血管微微突起。
长居古墓不见天日,她的肤色冷白,像是精美瓷胎的骨。
仿佛迎着光就能穿透她的身体!
她语气恢复常年幽居古墓带来的清冷:
“你还是尽快离去,师父要是知道了,定不会轻饶了你。”
顾望舒望着明显有些失落,言不由衷的少女。
高举双臂拉伸着腰背,轻轻伸了个懒腰,语气带着些许戏谑:
“话说,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进来的?”
李莫愁蓦然扭头。
看着身前那个初次相见,就给她讲了许多动人故事的年轻小道士。
柳眉弯弯,双眼可爱的瞪圆,嘴里发出一声惊疑:
“哎?!”
重阳宫后山幽谷处,悠悠碧绿寒潭边。
顾望舒一身洁白的里衫,身上发散着内力炙烤湿气产生的淡白氤氲。
正蹲在地上生着火堆,扭头看向一旁。
那边李莫愁正紧紧裹着他的青衫外袍。
“早和你说了,待我先来生好火堆,你再过来。”
少女发髻散落,湿漉漉的长发过腰。
发丝一缕缕纠缠,搭在因长裙湿漉而映衬出的挺翘娇臀上,发梢摇曳。
紧了紧披着的长衫,抿着薄薄的嘴唇。
冬风凛冽,湿漉漉的衣服让她更加感觉寒冷刺骨。
纤细身体微微战栗,当然不会说自己是等不及的跑出来了,于是抬头不服气地嗔道:
“谁知道这般冷,快比寒玉床还冷了。”
寒玉床,那是古墓的一个修行利器。
为抵抗其寒冷,卧床者必须时时运行心法抵御寒气,它还可以清净烦思使人心无杂念。
久而久之就可以于睡眠休憩中修行内功,做到一日功抵得旁人两三日的苦修。
她感受到火堆的暖意升起,忙走过去抱膝蹲下,拉紧长衫贴近火堆。
螓首埋在膝盖上,闷闷不乐:
“这条水道出来就湿漉漉的,以后也不能随意就偷偷跑出来。”
顾望舒看着情绪低落的李莫愁,坐在她一旁。
伸出手感受火堆的温暖:
“待你内力再深厚些,自然就不怕浸湿衣服了。”
顾望舒凝眉望去,少女纤薄的身子在寒风中轻轻颤抖。
心想,这般湿漉,等到火堆烤干还不知多久,定会伤身,无奈叹气道:
“手腕伸来!”
李莫愁低头瑟缩烤火,默默伸出带着刺骨寒意的皓腕。
顾望舒单手探出,手指修长整洁。骨节分明,指腹轻触她的左手腕。
冬日西下,洁白的手腕仿佛带着雪水似的莹泽,触着竟像初春河岸边,那将融未融的酥冰。
左臂那点守宫朱红,愈发夺目。
顾望舒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眼神,轻咳一声,嗓子仿佛突然就有些干渴发痒了。
凝神静气,内息自他丹田升腾而起。
顾望舒的温润真气顺着她手太阴肺经徐徐上行。
至云门穴时,忽如春泉般舒展开来,化作一层看不见的暖雾笼住少女双肩。
雾气贴着湿衣下坠,每过一处穴位便生出三分温热。
经过曲池穴时,李莫愁身上已泛起淡白茶烟般的水汽。
之后内力每走一分,身子就因为暖意仿佛也软了一分。
“嘤咛...”
少女嗓底发出细微的一声娇柔呜咽,有些羞赧的想要抽回手腕。
“别动!衣服就快干了,冬日这般湿漉可不是顽笑!”
顾望舒的轻喝让她手腕一僵,随后就软软的悬在半空,不再挣扎。
李莫愁低头不语,偏头让顾望舒见不到她的脸。
贝齿微露正在轻咬芳唇。
呼扇睫毛的影子下,垂眸眼波流转,仿佛春水。
温润内力已运转足三阴经的交汇处。
内力在此汇作一股温煦的暖流,自她足底涌泉穴倒卷而上。
青衫白裙间纠缠的水汽遇着这暖流,纷纷聚作浑圆的露珠,齐齐沿着她衣褶边缘滚落。
她的鼻翼因为紧张而轻轻翕动,并紧的膝间竟已渗出薄汗。
随着水汽散开的,初是干净的皂角味。
随后,披散在削肩和宛如新竹的背上的长发,乌黑柔顺。
幽幽散出似兰似芷的气息。
一阵暖甜掠过顾望舒鼻尖,他收手低眉,少年的声音亮脆中带着一抹沙哑:
“差不多干了。”
“哦!”
李莫愁忙收回柔荑置于腹间,另一手素如春葱,于怀里轻握还带着男子余温的手腕。
身上披着的青衫已经干透。
如今在鼻尖萦绕着仿似春阳青草般的味道,不难闻,就像身旁的这个男子。
气氛有些让人难为情。
李莫愁突然侧过螓首,白玉般的面容带着红晕,明眸皓齿。
“怎么你大不了我两岁,内力却比我高这么多,还是说全真武学就这般厉害?”
思绪有些不宁的顾望舒听闻李莫愁开口,低声轻咳:
“我比你多练了两年内功而已。”
“等你再长两岁,内力深厚以后,这般用法你也自然而然也就会了。”
少女睫毛忽扇,表情似信似疑:
“我就是再多修行几年,也决计做不到他这般精巧的运用内力。”
李莫愁突然披着青衫站起身,迈着莲步。
抬头远眺,只见冬日暖阳已半被终南山峰遮掩,夕阳下寒潭清幽古朴。
李莫愁神态欣喜,带着些许雀跃看着周围景色。
顾望舒正坐在火堆旁,抬头看着她四处走动。
少女顾盼生姿,偶尔还抬着螓首,兴致勃勃看着不远处后山山顶。
那是显露的重阳宫一角!
“别好奇溜进全真了,我师长他们的修为你现在可打不赢。”
顾望舒慵懒地伸手烤着火:
“他们是重阳祖师的亲传弟子,大部分应该都知道咱们两派间的过往。”
顾望舒表情慵懒带着些许戏谑:
“若是抓到你,肯定要扭送予你师父,到时候你就惨了!”
莫愁面色不渝,显然被顾望舒戳破了心思。
她也想溜去重阳宫看看的!
“那你怎么敢进古墓的!”
她表情愤愤,带着些许想法破灭的不满,脸蛋软肉微微鼓起,像是一只炸毛的小兽。
顾望舒乐不可支,挑眉笑道:
“因为你打不过我呀,就算被你师父撞见,也未必抓得住我。”
李莫愁停下脚步。
杏眼微眯,娇容变得有些危险。
“哈!武功高一点了不起吗!”
话音未落,她那纤细得一掌可握的腹部,竟幽幽地发出咕的一声。
随后只见她耳尖倏地染上胭脂渍。
那红晕沿着颈侧细细的血管往下漫,直漫到交领处露出一痕的锁骨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