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隐约能听见的爆破声让杜良玉心中升腾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叹了一口气,转身看向被困在一圈金色阵法中间的柔弱身影:
“媛媛,你到底带了什么样的人来家里呢。”
仔细看会发现,程媛的魂体有些黯淡了,她跪坐在地,十指的长指甲都裂开了,而她的手中却紧紧抱着两个和寻常幼童等身高的木偶娃娃。
一男,一女。两个木偶人身后分别刻了她那两个孩儿的名字。
“杜良玉......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她喑哑开口,嗓音已经不似之前那般清亮。
“我的两个孩子,在、哪?”
杜良玉似是万般无奈地重新走过来:
“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
他蹲下身,看着满眼恨意的程媛,缓缓开口:
“他们都已经不在了。”
“你胡说!!!”
暴怒的呵斥声夹杂着巨大的怨气,然而细看之下就会发现,杜良玉面前像是有一道看不见的“墙”,周围的怨气根本没法近他的身。
他侧开头,一副任由程媛发泄的模样,等她吼完才苦笑着开口: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娇纵又任性啊。”
他完全无视了程媛那种想要把他整个撕碎的表情,站起身来,说出了实情。
“你死后,春儿就一直嚷着要找你,四岁那年甚至因此偷跑出去一次,被找回来后就大病一场,我找了许多法子都没法治好她,医生们说这是思虑过重,医石无医。
“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思虑过重。媛媛,你知道吗?这孩子临死前还抱着你给她缝的那件小衣不肯撒手。”
“至于思沅......”
提到这个,杜良玉神情中闪过了一丝不自然。
“许是你怀他的时候身体不好,这孩子从小体弱多病,所以三岁的时候就......”
杜良玉没有明说,但这话的意思也很明确了。
“我已经找仙长超度了他们,但还是命人刻出了这两个木像,就当是给你我留一个念想了。”
程媛闻言缓缓抬起头,视线落在了杜良玉肩膀的位置上,看着看着喃喃开口道:“你是说......我这两个孩儿......都是自然死掉的?”
杜良玉面露痛色,一副神情模样:“我知道你痛心,但事实就是这样。”
“媛媛,只要你能听话,我有办法祝你恢复肉身。到时候我们还是可以有自己的孩子的。”
程媛定定看着杜良玉的两个肩膀,在外人看起来空空荡荡的位置落在程媛眼中,却飘荡着两个几乎透明的灵魂。
它们黑漆漆的眼窝深深看着程媛,张开的嘴巴分明是在说——
妈妈。
程媛突然笑了。
杜良玉没看明白她的心思,还以为她这是妥协了,也跟着笑了起来:“你能想通就好,媛媛。”
程媛缓缓直起腰,向前探头轻声开口:
“你靠近些...我有悄悄话要告诉你。”
杜良玉眯起眼睛,虽说戒备,但想到这降魔阵乃是他让破岳宗的人给设置的,应该不至于困不住程媛,又放下心来,将上半身靠了进去。
眼看他真的凑过来,程媛眼神一凌,当即猛地抬手紧紧抓住了杜良玉的脖子。
杜良玉大骇,想要挣扎开,却已为时已晚。
“杜良玉啊杜良玉......你真当我是泥巴做的吗?”
程媛笑着靠近,脚底的金光法阵很快就碎了个彻底。
看到这,杜良玉一直冷静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他满目惊惧地向后缩,局促地想要再给自己求一丝生机:
“等等媛媛!其实我是说笑是,你若一定要这两个孩子,我们可以一起去求仙长把他们复活的!”
程媛却依旧动作不停,红色丝线慢慢拧在一起,最终变成了一根绳直接套在了杜良玉的脖子上。
“是你自己没把握住机会,那就别怪我,下手狠戾了......”
呼——
最后一只鬼香蝶也被劈得痉挛坠地,江敛把玩着手里这颗粉白如珍珠般大小的圆润珠子若有所思。
鬼香蝶最可贵的地方就是会通过采集尸体的尸香来酿蜜,尸体越新鲜,酿出来的蜜也就越好。
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是能滋阴补阳的绝佳补品,却是仙界明令禁止的东西,怕的就是出现现在这幅情景。
这东西寻常凡人用会被其中所含尸气影响,只有修士才能适应并完全利用。
看着散落在地的上百颗尸香蜜,江敛本想连同这些被裹着的尸体烧个干净,但仔细想想,就这么一了百了实在太便宜那群浑蛋了。
所以,他还是决定暂且留着这里。
洞里的火光摇曳的厉害,最终还是自主灭掉了。
随着周围光线逐渐昏黑下去,一只又一只的手缓缓扶上了江敛的身体。
不甘...恐惧...愤怒...悲伤......
数不清的情绪接踵而来,争先恐后地诉说着自己的冤屈。
江敛那双赤瞳越发明亮,像是黑夜中的两团火苗一般。
“别急,该你们讨回来的,一个都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