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千婳料到林建程会这么问,也早早地准备好了说辞,在这个家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林建程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家这十几年在她身上耗费的资源太多,多到她现在成了那个能产生巨大回报,且未来能持续生成更高利益的优质资产。
商人,最看重利益,不会允许这样大的沉没成本离开,所以从一开始林千婳就清楚的知道,就算自己不是亲生的,林建程也不会让她走。
那么她也必须拿着这个筹码为自己争取,想要她老老实实留下来为林氏效力,总得有点前提条件吧。
林建程既然看重她的能力,就应该明白,一个被排除在所有权之外的人,迟早会变成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只做分内事,不求功但求无过,甚至可能暗中为自己铺路。
他的亲生儿子林宥川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蠢货,而林愿虽然聪明,但刚被接回来,在商业领域完全一片白纸,这样的局面下,林建程是不太敢赌的,林氏的未来必须有个中坚力量支撑辅佐。
而这个人目前只有一个,且相对稳定受控,那就是她——林千婳。
果然,林建程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陷入沉默,书房安静地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响,良久,他眼底流露出一抹看不透的笑。
“好,我答应你。”
不愧是他亲手教导出来的继承人,还真有他当年的魄力。
林建程的眸色在欣慰之余又渐渐沉了下去。
可惜,可惜林千婳不是亲生子,登不上那大位,而林宥川作为他的亲生儿子,居然这么不成器…
商姎听完,啧啧称奇,“原来是这样,大妹子,你有点帅啊~”
林千婳舒了口气,把手摊开,“是得帅啊,手心给我抠得现在还是红的,喏,你看看。”
灯光下,她掌心里几道指甲印清晰可见,深深浅浅交错着,看上去就疼,那是她谈判过于紧张到极点留下的痕迹。
商姎戳了几下,林千婳觉着痒就要收回,又被商姎反手扣下,握在手心里了,她的手有些冷,哪怕穿了厚厚的羽绒外套还是冷。
林千婳紧了紧手,看向她的眼睛,“先去给你买双手套。”
“欸?”商姎懒懒地把下巴放在林千婳肩上,“不要,戴着不方便,我不喜欢。”
“舒服的。”
商姎耸了耸肩,“哦…行吧~”
冬天总是昼短夜长,从商场里出来时,天色已变为朦胧的深蓝色,衬得五彩的灯光如昼,正值节假日,门外那条街也热闹起来,做了不少庆贺元旦的装饰。
林千婳最后挑了个胸针,是一朵别致的长寿花,花瓣用了点翠的技术,小小一个,价格却高昂的离谱,不过肯定比不上原来那壶。
“林愿要和贺家结亲,送个讨老夫人欢喜的礼物自然好些,这样面上过得去,也不用给我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要是给她整出死活不愿意换联姻对象的戏码,那她前几天得来的股份不打水漂了?
商姎嗯哼两声表示理解,指尖摩挲着那软乎乎的羊绒手套,米白色的,整只手都被包裹的严严实实,连一丝冷风都透不进来。
这是林千婳给她买的,送给她的元旦礼物。
商姎欣然接受,并表示后面再送林千婳一份大礼。
“我有个大概的想法,但需要时间实施,你等等我昂,一定让你满意。”
林千婳笑着牵她的手,走在前面开路,“好,那我现在开始期待。”
这个商场离京一中很近,有不少放了学的学生在这块儿地玩,美食街小摊前大多都是年轻稚嫩的面孔。
一股焦香的碳烤味儿混杂着孜然和辣椒面,霸道地钻进鼻腔,商姎不争气地咽了口唾沫。
她拉住往前走的林千婳,指了指那家店,“我去买点吃的,你等我下,你要吃什么我买回来。”
商家有规矩不让吃外边的小摊,恐对身体不好,但商姎不听就是了,偶尔还会拉着商弈一起吃。
林千婳抬眼看向那电子屏幕,要了两串里脊肉,“我陪你一起去吧。”
商姎摇头,“不用,人太多了,挤得很,你在这儿坐着,买两杯果茶,我很快回来。”
林千婳嗯了声,转身朝向对面的奶茶店走去。走出几步还有些不放心,回头往那看长龙看了一眼。
只见商姎从包里掏出了几张钞票,一张张塞给前面的人,动作自然而流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派发传单。
收下钱的人笑嘻嘻地给她让了位,而她则心满意足地往前面挪去,成功插队。
林千婳看着那道灵活钻进去的身影,无奈地摇了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两杯鲜橙,三分糖,不加冰,谢谢。”
等她接过做好的果茶转身时,一只小猫狼狈趴在地上,可怜巴巴地呜咽着,走近一看,模样倒是乖巧,只是灰头土脸的,不知是从哪儿摔下来的。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下猫猫的头,小猫眼里浸着泪,声线带着丝细微的颤抖,叫的人心软软,从而忽略了巷子里走来的身影。
——
恒商集团大厦。
总裁办公室已重新整理好,一切如初,就连每一处物件的摆放,都精准复刻往昔模样,巨大的落地窗将整个城市的风景线划入眼帘,宁静,而壮阔。
元旦前夕,公司上下的员工都欢欢喜喜准点下班笑谈着如何过节去。
在这样的气氛熏陶下,商砚结束了手上工作,准备回庄园陪陪家里年幼的弟妹。
薛纪随敲了两下门,走进来,商砚抬眼看他,“给大小姐和小少爷的礼物已经准备好了,放在车上。”
“好。”
要说这大厦还没走的人,除了商砚也只剩薛纪随,尽管薛纪随面色不显,但以两人的交情,商砚一眼便看穿他那归心似箭的心情。
作为他的老板兼死党,商砚为数不多的人情味也在此刻体现了那么些许,“今天不加班,早点回去休息。”
薛纪随这才用正眼瞧了他,“原来你也知道平时很晚。”
商砚:嗯?(°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