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救声还在继续。
断断续续的，像是一个快要溺死的人在拼命挣扎着浮出水面。
“求……求求你们……我是……我是院长……”
阎锋的眉头动了一下。
罗辉三人全部愣住了。
“院……院长？！”罗辉的声音都变了调，“他说他是院长？！”
铁门后面的声音变得急促了些，仿佛感受到了外面有人在听。
“我是这家医院的院长……我被他们关在这里……已经很久了……”
那声音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在颤抖。
“你们……你们去五楼，院长办公室……我的办公桌抽屉里……有一把钥匙……能打开这扇门……”
罗辉的眼睛瞬间亮了。
“只要把我放出来……我就能压制这座医院里所有的诡异……保护你们所有人的安全……求求你们了……”
罗辉猛地转头看向阎锋，满脸兴奋。
“阎哥！你听见了吗？院长！是院长啊！他说他能压制所有诡异！咱们只要去五楼拿钥匙——”
“闭嘴。”
阎锋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浇在罗辉头上。
罗辉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阎锋盯着那扇被铁链和符纸封死的铁门，面无表情。
‘院长？’
‘一个被铁链缠了七八圈、贴满符纸的病房里关着的东西，自称院长。’
‘如果真是院长，为什么护士长和主任都不把他放出来？’
‘如果他真的有能力压制全院诡异，又怎么会被关在这种地方？’
阎锋嘴角微微一撇。
‘骗鬼呢。’
他转过身，看向还在发愣的罗辉。
“你动动脑子。”阎锋的语气冷淡得像在陈述事实，“一个被七八道铁链和符纸封死的东西，对你说‘只要放我出来就保护你们’。你信？”
罗辉张了张嘴，脸上的兴奋肉眼可见地凝固了。
“可……可万一真是呢？”他小声说，语气已经没了刚才的底气。
“你敢赌吗？”
罗辉立刻闭上了嘴巴。
“这一关，只要我们按照规矩办事，活下去的概率很大，不一定非要冒险。”
阎锋说完便收回了目光。
铁门后面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带上了一丝焦急。
“小伙子，你听我说……护士长和主任是叛变的……他们把我关在这里，篡夺了医院的控制权……你们不放我出来，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的！”
阎锋连头都没回。
弹幕在这个时候飘了过来。
［千眼之魔：嘿嘿嘿，这小子没上当。聪明。］
［深渊凝望者：410里面关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确实不应该放出来。］
［血肉暴君：我倒是想看看把它放出来会怎样，不过确实会直接崩盘，一个人都活不了哈哈哈。］
阎锋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果然。’
‘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碰这扇门。’
他往后退了一步，对罗辉三人说了两个字。
“走了。”
罗辉显然还有些不甘心，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都没敢说。
阎锋已经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就在这时——
走廊尽头的黑暗中，响起了一阵沉重的、有节奏的脚步声。
咚。咚。咚。
整条走廊的温度在一瞬间骤降了好几度。
一个巨大的白色身影，从楼梯口方向缓缓走了过来。
护士长。
两米三的身高，惨白的护士帽，永远微笑着的糊满厚粉的脸。
罗辉的腿当场就软了，差点跪在地上。
两个小弟已经开始发抖。
天已经黑了吗？怎么这么快！
护士长出办公室了，意味着夜班开始了。
护士长停在了阎锋面前，低头俯视着他。
那张永远带笑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阎医生。”
她的声音像是从深井里传上来的回响。
“天黑了。该上班了。”
阎锋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
护士长将那双死鱼一样的眼睛扫了一遍罗辉三人，最后移回阎锋脸上。
“你的诊室在二楼。他们的岗位在负一楼。”
“各回各的。”
她说完，转过那具庞大的身躯，一步一步地走回了楼梯口的黑暗中。
脚步声渐远。
罗辉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差点瘫坐在地上。
“妈的……每次看见她我感觉命都短三年……”
“回去上班。”
罗辉等人强撑着发软的双腿，紧跟着阎锋一起下楼去了。
四楼通往三楼的另一侧楼梯口，一个缩在墙角阴影里的身影猛地捂住自己的嘴。
赵鹏。
他整个人贴在墙壁上，手掌死死压着自己的口鼻，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刚才的一切，他全都听见了。
‘五楼……院长办公室……抽屉里有钥匙……能打开410……’
赵鹏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他等了整整三十秒，确认走廊里彻底没有了动静，才像一只受惊的老鼠一样，弯着腰沿着墙根溜下了楼。
一路跑到二楼诊室区。
方杰的诊室门关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赵鹏敲了三下门，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方哥！是我！赵鹏！”
门打开了一条缝。
方杰冷着脸看了他一眼，将他拽了进去。
周建国也在。
“说。”方杰坐在桌子后面，剔骨刀就放在手边。
赵鹏咽了口唾沫，把刚才在四楼听到的所有内容，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
“410里面关着的东西说自己是院长……说五楼院长办公室抽屉里有钥匙……能打开410的门……放出来以后，他能压制所有诡异……”
方杰和周建国对视了一眼。
周建国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眯起了眼睛。
“你确定？五楼院长办公室，抽屉里有钥匙？”
“确定！”赵鹏疯狂点头，“阎锋也在场，但他没去拿，他说不相信410里面的东西……”
方杰冷哼了一声。
“阎锋不去拿，不代表那东西没用。”
周建国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上一关，阎锋就是靠触发隐藏BOSS拿到了SSS级天赋和一堆顶级道具。这一关……如果410真的藏着什么隐藏关卡或者额外奖励呢？”
方杰的眼神亮了。
“白天去。安全时间，诡异都在睡觉。五楼院长办公室……只要找到那把钥匙——”
“先拿钥匙，至于要不要开410的门，回来再说。”周建国打断他，“但钥匙必须先握在我们手里。”
方杰点了点头，眼底的贪婪和野心几乎要溢出来。
“赵鹏，这一次你立了大功，等我们拿到钥匙，少不了你的好处。”
周建国拍着赵鹏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道。
……
一楼，阎锋的诊室。
阎锋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旧皮椅上，双脚翘在桌面上。
他在等。
敲门声响了。
“请进。”
门推开了。
宋莹莹站在门口。
她穿着医院统一配发的白色护士服，头发凌乱地披散着，眼睛红红的，脸上还带着没擦干的泪痕。
和几天前在安全区里那个高傲冷漠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手里拿着一张纸。
“阎……阎锋，护士长让我来送今晚的接诊表。”
阎锋伸手接过来，低头扫了一眼。
空白的。
一个病人都没有。
‘主任果然说到做到。’他把接诊表随手扔在桌上，‘今晚自由了。’
他抬头看向宋莹莹，等着她离开。
但宋莹莹没有走。
她站在原地，咬着嘴唇，双手绞在一起，身体微微发抖。
“阎锋……”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阎锋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说完了？”
“没有……”宋莹莹摇了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我……我求你……”
她突然上前一步，直接扑过来，双手死死抱住了阎锋的腰。
阎锋的身体纹丝没动。
“我求求你了阎锋……”她埋在他的胸口哭，声音断断续续，“我瞎了眼……我真的瞎了眼……我不该那样对你……”
“我错了……我每天晚上都被护士长折磨……她让我去洗那些根本洗不完的手术器械……那些器械上面全是会动的虫子……我快疯了……”
“你保护我好不好？我再也不会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阎锋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身上哭泣的女人。
他的脸上没有厌恶。
也没有怜悯。
什么都没有。
‘宋莹莹。’
‘当初在KTV里，她是第一个嘲笑我的人。’
‘现在她跪在这里求我。’
‘可惜，无论她跪着还是站着，在我眼里都只有一个身份——’
‘消耗品。’
宋莹莹抬起头，带着泪的眼睛看着阎锋面无表情的脸。
她咬了咬牙。
然后，她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半步。
颤抖的手指，开始解自己护士服的扣子。
第一颗。
第二颗。
白皙的锁骨露了出来。
阎锋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看着宋莹莹的动作，眼神里没有半点男人应有的情欲或动摇。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在看一件货架上的商品。
定价，估值，计算利用空间。
‘宋莹莹这张牌……’
‘该怎么打，才能让利益最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