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大门,庄春生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后才敢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口气。
“我行得端坐得正,京兆府传唤我有什么不能来的。”
温叙言抿了抿唇,“你是我的世子妃,只要你开口,就算是审讯也未必要来这牢狱。牢狱肮脏,平白污了你的裙子。”
庄春生看向温叙言眨了眨眼,忽然笑了:“温叙言,你我虽不算多么相熟,但你也知道我的为人,我上次说的狐假虎威不过是个玩笑,你别放在心上。”
“况且,这事总得有个结论,傅家人几次三番上门找茬,我又不是什么没脾气的,来趟京兆府就能让他们入狱落罪,也没什么不好。”
说完,庄春生莫名感觉到了眼前男人情绪的低落,像是在生气。
生气?庄春生不知道温叙言在生什么气,她觉得自己也没做什么事。
总不能因为她来了次京兆府的牢狱就生气吧?这又不是什么有去无回的地儿。
温叙言稳了稳情绪,才道:“这算不得借势,你世子妃的身份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顿了顿,温叙言眉头轻蹙,“还是说,你不想承认这个身份?”
十八抬聘礼对温叙言来说还是有点少了的,但可惜他没有掌握威远侯府的经济大权,那十八抬聘礼是从他的私库里出来的。
温叙言想着,背着身后的手紧握成拳,盘算着得多赚点钱给庄春生再添点聘礼。
庄春生张了张嘴,哭笑不得:“我何时说过不承认了?我只是觉得这事说到底也是我眼盲心瞎识人不清,理应我自己解决,我与傅家的事本就不该牵扯到你,你插手算什么事?”
傅家人贪财难缠,庄春生心里清楚的很,这事本来跟温叙言也没什么关系,他是威远侯世子,身份尊贵,没必要插手这种事,而且若是让傅家人知道温叙言的身份,保不准又会引起一波风言风语。
世人对威远侯世子的评价可是俊美绝伦、才思敏捷,若是因为她而害得温叙言风评受损,庄春生心里也不好受。
温叙言不知道庄春生的想法,只觉得自己的心中闷得难受:“你既然有把握,我就听你的,不过你若是有困难还要随时同我说。”
庄春生扬起笑脸,自信道:“温世子放心,我不会给你丢人的。”
庄春生还记得当时温叙言上门提亲时说的话呢,说她审时度势、聪慧伶俐,若是她连傅家人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实在是有违温叙言对她的夸奖了。
温叙言盯着庄春生的脸,垂下了眸子,轻轻的“嗯”了一声。
说不清就说不清罢,总归她在他身边就好。
温叙言常常觉得自己不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从前在庄家,他也希望自己能够平平淡淡过完一生,没什么追求,唯一的追求还是想在庄春生的院子里干活,这样就能日日看见她。
后来离开庄家,温叙言也只是想着做个生意或者是闯个名头出来,好歹是庄春生的仆人,总不能给她丢脸不是?
可偏偏,他找到了他的生父,他不是什么普通人,权力财势他挥挥手就能得到,温叙言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也许是从傅予声退亲改娶开始,也许是更早的时候,他本就有这个心思,只不过是迫于身份地位的悬殊只能压在心底,温叙言自己都说不清楚。
从京兆府离开,上了威远侯府的马车,庄春生这次没有上次那么拘谨了,一手托着下巴望着窗外的风景,微风吹起她额前的发丝,像是在为她梳理头发。
温叙言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正事,道:“你在牢中可看见什么人?”
庄春生闻言扭头看向温叙言,茫然的摇头:“牢狱黑得很,我谁都没看清。”
温叙言松了口气,想着季常安现在那副样子,就算是将人押在庄春生面前庄春生都未必认得出来。
“陛下有令,要进行一场皇商之间的比拼。”
庄春生闻言挑眉,来了兴趣,“皇商之间的比拼?”
以前从未听说过这事,上辈子也没听说过,不过仔细一想,上辈子的这个时候的榜眼探花已经任职了,唯独傅予声迟迟没有消息,不知道这一世是不是也是这样。
“三日内,谁能为国库添得最大一笔,谁就是皇商之首,可免三年的税。”
“不过陛下允许新科进士也参与此次比赛。”温叙言对上庄春生的眼睛,犹豫片刻还是问了:“若是傅予声找你,你会拒绝他吗?”
庄春生还在琢磨着比赛的事,听见这个问题想也没想的就点了头,“会啊。”
这个比赛说是皇商之间的比拼,但是允许新科进士参加,这是要提高商贾在大寅的地位吗?
庄春生想得认真,没注意到温叙言眼底转瞬即逝的欣喜。
庄春生琢磨了个大概,看向温叙言问道:“三日为期,何时开始?”
温叙言:“从今夜开始。”
皇商的数量比普通的商贾要少,但庄春生觉得,这次比赛参加的人一定很多。
庄家产业发展至今,在京城来说已经是数一数二的了,不过双拳难敌四手,庄春生想着肯定会有人联合起来针对庄家。
温叙言见庄春生想得入神便没出声打扰,直到马车停下,庄春生还在掰着手指头算着什么东西。
过了一段时间,庄春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朝温叙言告别后起身下了马车。
季夫人一直在大堂里等着,心中担心庄春生,一时间对傅家的怨恨又加了一分。
傅家真是害人精,一个傅予声害得庄春生差点名声净毁,一个徐芝莲害得庄春生去了牢狱。
管家见季夫人满面愁容,忍不住开口安抚:“夫人,小姐定能平安归来的。”
季夫人知道这是安位她,轻叹一声,问道:“傅家人近日是什么情况?”
“傅家以前就是靠着咱们送去的钱财支撑门楣,如今没有咱们帮衬,王夫人连汤药都要吃不起了。”
王静娴体弱多病,每日都要靠金贵的药物调养身体,如今没有庄家的钱,她哪里撑得起这么大一笔开支?
季夫人冷笑一声:“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