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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风起边疆 第二十三章 隘口遇伏兵

    一个时辰下来,所有人都出了一身汗。

    “继续练。”陈桉喊道,“练到你们拿不动刀为止。”

    他自己也拿了一把刀,站在最前面跟他们一起练。

    众人看着他的背影,手上的刀也不由自主地用力了几分。

    巳时,两个时辰的刀法练完,陈桉这才让众人立即休息。

    这时赵大彪凑过来,小声问道:“头,下午真要去巡防营?”

    陈桉点了点头。

    “那马的事儿…”

    陈桉看着他,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就说昨晚跑了一匹。”

    “啊?”

    赵大彪有些担心:“那他们能信吗?”

    “信不信是他们的事。”陈桉笑着讲:“咱们怎么说,是咱们的事。”

    大伙又继续练了一个时辰,陈桉看了看天色。

    “赵大彪,吃完饭,你去把马牵出来。”

    赵大彪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午时刚过,日头偏西。

    陈桉带着赵大彪,还有两个新兵,赶着四匹马出了岭营。

    赵大彪牵着马走在最前头,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调子跑得厉害,但胜在嗓门大,震得路边的野鸟扑棱棱直飞。

    “头,你别唱了。”狗蛋捂着耳朵,“我脑袋疼。”

    “你懂个屁!”赵大彪回头瞪他一眼,“这叫军歌,提振士气的!”

    “提振士气?”石头闷声闷气地接了一句,“我看是把鞑子乐死。”

    赵大彪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直拍大腿。

    “石头,你小子平时不说话,一说话就能噎死人!”

    陈桉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地形。

    这一带他昨天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看了一遍。

    哪个地方适合埋伏,哪个地方容易被包抄,他心里都有数。

    但他还是忍不住要看,这是前世养成的习惯。

    到一个地方,先把地形摸清楚。

    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万一出事的时候,能有一条活路。

    再往前,地势渐渐开阔,两边山势收拢,形成一个隘口。

    他停在隘口前,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

    “大彪。”他忽然开口。

    “哎!”赵大彪回过头。

    “过了这个隘口,到巡防营还有多远?”

    “快了,也就十来里地。”赵大彪往前指了指,“翻过前面那道梁,就能看见营房的旗子了。”

    陈桉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但脚步慢了下来。

    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就是那种前世在边境巡逻时养成的那种直觉,后背微微发紧,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他往左边的山坡上扫了一眼。

    荒草、石头、歪脖子树,没什么异常。

    “走。”他说。

    四个人继续往前走,马蹄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狗蛋还在跟石头小声嘀咕什么,赵大彪也不唱了,闷头赶路。

    陈桉走在最后,手按在刀柄上。

    隘口不长,也就二三百步。

    他们走到中间的时候,陈桉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轻,听起来像是什么东西从高处坠落,落在草丛里。

    他猛地抬头。

    左边的山坡上,荒草微微晃动。

    “散开!”

    陈桉大喝一声,同时一把抓住狗蛋的胳膊,把他往右边一甩!

    狗蛋一个踉跄,摔进干河沟里,滚了满身泥。

    几乎在同一瞬间,箭矢破空的声音骤然响起!

    两支箭。

    一前一后,从山坡上射下来!

    第一支箭擦着赵大彪的肩膀飞过去,“笃”的一声钉在马鞍上。

    第二支箭直奔陈桉的面门!

    陈桉侧身,刀已出鞘,刀光一闪,“当”的一声将箭磕飞!

    手臂微麻!

    草!这支箭好大的力道!

    “有埋伏!”

    赵大彪大吼一声,拔出刀来,同时拼命拽住受惊的马。

    那四匹马嘶鸣着乱蹦乱跳,有两匹挣脱了缰绳,顺着来路狂奔而去。

    石头已经从马背上滚下来,躲在马肚子后面,死死拽着缰绳,不让自己那匹马跑掉。

    “别慌!”陈桉喝道,“往河沟里撤!”

    话音未落,山坡上又射出几支箭。

    这次陈桉看清了。

    不是大队人马,只有三个人。

    三个穿着皮甲、戴着皮帽的人,正从山坡上冲下来。

    鞑子!是鞑子!

    而且还是鞑子里最精锐的那种单兵斥候。

    那三人冲下来的速度极快,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有的速度。

    当先一人身材魁梧,手里提着一把弯刀,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银光。

    另外两人稍落后半步,一个拿刀,一个拿弓。

    拿弓的那个一边跑一边搭箭,动作行云流水。

    “妈的!”赵大彪骂了一声,挥刀护着陈桉往后退,“头,你先走!”

    “走个屁!”陈桉一把推开他,“石头!把马拉住!狗蛋!别他妈趴着!起来!”

    石头死死拽着那匹受惊的马,那马前蹄扬起,差点把他带起来。

    狗蛋趴在河沟里,听见陈桉的骂声,哆嗦着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摸刀。

    但他刀还没摸出来,那三个鞑子已经冲到了三十步之内。

    拿弓的那个停下脚步,拉弓搭箭。

    “嗖!”

    箭矢直奔陈桉胸口!

    陈桉横刀格挡,箭矢打在刀身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他手腕一震,刀差点脱手。

    两辈子加起来,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被动挨打。

    那箭矢力道,跟他在营里演示的箭术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那个拿弓的鞑子扔下弓,拔出腰间的刀,跟着另外两人气势汹汹地冲过来。

    陈桉往后退了一步,退到河沟边缘。

    “大彪!”他喊了一声。

    “在!”

    “左边那个!”

    “明白!”

    赵大彪大吼一声,举刀迎向左边那个鞑子。

    陈桉自己则盯住了中间身材最魁梧、冲得最快的那个。

    至于右边那个拿弓的鞑子,他一时顾不上,只能交给石头和狗蛋。

    “石头!狗蛋!右边那个!拖住他!”

    那个魁梧的鞑子已经冲到跟前,弯刀劈头盖脸地砍下来!

    陈桉侧身,让过这一刀,同时手里的刀横着扫向对方的腰腹。

    但那鞑子反应极快,收刀格挡,“当”的一声,两把刀撞在一起。

    陈桉只觉一股大力从刀身上传来,整条手臂都麻了。

    他往后踉跄了一步。

    那鞑子却纹丝不动,嘴角甚至扯出一个讥讽的笑。

    “汉狗。”他说,字正腔圆,“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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