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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不能跟任何人说(求追读)

    是董飞,穿了件深蓝polo衫,气色比外滩晚宴见那次差很多,黑眼圈很明显。

    “又见面了,刚才我在屏幕上看见你的项目了。上次你还说看不懂AI编程,结果你是全场看得最明白的那个。”

    韩路一笑了下:“还在学习。”

    “行,这话我信。”董飞端起咖啡杯,往创始人那排努了努嘴,“你也来这儿找钱?”

    “是啊,董总呢?”

    “C轮。”董飞吹了下咖啡,“双减把整个教育赛道都搞臭了,我们做的是成人教育,跟K-12没关系,但投资人一听「教育」俩字就摇头。我都想改名叫「AI教育」了,好歹能多聊三分钟。”

    他问韩路一的项目怎么样,韩路一简单说了几个数字,董飞听完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他叹了口气:“你这是挑人,我这是求人,差距太大了。”

    两个人靠着茶歇台聊了几分钟,韩路一发现在很多问题上跟董飞都有共鸣。

    “这种事没法跟员工说,跟家里人说了也是添堵,跟投资人就更不能说了。”董飞顿了顿,“只能跟同样创业的人聊。”

    韩路一点了点头,感同身受。

    “活动散了来我这喝茶啊。”董飞说。

    茶歇结束的铃声响了。

    韩路一又一轮一轮聊下去。

    最后一轮,对面坐下来一个男人,三十出头,胸牌上写着【新锐基金·徐周行·合伙人】。

    这人跟前面的都不一样,不急着要数据,上来先聊行业判断。

    “AI代码生成和检测这个赛道我们跟了半年了,国内外的产品都看了一遍,你这个产品做质量保障,切入角度太好了,不同凡响。”

    韩路一点了下头,没接话,等他继续。

    “如果有机会参与,我们希望做领投,估值这块我们可以给到行业顶级,条款也可以谈得宽松一点。另外我们在大企业那边有不少资源,可以帮你们对接。”

    估值高,条款松,还愿意帮对接客户,很有诚意了。

    【可信度:极低】

    【资金结构:多层嵌套】

    【实际关联控制人:王志远】

    面板上的字安静地浮了一秒,消失了。

    王志远,又是他。

    韩路一不动声色,继续聊完剩下的几分钟。

    铃声响了,两人握手,徐周行坚持扫了韩路一的微信。

    “回去让团队看看,有消息联系您。”韩路一说。

    徐周行笑着点头离开。

    活动结束,创始人和投资人三三两两散场,有几个投资人主动走过来加微信,陆明洲在旁边挨个加了。

    出了楼,两人走到停车场。

    陆明洲问:“感觉怎么样?”

    “感觉真想出钱的没几个。”

    陆明洲点了下头:“对,这种活动不是成交的地方,让他们知道有你这个项目就行了,后面有兴趣的还得单独谈。今天主要是让你来适应一下和投资人打交道的节奏,我们现在反而不着急融资。”

    韩路一问:“为什么不急了?”

    “增长这么快,每多一个月数据,估值就往上走一截,现在去谈,估值八千万,再等两个月,可能就一点五个亿了。”

    韩路一让陆明洲先回张江了,自己去了董飞的办公室。

    董飞的公司在徐汇一栋写字楼的十二层,前台写着“翰林在线”,旁边画着一个学士帽。

    办公区不大,但工位明显铺得比人多——靠窗那排全空着,椅子整整齐齐推进桌底,显然很久没人坐了。角落里一间玻璃隔出来的录播室,里面架着环形灯和提词器,墙上贴着隔音棉。几块白板上画着课程排期表,有些格子被红笔划掉了。

    董飞带他穿过办公区,路过的员工不多,但都在低头干活,空气中有一种紧张感。

    进到他办公室,桌子上铺满了打印出来的材料,董飞上去一边把纸码在一起放好,一边说:“商业计划书,都写了第七版了,每见一个投资人改一版,比我当年写毕业论文勤快多了。”

    他从后面的书柜里搬出一套功夫茶具来,烧水,烫杯,从茶砖上撬了块普洱投进盖碗,熟练的泡了头道茶然后倒在一只紫砂蛤蟆的头上,第二泡才一人一杯,推了一杯在韩路一面前。

    “今天的活动怎么样?有感兴趣的吗?”董飞问道。

    “有几个,回去再看看。”韩路一回答道。

    董飞笑了一声:“你这是凡尔赛。”

    “当年我拿B轮的时候,在线教育是风口,八家机构抢,最后挑了两家领投,估值比我自己报的还高两成。投资人跟你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什么?「我们长期看好这个赛道」。”董飞看着茶杯,“几年过去了,风口没了,那些说长期看好的人,每天在出去找人接盘。”

    “C轮不好融资?”

    “C轮的问题不是没人问,”董飞说,“是B轮估值给得太高了。”

    “B轮估值两个亿,现在业务数据实际撑得住不到一个亿,C轮如果按实际来——”

    “棘轮。”

    “对,B轮协议里有反稀释条款,C轮估值一旦低于B轮,之前的投资人自动补偿股份,我的股份就被摊,降得越狠,摊得越薄,摊到最后,公司就不是我的了。”

    韩路一看着董飞,想起在外滩晚宴上创业者们的讨论。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要么找到一个愿意平轮进的新投资人,不触发反稀释。要么自己把增长拉起来,让估值站得住。”

    董飞端起茶杯一口闷了。

    “你知道创业最难受的是什么吗?”

    韩路一回想起被鼎盛围剿以来自己左右奔突,发现自己也有答案,只是可能跟董飞的不一样。

    董飞没等他回答:“没钱也难受,但没钱是个具体的问题,具体的问题总能想办法。最难受的是不能跟任何人说。”

    他伸出手:“跟员工说,人心散了,简历当天晚上就挂出去。跟投资人说,他们恨不得现在就把你卖掉。跟老婆说,她吓得晚上睡不着觉。”

    “所以只能跟创业的人说。”韩路一说。

    董飞笑了:“对,只有创业的人听到「账上还能撑三个月」不会劝你放弃,因为他们自己也差不多。”

    他接着问:“你还有几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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