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闻思语没再骚扰她。
温暖只当是年轻人一时兴起的玩笑,过了那个劲儿就消停了。
她把这事抛在脑后,专心忙非遗项目的事。
张牧那边催得紧,第一期稿子改了又改,她窝在家里对着电脑敲了整整两天,总算交出个像样的版本。
江晏初这几天也出奇地乖,每天按时上班,晚上回来吃饭,偶尔在她写稿子写烦了的时候凑过来,递一杯咖啡或者一盘切好的水果。
他不吵她,就安静地坐在旁边看自己的文件,两个人各占沙发一头,各忙各的。
这种日子过得太舒服,舒服到她几乎要忘记那些横亘在两人之间,从未解决的问题。
这天下午,她刚忙完,就接到了林叔的电话。
“暖暖,今天有空吗?出来坐坐,林叔有点事跟你说。”
林叔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温暖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除了温世明的事,林叔难得约她见面。
她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好。”她合上电脑,“去你家楼下那家咖啡厅?”
“行,四点,不着急。”
等温暖赶到咖啡厅的时候,林叔已经坐在老位置等了很久。
他面前放着一杯咖啡,看见她进来后,招了招手,“暖暖,这边。”
温暖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发现林叔的表情不太对。
“林叔,怎么了?”
林叔没急着说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赵建国的事,又来消息了。”
温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眼神瞬间亮了,“找到了?”
林叔点了点头,”但是……”
他欲言又止,后半句话愣是说不出口。
半晌,他才继续说:“暖暖,你爸的这个案子到此为止吧?”
“为什么,不是找到人了吗?”
他叹了口气:“人已经没了。”
温暖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叫……没了?”
“死了。”林叔说,“上个月的事,在云南边境那边。”
温暖的脑子嗡了一声,情绪像过山车一样,从顶峰直接跌落至了谷底。
“怎么死的?”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是意外还是……”
“说是意外,车祸,有报警记录和医院的死亡证明,表面上没什么问题。”
温暖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表面上看没什么问题,可背后有没有问题,谁也不知道。
“暖暖。”林叔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这条路可能走不通了,你爸那个案子想翻案太难了。”
“我知道了,林叔。”
林叔看着她,欲言又止,“暖暖,林叔多嘴一句,有些事,能放就放下吧。你爸最担心的就是你,你过得好,比什么都重要。”
温暖点了点头,没说话。
她懂林叔的担忧,可她不甘心。
好不容易有了赵建国的消息,人却没了。
若是江晏初能够早一步查到赵建国的位置那该多好。
她的情绪突然就有点绷不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起了转。
林叔叹了口气,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探过身来,帮她擦了一下眼泪,像小时候那样哄着她。
“别哭,孩子,我知道你难受。你爸在里面还有两年就出来了,到时候你们父女俩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温暖接过林叔手中的纸巾擦干眼泪,勉强扯出一个笑:“没事,林叔,就是刚才有点没控制住。”
“对了,林叔。”她说着,从包里抽出一张卡推到他面前,“这卡里有二十万,我知道您找人查赵建国也花了不少钱,这钱不能让您出。”
林叔看着那张卡,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暖暖,你这是干什么?”他把卡推回来,语气有些不悦,“林叔帮你不是为了钱。”
温暖又把卡推回去:“我知道您不是为了钱,但我不能让您又出钱又出力。”
林叔做的是小本生意,为了帮她查这个案子,不知道贴了多少进去。
她不能假装不知道。
“林叔。”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住那张卡,往林叔那边推,“这钱您要是不收,以后我再也不敢找您帮忙了。”
林叔板起脸,急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我说不要就不要。”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桌子僵持着,一张银行卡在两个人手下来回推。
“这钱你拿回去,给你爸攒着,他出来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温暖的手被林叔按着,抽不回来,卡也推不过去。
两个人的手交叠在一起,银行卡被压在掌心下面,谁也说服不了谁。
“林叔,您松手。”
“你先答应我把卡收回去。”
“不行。”
“那就不松。”
温暖被他这副倔脾气气笑了,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嘴角却翘了起来,“林叔,您怎么比我爸还犟?”
“行了。”林叔忽然正色,按住她的手不让她再动,“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等你爸出来了,请我喝顿酒就行。”
她实在没办法,又将那张卡收回了包里。
“走吧,我送你回去。”
温暖点点头,上了林叔的车。
与此同时,江晏初坐在办公室里,手机又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的信息。
【哥哥,我刚才看到姐姐和一个男人在喝咖啡,关系很亲密的样子,还以为是你,结果细看竟然是一个老男人,姐姐不会背着你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他鬼使神差地回了一条:【你想干嘛?】
【加个微信吧,哥哥。】
江晏初纠结片刻,还是将那个在黑名单里的微信加上了。
刚通过好友申请,对面就发来了几张照片。
无一不是温暖和一个男人略显亲密的照片。
擦眼泪,握手,这些动作算不上过于暧昧,但江晏初却觉得刺眼得很。
他握着手机的手不由自主的收紧了。
紧接着,对面又发来了一张男人的正脸照。
【老是老了点,但是长得还是挺有味道的,难怪姐姐喜欢。】
看到这张照片的瞬间,江晏初停止了呼吸。
他认得这张脸,这辈子都忘不了。
五年前在机场,温暖只看了他一眼,就头也不回地跟着这个男人进了国际出发的安检口。
他回去后不甘心,又让孟泽去查。
结果,就在他车祸躺在医院里时,孟泽给他看了几张照片。
背景明显是在国外。
温暖和这个男人走得很近,看上去很是亲密。
孟泽告诉他,这个男人每个月都要飞过去看温暖,两人的关系不正常。
他彻底绝望,从那以后,便拒绝听到任何关于温暖的消息,也对她恨之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