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一心文学 > 屠龙后转 > 第五章 回中土首遇韩林

第五章 回中土首遇韩林

    天明时分,但见海面上波涛翻滚,那船儿帆篷鼓足了北风乘风破浪直向南行。二人胡乱吃了些东西,太阳便缓缓升起。无忌掌着舵,赵敏则在一旁陪他说笑,消磨这无聊时光。

    天公作美,这一路行程还算顺利。日头从左侧升起,右边落下,如此二十余日便遥见陆地。无忌喜出望外,将船舵一摆,立桅向西,径往那陆地驰去。

    待船儿靠了岸,赵敏找来当地渔民,几番讨价还价,终将那渔船卖了。二人沿官道而行,但见沿途百姓安居乐业,个个喜笑颜开,无忌大感欣慰。不日来到青州境内,赵敏买了两匹马,二人纵马并辔,谈笑风生。约莫走了一个时辰,无忌遥见前方锦旗招展,人喊马嘶,却见一支军队缓缓而行。待走近看时,便见军中一杆大旗上书“明“字,将士皆作义军打扮。无忌不便招惹是非,本欲寻条小路绕将过去,奈何军队前方已然进入峡谷,两侧皆是高山峻岭,实无别路,只得硬着头皮和赵敏跟在其后。

    那支军队出了谷口,前方已然扎下营帐,伙头兵忙着埋锅造饭,余众皆各自歇息。张赵二人大喜,正欲纵马绕过,忽见军中兵卒一阵骚动,继而朝左侧山坡奔去。原来那是片果林,此刻果子已熟,不知何人发现,引得兵士们蜂拥而上,大肆采摘。无忌虽未真正带过兵,亦不懂军规军纪,却也容不得这般胡来,遂催马上前厉声喝道:“尔等是何人属下?竟敢如此胡作非为!“众士兵闻言大惊,忽有一人昂首挺胸迎上,瞪眼道:“你小子算什么东西?敢来管军爷的闲事?“无忌一怔,竟不知如何接话。余卒见状纷纷大笑。赵敏催马赶上,朗声道:“天下人管天下事!尔等触犯军纪,若叫你们主帅知晓,少不得治罪!“那军汉见是个女子,哈哈笑道:“这年头倒稀奇,什么阿猫阿狗都敢管教军爷!“众兵士笑得愈发厉害。赵敏柳眉倒竖:“狂徒听真!这位乃明教前任教主张无忌。你说管不管得?“军汉佯作恍然:“他若是张无忌,爷爷便是张翠山!“无忌大怒,自马背腾身掠出,右手“龙爪手“倏探,已抓住那人胸口,单臂一振竟将其举过头顶:“快说!尔等隶属何人麾下?“军汉魂不附体,急道:“小的是韩林儿将军部下!“无忌闻韩林儿之名,喜道:“既是韩大哥部属,速唤他来见我!“言毕举着军汉转了三圈,猛向山坡下掷去。

    军汉飞出五丈开外,落地又顺坡滚出老远,瘫在地上瑟瑟发抖。众军士骇然,惶惶聚作一团,早有机灵的飞报韩林儿。

    不多时,蹄声嘚嘚,十余骑疾驰而至。当先将领甲胄鲜明,面容难辨。无忌扬声道:“可是韩林儿韩大哥?“那将急循声望来,见是张赵二人,滚鞍下马伏拜道:“韩林儿参见教主!“无忌抢步相扶:“韩兄别来无恙!在下早非教主,切莫行此大礼。“韩林儿肃然道:“教主救命大恩,林儿永世不敢忘。在末将心中,您永远是明教之主。“无忌摆手道:“张某一介闲云野鹤,教主之位早辞去经年。韩将军往后唤我兄弟便是。“韩林儿从善如流,转指着士卒道:“这些皆是新募的兵勇,冒犯张兄弟实属不该。如何发落,但凭吩咐。“即命人押来那军汉。

    军汉早知闯下大祸,匍匐跪倒:“小人狗眼不识泰山,万乞教主恕罪!“无忌踌躇间,韩林儿喝道:“触犯军规、冲撞贵人,推去斩了!“军汉哭嚎求饶。无忌阻道:“虽犯军规,罪不致死。古语云'不知者不罪',且饶他这遭罢。“军汉捣蒜般磕头。赵敏却道:“不可!教主宽宏是他的胸襟,军法却是根基。若人人效仿,军威何存?“韩林儿拊掌道:“郡主高见!当如何惩处?“赵敏睨着军汉:“杖二十以儆效尤,韩将军以为如何?“韩林儿赞道:“郡主明断!“转对军汉叱:“还不谢恩?“那人连叩首:“谢教主活命之恩!谢郡主杖下留情!“忙不迭领罚去了。

    韩林儿引二人入中军帐,命设宴接风。三人分宾主坐定,韩林儿擎杯道:“自教主退隐,不知仙踪何处?今日怎在此现身?“无忌啜酒道:“携赵姑娘浪迹海外,此番为些琐事返中原。未料甫登岸便逢故人,果是缘分。“韩林儿叹道:“教主逍遥自在,却可惜了胸中韬略......“无忌忽凑近耳语:“隔帐有耳,非叙话之所。“韩林儿环视四周,会意噤声。无忌转问道:“如今明教与元军战况若何?“韩林儿眉飞色舞:“朱元帅用兵如神,连克十余城!元军龟缩大都不敢出。只是我军折损颇重,刘军师遣我等四处募兵,待兵精粮足,便可直捣黄龙!“无忌颔首微笑,唯赵敏默然****独酌。

    少时酒菜已然摆好,韩林儿将张赵二人请上上座,二人也不推辞,三人坐定,边吃边聊。韩林儿先斟上酒,三人一起干了。韩林儿道:“想当年我随教主东奔西走,现下想起仍历历在目。眼下张兄弟虽辞掉教主之职,但一身正气,风头不减当年,实属难得呀!”无忌接道:“韩大哥过奖了,兄弟我此次回归中原,顺便也想和众兄弟见上一面,特别是光明顶上的诸位头领,也不知他们现在何处?”韩林儿叹了一口气道:“在下也知张兄弟念旧,但你有所不知,光明顶上的诸位头领于虎牢关一战,尽皆身死……”他说到此处,声音呜咽起来,不便往下说了。无忌也万分伤感道:“众兄弟为国捐躯,死得其所,我……我为他们高兴……”他说着说着,眼眶湿润,忽地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

    众人沉默一阵,无忌忽道:“那杨逍教主他们也死了么?”韩林儿接道:“不,他们并未死。杨逍虽接替你为教主,但实际掌权者早已旁落朱元璋,他见朱元璋气候已成,也不多做计较,和范遥无声无息间便消失了。明教上下也无人追问,慢慢地人们只知有元帅朱元璋,哪管教主是何人也!”赵敏闻言也颇为伤感,遂道:“好了,咱不谈这个话题了,让人听了心烦。”无忌点点头,又道:“记得当年我从屠龙刀中取出《武穆遗书》,那第一条便是严军纪。你看你带的兵就是一群乌合之众。韩大哥,以后带兵可要多多用心呀!”韩林儿满脸羞愧,点点头道:“教主教训的是,在下记住了!”无忌脸色一沉道:“什么教主不教主的,你怎的这么快就忘了?”韩林儿苦笑一声道:“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我下次改过口来,张兄弟……”赵敏见状“扑哧”一笑,他二人也跟着大笑起来。

    韩林儿陪着张赵二人喝了七八碗酒,又各自用了些饭菜,三人酒足饭饱。军士们立即撤下宴席,韩林儿道:“张兄弟,你和郡主此次重出江湖,不知有何打算?”无忌支吾几声道:“我和赵姑娘浪迹江湖,并无甚打算……”赵敏接道:“韩大哥,我和张公子隐居久矣,十分挂念教中兄弟,今日正有此机缘,不妨随你见见朱元璋、徐达等兄弟,以解挂念之情,实别无他意。”无忌忙点头道:“是啊!众兄弟为了明教大业,南征北战,聚少离多,今日既有缘和大家见见也好!”韩林儿思索片刻,道:“张兄弟和郡主既有此意,我又岂能推辞。那咱就上路,如何?”无忌、赵敏各自点头,韩林儿遂下令拔寨起营,直奔德州城。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