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把总十分默契,竟然共同进退,咄咄逼人,七个巡检看着秦重,眼神戏谑。
甚至有的抱着肩膀,已经看热闹。
一时间,竟然有集体抗命的意思,牛壮和马肥等热,已经全神戒备。
秦重嘴角挑起冷笑。
抗命,很好,来得更猛烈些吧!
“川沙堡把总林源,松江把总姜锐,本官命你二人,率领所部立即进攻烂泥澳水寨。”
没管他们说什么,秦重点名二人。
林源和姜锐对视一眼,同时又看了一眼另外二人,进攻是不可能的!
先别说背后的人不好惹,哪里的防守森严,杀过去有送命的危险。
好日子还没过够。
四人同时明白,此时唯有集体抗命。
“大人,不可,这件事需要慢慢商议,就算进攻也要先摸清情况。”
青林村把总赵进开口。
说得很软,但意思明显,不能进攻。
“大人初来乍到,怕是不知道这烂泥澳的底细,我劝大人慎重,否则后果难料。”
拓林港把总于大海,冷冷的说道。
他们二人一软一硬,软硬兼施。
而姜锐和林源不说话,那就不算正面抗命,但要说的,另外二人嘴替了。
四人配合默契,竟集体抗命了。
“你二人别着急,他们打头阵,你们随后上,再多说一句,本官就视为抗命。”
“你们,要抗命么?”
秦重终于说出这句话。
气氛一下紧张起来,七个巡检的呼吸都放轻了,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动静。
四个把总铁青着脸,齐齐怒视秦重,无声释放压力,想用这种方式逼秦重收回成命。
秦重也看着他们。
目光相对,四人发现,这年轻的同知,不但没有任何恐惧退缩,反而充满挑衅。
那张俊俏的脸,让人如此讨厌。
“大人,乱命不受,你这是乱命,咱们去卫所和兵备道打官司吧!”
姜锐终于开口了。
呜……啪……
姜锐的天灵盖被敲碎,紧接着身体晃了晃,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秦重收回铁鞭。
其他三个把总被喷了一脸温热,那是姜锐的脑浆和血液,然后齐齐一哆嗦。
此时,他们才反应过来。
就在刚才一刹那,姜把总说完‘乱命不受’,秦重抽出铁鞭,一个健步上前把他打死。
咕噜……
有人很大声的吞咽口水。
“违抗军令者,杀!”
秦重冷冷的说着,把铁鞭放在于大海的肩膀上,刚才他说话声音比较大。
冷汗顺着于大海的额角流下。
“秦……秦大人,你拿的是提督旗牌,不是王命旗牌……没权利杀人!”
林源颤声讲道理。
“对,战后你可以去告我,但,若是抗命,本官就杀人,你要抗命么?”
秦重大房承认,笑得阴冷。
“末……末将等不敢。”
青林村把总赵进,赶紧大声说道。
“好,松江港的兵由副手指挥,会同林源部,前往烂泥澳水寨搜检。”
“他们若敢不开门,立即进攻。”
秦重再次下令。
“末将领命。”
林源不敢再犹豫,立即答应,进攻烂泥澳可能死,但是不进攻马上死。
秦重没权利杀人,可他杀了,就算事后告赢了,把秦重搬倒,能复活么?
先顾眼前吧!
但事情还没完。
“诸位巡检,把你们的弓箭手一分为二,带十个人紧随其后,支援进攻的士兵。”
秦重继续下令。
刚才看热闹,甚至抱着肩膀的七个把总,立即领命,眼神极为清澈,再也没有轻蔑。
他们每人带着二十弓箭手来的,此时带走十个,跟着林源他们一起进攻。
“颜巡,本官任你为督战官,率剩下弓箭手压在后阵,临战后退者,就地射杀。”
秦重下达第三条命令。
“遵命!”
颜巡赶紧大声说道。
这条命令一出,众人无不凛然,太狠了,竟然设督战队,连自己人都杀。
这也就意味着,进攻的人,只能拼命向前,战死还有抚恤,如果敢后撤逃跑会被射死。
逃兵可没有抚恤,还有罪。
剩下的三个把总,心中发苦,为什么落得今天这个地步,他们很清楚。
就是前天,同知飞檄召见,他们没去,结果今天就然他们送死。
早知如此,前日去磕一个也行啊。
松江港的兵由哨官员率领,跟川沙堡的兵一起,当先朝着烂泥澳前进。
所有人都知道,不是闹着玩了。
其他兵力,按照秦重的命令,开始徐徐展开,再也没有人拖延。
烂泥澳水寨。
算盘噼里啪啦地响动,几个账房先生,面对一大堆账册不停地计算着。
“诸位先生辛苦些,这一批账目清了,银子和货物送走,请诸位去画舫。”
一个身材高大的红脸汉子,背着手,看着诸位账房算账,开口说道。
账房们只是点头,手上不停。
“二爷……”
就在这时,一个管事在房间门口,朝着红脸汉子招手,账房重地,他不能进。
“好,各位先生忙着,我还有事。”
红脸汉子说了一声,背着手出门。
“什么事,不是说了,算账天大地大,不许来打扰我,为何明知故犯?”
红脸汉子,凶狠地看着管事。
“二爷,不对啊。”、
管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早些时候,湖面上出现了海防衙门的哨船,足有十条之多。”
管事说道。
“呸,当多大个事,派条船过去,警告他们赶紧滚,知府不想干了?”
“这种事,还要我教你?”
红脸汉子愤怒地说道。
“二爷,已经派了。”管事赶紧说道,“小人派一条船,送了三百两银子过去。”
“让下面的人,跟他们说,路过此地,二爷知道他们辛苦,拿走喝茶。”
管事的处理方式比较柔和。
红脸的汉子听了也没反对,此时关键时刻,柔和一点没问题。
等事情忙完,再去找知府算账。
“这不就行了,找我作甚?”
红脸汉子没好气的说道。
“二爷,人去了就没回来,被扣住了,小人又派人去问,也被扣住了。”
管事赶紧说道。
“事情好像不对!也许是……”
说着管事瞟了一眼账房。
红脸汉子脸上的浮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沉严肃。
“你的意思是,他们冲着账来的?”红脸汉子看了看账房,根本不相信。
然紧接着又开始犹豫。
“你的怀疑也有道理,时间太寸了,而且按道理来说,整个松江府没人敢惹我们汪家。”
“但现在来惹了,那根子就不是出在松江府,难道是更上层出事了?”
一瞬间之后,红脸汉子清醒。这些事想了没用,关键是眼前。
“让所有庄丁披甲,抄家伙披甲,做好防备,我这就去找松江府知府,问他什么意思?”
红脸汉子说道。
两人出了院子,管事直接去叫人,去开兵器库,红脸汉子打断骑马出门。
一个人匆匆跑来。
“二爷,不好了,栈道上出现了兵,他们说让咱们开门,要进来检查!”
来人大喊。
“什么,谁这么大胆,敢检查这里?”红脸汉子大怒,“来人,拿我的冰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