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忌身亡,立时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消息传至京师,洪武帝闻讯大喜,重赏有功之人,他渐忘乎所以,遂提太子朱标进中书省参与政事。不日,河南上报,前几日那场大雨竟至黄河泛滥,河南封石段大幅决堤,一时良田尽毁,灾民无数。洪武帝得闻,急拨库银三百万两赈灾,他念及太子朱标建国无功,无恩泽于天下,遂下旨令朱标为钦差大臣赶赴灾区赈灾。借此为太子聚拢人气,以便日后继承大统。
那朱标自建国从未出过京师,今得钦差便大喜,终于有机会出去游玩一番了。太师黄子澄言道:“太子殿下,你此次出京师赈灾,皇上可是用心良苦呀!摆明了是给你一个机会,你可要好好学表现呀!” 朱标毫不在意,淡淡道:“本太子知道,像此等小事又岂能难倒本太子?” 黄子澄心知多说无益,遂转口道:“太子此次出京,安全可是重中之重,下官保举一人可保太子周全。” 朱标 “哦” 了一声道:“我大内之中不乏武功高强之人,太师还特意推荐,想必此人必有过人之处,但不知此人是谁?” 黄子澄笑道:“此人用计除掉胡惟庸,就连那武功天下第一的张无忌也是被此人略施小计,活活累死,计谋不可谓不高呀!” 朱标大奇道:“此人计谋还算可以,怎的从来没听你说过?” 黄子澄一惊,忙接道:“太子有所不知,在我大明建国以前,此人无意间得罪过皇上,后来转投明教,也立下赫赫战功,但仍不容于皇上,故而委身于我府。” 朱标点点头道:“原来如此,此人颇有心计,但不知武艺如何?” 黄子澄笑道:“此人功夫嘛,百闻不如一见,明日下官带他前来,太子可当面检验如何?” 朱标点点头道:“好,那就辛苦太师了。” 黄子澄暗自得意,自下去了。
待回到府中,他立遣人找来陈友谅,道:“陈将军,太子不日便奉旨出京赈灾,本太师在太子面前极力推荐你为他保驾,你可要好好表现哟!” 陈友谅大喜道:“谢太师提携之恩,小人必尽心尽责保护太子。” 黄子澄点点头道:“常听太子言,你功夫着实不错,但老夫也未曾亲见,明日你可随老夫面见太子,你可有信心?” 陈友谅接道:“太师可否先检验一下?” 黄子澄沉思片刻道:“你出身江湖,能混到现在已属不易,老夫对你很是信赖,待明日在太子面前好好表现吧!” 陈友谅感激涕零,忽的双膝跪地道:“太师对在下恩同再造,在下今生永感大德!” 黄子澄笑着扶起陈友谅道:“陈将军将来必飞黄腾达,但不要忘了老夫就行了,好了你下去好好准备吧!” 陈友谅缓缓起身,心下暗自得意,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次日黄子澄引得陈友谅进了太子府,径直来到后花园,陈友谅见了太子朱标,忙伏身跪倒行礼,朱标心情格外高兴,扶起陈友谅道:“陈友谅,听太师常言,你是个人才,今日召得你前来,是要考验一下你的功夫,你可要好好表现哟!” 陈友谅接道:“在下出身草莽,蒙太师不弃,几经提携,今日方能见得太子,一切愿听太子吩咐!” 朱标大喜,伸手召来十几名卫士道:“这一干人等皆是从御林军中挑选的好手,本太子也万分信任,你今日若能将他们一一打倒,本太子必重用于你!” 陈友谅点点头道:“本人尽力而为。”
朱标点点头,和黄子澄退后一旁。早有一卫士急不可待,手握长枪冲上前来,对着陈友谅一阵急攻,那陈友谅展开身形闪转腾挪,忽左忽右,时高时低,将那侍卫枪法一一化解。黄子澄见状着实不耐烦,喝道:“陈友谅,太子跟前尽可展现真功夫,不必一味防守。” 陈友谅立应声道:“是,太师。” 正说间,那侍卫又是一枪刺来,陈友谅看得真切,不躲不闪,右手挥出,食 、中两指立夹住枪尖,他运上七分之力,但听 “当啷” 一声,竟硬生生将枪杆折断,那卫士大惊之下,被陈友谅一脚踢中胸口,向后甩出丈许重重的摔在地上,朱标眼前一亮,大声叫好。那群侍卫逐一上前,竟无一人能在陈友谅手中接过三招,均败下阵来,陈友谅精力充沛,抱拳道:“太子殿下,还是让他们一起上吧!” 朱标此时也兴致高昂,立道:“好,本太子要好好见识一下你的真功夫!” 他说完手一挥,那一众卫士各持刀枪蜂拥而上,但见陈友谅抖擞精神,脚下展开轻功,在众卫士中左右穿梭,“龙抓手” 不时挥出,凌厉狠辣,随着一声声惨叫,众卫士纷纷躺在地上哭爹喊娘了 。朱标霍得起身,不停鼓掌道:“好个陈友谅,武功确实高强,改日本太子出京,你就随我护驾,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陈友谅喜不自胜,忙叩头谢恩。
不日,赈灾钱粮物资一应准备就绪,朱标遂率众启程。那陈友谅则成了太子卫队队长,鞍前马后伺候着,不时拍拍马屁,朱标立时飘飘欲仙起来,对陈友谅更是格外器重。他本性贪玩,一路但见好山好水,便要玩个痛快,陈友谅更是投其所好,于旁奉承解说,朱标好不痛快。一行人如此行军,月余后方赶到灾区,此时洪水渐已退去,朱标拍手大笑道:“好哇,洪水退了……” 陈友谅立接道:“太子洪福齐天,那洪水也惧天颜,见太子一到,立自去了,他日太子荣登大宝,这天下必太平也。” 朱标洋洋自得道:“说得好,他日本太子继承大统必封你个大大的官。” 陈友谅春风得意,心下暗自窃喜。当地官员见太子朱标一至于此,心有不平,但哪个又敢多言?朱标拿出赈灾钱粮账册,交予当地官员,任其自由发放。他自许做了一件大事,心中更是得意非凡。
此间事一了,朱标问道:“陈友谅,你久在江湖上行走,定然知晓天下美景,快说来与本太子听听 !” 陈友谅微一思索,笑道:“论天下美景,当数天府之国四川,其中峨眉山风景更是天下一绝,太子若能亲临峨眉,必大饱眼福,待游完峨眉,再乘船顺长江直达京师,听人言,那长江两岸风景美如画,美不胜收,小人们也顺便见识见识!” 朱标闻言大喜道:“好,本太子相信你,一切依你吧!” 陈友谅心中暗喜,他至今未婚,心中一直惦记一人,那就是峨眉山周芷若。数年前,他自见了周芷若,心中便有了莫名的冲动,但那时只顾跟其师成昆干大事,儿女私情也只得放在一旁,再者那周芷若和张无忌感情甚欢,而自己又不是张无忌对手,实有心而无力。但现下张无忌已死,自己也渐青云直上。今日有此良机,也是该好好想想自己的婚事了,故而他在朱标面前极力夸赞峨眉。
朱标既拿定主意,遂遣散赈灾人众,只留下五名亲信,一行七人便往四川峨眉而来。一路上,沿途官员见了这位未来的皇上,少不了阿谀奉承,吹嘘拍马,朱标吃喝玩乐,飘飘然好不快活。陈友谅也借机结识达官显贵,说不准他日便派上用场。
此时的峨眉玉顶,卧云庵外,周芷若挺着大肚子,形单影只,格外寂寞凄凉。她许久没做功课了,每日里对无忌牵肠挂肚茶饭不思。这日她举目四望,山川依旧,人事已非,又想起无忌遂低头缓缓念道:“几日行云何处去?忘却归来,不道春江暮,百草千花寒食路,香车却在谁家树?泪眼倚楼频独语,双燕飞来,陌上相逢否?缭乱情仇如柳絮,悠悠梦里无寻处……” 她念着念着,心中一阵悲苦,却又向谁诉?摸摸肚皮,一天天长大,但想起这快出生的孩子,心中稍感欣慰。
张无忌于武当山自毙,在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越传越离奇,渐传入四川峨眉,静玄师太闻得大惊,一时间也不知该不该向周芷若提及,过得几日,她隐约间觉得周芷若不宜在峨眉山久留,思之再三遂上得山来。
静玄登上金顶,见周芷若大腹便便之态,心中不忍,遂道:“师妹一向可好,师姐事务繁忙,好久没来看你了。” 周芷若自辞去掌门,早已没了当年的气概,如今身怀六甲,平静接道:“师姐客气了,小妹如此模样,多亏师姐照顾,衣食无忧,小妹还能祈求什么?” 静玄师太点点头道:“师妹,看你的样子,也有七八个月了吧?” 周芷若脸一红道:“是啊!小妹也不知如何是好,还请师姐鼎力相助才是!” 静玄接道:“这个自然,想那张无忌这一去不知是死是活,若要有个三长两短的,你可怎么办呀?” 周芷若脸色一沉道:“无忌哥他大富大贵,吉人天相,哪会出什么事?待我产下孩儿,自会去寻他……” 她幻想着他日和张无忌一家团圆,何等甜蜜无限,脸上又渐泛起红晕。静玄见状,摇摇头道:“师妹,万事皆须做最坏的打算,你可不要太天真了。常言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你要知道,如今天下已是朱元璋的了,以他杀胡惟庸的性情,他也决计容不下张无忌的。” 周芷若哪听得进去道:“师姐说的有理,但无忌的功夫,你也知道,更何况他有屠龙刀在手,谁又能奈何于他?”
静玄甚是无奈,长叹一口气道:“师妹,实话跟你说了吧!张无忌下了峨眉,径直到了武当,也不知何故竟然自毙了。” 此言一出似一棒重锤直打的周芷若摇摇晃晃,几欲晕倒,静玄忙伸手扶住道:“师妹,你要保重呀!” 周芷若缓缓回过神来,泪水夺眶而出道:“不会的,他不会抛下我不管的…… 师姐,你是骗我的吧?……” 静玄接道:“师妹,你久居于此,对外面不甚了解,我初听闻此事,也是不信,后几经查询,此事已千真万确了,师妹,你可要做长远的打算呀!” 周芷若将信将疑,忽的 “哇” 的一声哭将出来,越哭越伤心,静玄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 只得扶着她进了卧室。
周芷若躺在床上,想着那未出生的孩儿,哭得似个泪人。良久静玄才道:“师妹,事已至此,你还是节哀顺变吧!你一个女儿家,日后生下孩儿,举步艰难呀!” 她顿了顿,又道:“师妹,依我看来,你不如将那孩儿做掉吧?” 周芷若闻言,立道:“这怎么可以,我肚子里可是无忌他张家唯一血脉,我是万万做不到的。” 静玄情知多说无益,转而道:“师妹,不是师姐多心,如今张无忌已死,你便成了众矢之的,我担心峨眉日后恐无宁日了。” 周芷若听出静玄之意,立止住哭泣道:“师姐,想当年师傅传位于我,令我将峨眉派发扬光大,小妹不才,未能实现师傅遗愿。但我决计不会因我而毁掉峨眉一派,师姐放心,待小妹生下孩儿,即刻离开峨眉便是了。” 静玄点点头道:“师妹通情达理,但你必须明白,师姐我绝不是无情无义之人,只是……” 周芷若也点点头道:“这个我知道,我不怪你,师姐,我累了,想一人静静。” 静玄道:“你休息吧,我下山去了。” 周芷若也不再接话,渐渐合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