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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幕 《药材争夺战》

    柳明走后第三天。

    早晨,回春堂刚开门,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媚娘坐在柜台后,低头登记。

    “姓名?”

    “张刘氏。”

    “病症?”

    “咳嗽,痰多。”

    媚娘抬头。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太太,穿着粗布衣裳,脸色蜡黄,咳得肩膀一耸一耸。

    媚娘写好药方,递给她。

    “前厅抓药。三碗水煎一碗,饭后喝。”

    老太太接过药方,千恩万谢地走了。

    媚娘低头,继续写下一个。

    “姓名?”

    没人应。

    她抬头。

    门口,队伍乱了起来。

    几个穿短打的汉子挤到前面,推开排队的人,直接闯进医馆。

    领头那个满脸横肉,手里提着一根木棍。

    “谁是掌柜的?”

    周兴从药柜后面走出来。

    “我。什么事?”

    那汉子打量他一眼。

    “你就是周兴?”

    “是。”

    汉子咧嘴笑了一下。

    “周断山的徒弟,投了林笑笑。听说过。”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今天是来替人传话的。”

    周兴看着他。

    “说。”

    汉子从怀里摸出一张纸。

    拍在柜台上。

    “这是韦家、王家、郑家、崔家四家的联名信。从今天起,长安城所有药材商,不许卖一根参、一朵灵芝、一两黄精给回春堂。

    谁敢卖,就是跟四家作对。”

    周兴低头看那张纸。

    上面盖着四个红印。

    韦。王。郑。崔。

    他抬头。

    “说完了?”

    汉子愣住。

    “说……说完了。”

    周兴把那张纸拿起来。

    撕成两半。

    撕成四半。

    撕成碎片。

    扔在地上。

    “滚。”

    汉子的脸涨红了。

    “周兴,你他妈——”

    话没说完。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卡住他的脖子。

    苏遗。

    他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汉子身后。

    手一甩,汉子飞出去,砸在门框上,又弹回来,趴在地上。

    另外几个汉子想动。

    墙上,屋顶上,七八把追魂弩对准他们。

    苏遗蹲下,看着那汉子的脸。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回春堂的药材,我们自己有。不用他们卖。”

    他站起来。

    “再有下次,别走了。”

    几个汉子爬起来,架起那个领头,灰溜溜地跑了。

    排队的老百姓哄然叫好。

    “好!”

    “回春堂有种!”

    “打死这帮狗腿子!”

    苏遗摆摆手。

    “没事了,继续排队。”

    队伍重新排起来。

    周兴站在药柜后面,看着地上的碎片。

    媚娘走过来。

    “周叔,没事吧?”

    周兴摇头。

    “没事。”

    他蹲下,把那些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

    媚娘看着他。

    “周叔,你捡它们干什么?”

    周兴没回答。

    只是把碎片收进袖子里。

    后院。

    林笑笑坐在药库里,听苏遗说完刚才的事。

    她没说话。

    苏遗等着。

    “姐,韦家他们这是要断了咱们的药材来源。虽然咱们现在囤了不少,但总有用完的时候……”

    林笑笑站起来。

    走到药架前。

    拿起一株参。

    两百年份的。

    按在脖子上。

    回头石发烫。

    参干。

    她放下参须。

    又拿起一株灵芝。

    按上去。

    又干。

    苏遗看着,已经习惯了。

    “姐,咱们怎么办?”

    林笑笑放下最后一株灵芝。

    低头看印记。

    2.0%。

    她抬起头。

    “韦家主要做哪几样药材?”

    苏遗愣了一下。

    “我……我去问周兴。”

    他跑出去。

    一会儿,周兴进来。

    “林教官,韦家主要做参、灵芝、黄精、当归四样。他们的货源来自蜀地,每年春秋两季进货。现在正是秋季进货的时候。”

    林笑笑点头。

    “他们进货走哪条路?”

    “蜀道。从剑阁出来,走金牛道,到汉中,再到长安。路上要走一个月。”

    林笑笑想了想。

    “商队多少人?”

    “少的时候三十,多的时候五十。有护卫,但不多。蜀道难走,人多反而慢。”

    林笑笑走到窗前。

    看着窗外。

    “一个月。”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

    周兴看着她。

    “林教官,你是想……”

    林笑笑回头。

    “周兴,你熟悉蜀道吗?”

    周兴点头。

    “年轻的时候走过两趟。给师父押货。”

    “好。”

    她走到他面前。

    “你挑十个熟悉山路的兄弟,带上干粮,带上弩,明天出发。”

    周兴愣住。

    “去……去哪儿?”

    林笑笑看着他。

    “去接韦家的货。”

    周兴瞪大眼睛。

    “林教官,那是韦家的……”

    “我知道。”

    林笑笑转身,走回药架前。

    “他们不卖给我,我就自己去拿。”

    她拿起一株黄精。

    按在脖子上。

    回头石微微发烫。

    她放下。

    “路上小心。货拿到之后,别走原路。绕道,从子午谷进来。那边有枭首帮的人接应。”

    周兴站着没动。

    林笑笑回头。

    “还有事?”

    周兴张了张嘴。

    “林教官,这可是……抢。”

    林笑笑看着他。

    “他们联合起来断我的药,就不是抢?”

    周兴说不出话。

    林笑笑走回他面前。

    “周兴,你记住。”

    她盯着他的眼睛。

    “这世道,不是抢人,就是被人抢。没有第三条路。”

    周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是。我去。”

    他转身出去。

    林笑笑站在药库里。

    看着窗外的天。

    天很蓝。

    蓝得像苏九死的那天。

    她低头看印记。

    2.0%。

    不够。

    远远不够。

    十日后。

    长安城,三件事同时发生。

    第一件,在东市。

    回春堂门口,每天从早到晚排着长队。病人从城里来,从城外村里来,从隔壁县来。有的赶着牛车,有的走着来,有的被家人抬着来。

    媚娘的账本越记越厚。

    每天的收入,从二百两涨到三百两,又涨到四百两。

    周兴不在,她一个人管着柜台,登记、抓药、收钱,忙得脚不沾地。但她没喊过累。每天晚上,她还要点灯算账,

    把每一笔进出记得清清楚楚。

    林笑笑说过,账本是回春堂的命。

    她记着。

    第二件,在城外。

    三十里外的山路上,周兴带着十个人,埋伏在密林里。

    他们已经等了五天。

    五天里,他们吃干粮,喝山泉,睡在树上。蚊虫叮得满脸包,没人吭声。夜里冷得发抖,没人点火。

    第六天傍晚,商队来了。

    三十七个人,四十匹骡马,驮着满满的麻袋。

    护卫只有十二个,松松垮垮地走在队伍两边。

    周兴盯着那支队伍。

    等他们走进埋伏圈。

    他抬手。

    箭矢从密林里射出去。

    第一波,射倒四个护卫。

    第二波,又射倒三个。

    剩下的护卫慌了,护着货物想跑。

    周兴带着人冲下去。

    他四十岁了,但刀还是快。

    一刀一个。

    两刀一双。

    不到一盏茶,战斗结束。

    商队死了九个护卫,剩下的跑了。赶骡马的车夫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周兴走到那些麻袋前。

    打开一个。

    全是参。

    上等的,拇指粗,须子完整。

    他抓起一把,闻了闻。

    然后他回头。

    “装上骡马。从子午谷走。”

    十个人,赶着四十匹骡马,消失在夜色里。

    第三件,在驿站。

    院子里,三十三个人分成三组训练。

    一组练刀。苏遗带着,每天劈砍一千次。刀劈在木桩上,木屑横飞。手磨出血泡,挑破,缠上布,继续劈。

    一组练弩。铁马带着,每天射靶五百次。靶子从五十步,到八十步,到一百步。射不中的,晚上不许吃饭。

    一组练配合。苏二带着,每天演练三种队形。一字长蛇,二龙出水,天地三才。练到闭着眼睛都知道往哪跑。

    林笑笑站在老槐树下,看着他们。

    太阳落山,月亮升起。

    火把点起来,训练继续。

    没人喊累。

    没人偷懒。

    因为他们知道,三个月后,对面是三十五个从小杀人的突厥武士。

    练不出来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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