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音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知道了,下次打别人一眼看不见的地。”
宋执还在追问徐柚宁。
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理他。
徐柚宁看了会面色因为宋清音话语缓和下来的宋渊,冷淡的祖母。
刷手机不问世事的宋乐言。
摇头晃脑玩着小汽车的宋老六。
扭着头嘻嘻哈哈不知道在和梁靖说什么的宋清音。
目光落在对面的宋砚堂那。
宋砚堂平静地冷静地也淡漠地看着她。
徐柚宁终于意识到。
不止是宋砚堂,江昇,他和宋执所在洋房的管家佣人看不起她。
是整个宋家没一个人看得起她。
不。
在他们眼里,她不是个人。
只是个物件。
包括从前因为有个男人碰到她的手,就拔了那人指甲的宋执。
“宁宁!”
徐柚宁在宋执失控前反手握住他的,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强撑着提起笑说:“对不起,我错了,我下次会听话。”
宋执和她十指紧扣,眼底是化不开的缱绻,“好,我愿意原谅你,并且相信你。”
徐柚宁和宋执的婚期定在下月底,宋执同意前往医院配合治疗。
徐柚宁皮肤白且嫩,宋清音那巴掌力气大。
只是一顿饭的功夫肿出老高。
为避人口舌,留在庄园。
站在前院台阶上送宋执。
宋渊先走。
后是宋乐言。
拉着梁靖丝毫不怕人发现,有说有笑离开的宋清音。
午后阳光倾斜而下。
徐柚宁站在唯一一块阴暗中,看向准备登车的宋砚堂。
看到他停下脚步,扭头看了过来。
她想起重要的事,下意识朝他走了两步。
又想起那天在公寓和宋砚堂说好后,答应的这件事除了他们,暂时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而宋家人太多了。
徐柚宁脚又停下了。
没再看宋砚堂。
转身低着脑袋朝深处的洋房走。
快到洋房时。
载着宋砚堂的轿车去而复返,擦过徐柚宁身边。
徐柚宁小跑去追。
在书房门口追上宋砚堂。
“你答应我的,宋执配合治疗后,会安排我和律师见面。”
宋砚堂没说话,突自开了书房门。
门没关。
徐柚宁一眼看见光洁的地板了。
书房没床。
昨晚俩人就是在地板。
最初是宋砚堂躺着,后是体力耗尽的徐柚宁。
再后是药效散了后,徐柚宁想跑。
被宋砚堂拉回来。
徐柚宁脸色又青又白。
不止是膝盖疼了。
哪都有点说不出的不舒服。
迈进去一步,像地板烫脚,又收了回来。
宋砚堂臀部靠着书桌。
一条长腿微屈,修长的指尖取出根烟叼嘴里。
徐柚宁目光从咬着烟头的唇角下移。
落到宽大的喉结。
再往下……
她打小就是个看见美色走不动的。
昨晚昏暗中。
宋砚堂不止是脸好看,红艳艳的唇好看,流畅的肌肉线条更是绝了。
徐柚宁感觉宋砚堂如果去她之前经常去的商K,一定是头牌中的头牌。
脸上不过刚攀升红意。
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快速暗淡下去。
屋内屋外静了几秒。
伴随着烟雾燃起。
宋砚堂说:“进来。”
徐柚宁哦了声,进去并且关上了门,“你答应我的……”
“徐柚宁。”
这是徐柚宁在南城和宋砚堂碰见这几天,第一次听他喊她的名字。
愣了会回:“在。”
“宋清音为什么打你?”
只是一句问话而已,徐柚宁莫名湿了眼眶,低着头不吱声。
宋砚堂说:“你对宋执说宋清音打你,又对宋渊说她打你,就该想好了答案。”
“徐柚宁,宋清音为什么打你。”
久等不到答案。
宋砚堂耐着性子再问一遍,“你和宋清音的亲表弟梁靖一起消失了六分钟,宋清音追过去,这六分钟发生了什么,让宋清音对你动手。”
“徐柚宁。”宋砚堂越过烟雾直勾勾地盯着她,“想清楚再回话。”
“你不要对我用这种命令的口吻。”徐柚宁看向他,“你和我之间,是合作伙伴,我不是你的下属。你没有权利总是这么对我说话。”
宋砚堂歪了头,少见地笑了一声,“挨打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硬气。”
这是徐柚宁长这么大第一次挨打,本来就憋屈,又被激了下,眼泪当即就下来了。
狠狠抹去,凶着嘴脸:“我乐意!关你屁事!”
宋砚堂看她一眼,扭头看向窗外没再说。
徐柚宁深呼吸很多口气,提正事:“你答应过我的,宋执配合治疗后会安排我见律师。”
去年很寻常的一天。
徐家洋房突然来了很多警员。
当着徐柚宁的面给她妈扣上了手铐。
父亲把徐柚宁送去了她叔叔家。
在徐柚宁不依不饶往家跑时,人生中第一次对她发了脾气,不许她再回家。
徐柚宁胆子其实很小,被吓到了,也不敢再多问。
只默默等着她父亲许诺给她的,一定会把她妈带回来。
三个月后的某一天。
徐柚宁心脏莫名狂跳,冒着大雨匆匆朝家赶。
父亲劳累过度,猝死在被贴了封条的书房,连句话都没来得及给她留。
徐柚宁给父亲办完葬礼。
催促叔叔想办法。
把父母给她买的国外信托基金全交了上去。
最后得到的是很不耐烦的一句——天王老子来了也没办法。
一审终审。
别说见一面,连找个律师进去了解情况都不行。
徐柚宁甚至求过宋执。
得到的答案是他也没办法。
她母亲涉嫌侵占财产等等多项重大罪名。
开庭都是保密的。
快一年了。
徐柚宁还是第一次看见母亲的详细案件资料。
她甚至分辨不出是真是假。
也不是那么能看懂。
就知道最后面用红笔标注出的意思是,有翻案的可能。
重新回想了一遍过往曾经。
徐柚宁无意识朝宋砚堂走了几步,鬼使神差问出深埋内心深处的疑问,“林……宋砚堂,你能不能和我说句实话,我妈妈突然出事是不是因为……得罪了什么人?”
宋砚堂本看向窗外的脑袋突兀转过来。
这目光像是一根刺。
吓得徐柚宁脚步定在原地。
脚不敢动。
手掌不是。
缓慢合成拳,委屈出的通红眼眶里烧起一簇火,“是谁?”
“是谁害的我家破人亡?”
烟头已经燃烧到了尾声,宋砚堂都没吱声。
“如果你不告诉我,我现在就报警,你。”徐柚宁拿出手机,“昨晚你强迫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