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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赠你日日噩梦

    阿姮心中一动,终于将她放在眼里。

    有些话,可不是能随口说说的。

    跟凡人随口许下的承诺不同,修士发的誓,必然会受到天道的监督。

    天打雷劈的程度,还算是轻的了。

    “如果不是,我就自断一臂,随你处置!”

    阿姮毫不犹豫地接话,堵住了苏虞反悔的余地。

    如果她真的找错人,那就算她无能!

    她认!

    ……

    等阿姮离开后,院外密密麻麻的蛊虫也随她一同退去。

    苏虞回到房间里,不再是刚刚锋芒毕露的模样,眼底只余一片浓重的疲惫,脸色似乎都变成了近乎透明的白。

    她抬手按在胸口,指尖冰凉,指腹抵着起伏的衣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苏虞当然相信自己没有害人,但口说无凭,总得拿出个证据才行。

    不过她最终目的并不是这个。

    没有灵力自保的她,无异于待宰羔羊,谁都能踩上两脚。

    阿姮的那一身本领,她眼馋得很。

    蛋蛋担心地看着她:“主人,你没事吧?”

    苏虞摇摇头,用指尖沾了点血后,送到它跟前。

    “这个毒,你觉得怎么样?”

    蛋蛋嗅了嗅,歪着头劝道:“主人,这并不好吃。”

    “……”

    怎么满脑子只有吃的?

    苏虞无奈地敲了敲它的脑袋,表情再次鲜活起来:“我是问你能不能解。”

    蛋蛋看了又看,最后用尾巴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可是主人,你体内的毒好像在慢慢变少,不用再解了呀。”

    跟主人契约后,它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变化,更何况就这点毒,给它吃它还嫌少呢!

    闻言,苏虞心中一惊。

    难道是当初被咬了那一口,让她能免疫大多数毒了?

    她当然没有认定自己这就是百毒不侵,不过连五毒宗的毒也能解,那也足够了。

    对毒素的担忧消散后,苏虞开始着手准备接下来的事情。

    她沉下气息,眉眼都变得极为认真,仔细地将从阿姮那讨要来的沾血布料缠在了黑色小人身上。

    这是阿姮与那魔修厮杀时割下来的一角,沾的当然不是魔修的血,而是她阿姊的。

    不过,上面只要残留有他的魔气,那就好办了。

    苏虞没发现,那点微薄的魔气先是迅速地往她身上钻,却在发现了什么后慢吞吞地退了回去。

    似乎有点惊恐,又有点疑惑。

    最后还是乖乖地被束缚在了小黑人身上。

    随后苏虞用匕首割伤自己的手掌,开始以血画符。

    这也是爹教的法子。

    他说民间那糊弄人的扎小人,怎么都比不上这以血为引的术法,这个会切切实实断了对方的机缘,损了他的气运。

    让他最在乎什么,便最容易失去什么。

    “血屠。”

    她唇齿轻启,念出这个从阿姮口中说出的名字。

    “听说魔修天生魂体特殊,从不轻易做梦?”

    “那我便赠你,日日噩梦。”

    苏虞的声音很淡,隐隐带着一丝寒意。

    她的话音刚落,小黑人便瞬间化作了烟雾,悄无声息地往金幻州山下飘去。

    见苏虞收了手,蛋蛋立刻用小脑袋蹭了蹭她。

    “主人,你的脸色好差哦。”

    苏虞缓缓将自己的伤口包扎好,那点术法虽不耗灵力,却极其耗费心神。

    她不将这些用在叶怀渊他们身上,是因为第一要有他们的特殊物件;第二是每次只能作用于一个人,还很耗费精力;第三是很容易被找上门来。

    她可不想被群起而攻之。

    但对付魔修嘛……

    他敢来这里,不正好自投罗网?

    ***

    血屠没想过自己会这么狼狈。

    那些家伙还真是穷追不舍,不就杀了他们几个人吗,真是小气。

    他冷漠地想。

    身上的伤口像是被腐蚀过,不断散发出淡淡的魔气。没有什么伤药是有用的,只能硬扛过去。

    “等老子伤好了,非得把你们的头都给拧下来喂狗!”

    这时,还真有只大黄狗嗅嗅闻闻地过来了,却在即将碰到他的手时莫名停了下来,像是有些惧怕——

    那是无形的威压,哪怕他重伤濒死,也不是凡犬能抗衡的。

    大黄不知道为什么很害怕眼前这个男人,转身便要跑开。

    但它的主人却来了。

    “大黄你怎么还在这啊,咱们回家……哎,怎么有个人!”

    血屠随意看了这农户女一眼,察觉到没有威胁后,便不再浪费心神。想着只要她敢尖叫一声,他就夺了她的性命。

    却没想到,一双柔软的手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推了推。

    “喂,你还活着吗……”

    这蠢女人竟是把他带回了家。

    罢了,先随意找个地方养好伤也不是不行。

    ……

    阿禾把他拖回屋子时,半点没察觉这人的异样。

    她爹娘说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这样等她死了去见他们,也能拍着胸脯说:“我没忘记你们说的话!我今天救了人,很棒!”

    血屠也不知怎么的,竟真的被她硬生生拖回来了。

    只一眼,他就知道这凡人过得很不好。

    一男一女的牌位就大咧咧立在桌上供奉着,院里种着青菜和小葱,还有条笨狗给她看门。

    他屠过的人家,没有一百也有九十九,倒真没见过这么穷的。

    血屠无趣地闭上了眼,继续调息。

    然而阿禾以为他疼得厉害,连睁眼都费力,放下东西便急忙忙地寻来了金疮药替他清创。

    见到男子肩腹的伤口深可见骨时,她还被吓了一跳。

    “嘶……”

    明明自己身上没受伤,却也莫名其妙地疼起来了。

    血屠虽然不在乎这点痛意,却也不耐烦她的摆弄,周身冷冽的戾气不自觉泄出几分。

    阿禾却毫无所觉,上完药还随手往他嘴里塞了颗苦涩的丹药:“别吐掉啊,很贵的,虽然是有点苦。”

    笑话,他会怕苦?

    血屠面无表情地将它吞下,很快,那股苦涩的味道就从舌尖漫到心底。

    他活了数百年,刀山火海都闯过,要是被一颗丹药难住,说出去怕是要让魔域众魔笑掉大牙——

    “呕……”

    意识到自己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后,血屠立刻满脸杀意:“你听到了什么?”

    要是这女人敢笑一声……那就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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