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璟生迅速地朝着蛟龙的方向游动,视线中一抹红色被潭水晕开,随后那抹红色不断地蔓延扩散,他的心底猛地一颤,速度越来越快。
蛟龙摆动了一下身体,想要游向贺又情,倏地一道熟悉的气息在它的身后越来越近。
身上被长枪贯穿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蛟龙转过它庞大的身躯,张开巨口,随时准备扑向亓璟生。
腥臭的气息朝着亓璟生扑面而来,他不退反进,再次唤出长枪,狠狠地卡在蛟龙的口中。
蛟龙吃痛,一枚水箭再次凝聚,这次没有秦歌的阻拦,水箭直直地射向亓璟生,而他的袖口飞出一面罗盘与其相撞,二者轰然炸开,水花冲天而起,整片水潭发出剧烈的震颤。
亓璟生的灵力包裹着他的全身,却仍有水箭的余威穿透他的肩膀,瞬间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的身形一顿,黑色的灵力在他的手中浮现,一张磅礴浩大的黑色灵力罩铺天盖地地展开,裹挟着一股毁灭的气息,将硕大的蛟龙首笼罩在其中。
蛟龙疯狂地甩动龙首,前爪死死抓着面上的灵力罩。
亓璟生趁此机会游到了贺又情的面前,然而看到她此时的样子,呼吸一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贺又情红肿的双臂将人揽在怀中,她的脑袋无力地歪靠在亓璟生的胸膛上。
怎么会这样?她明明应该完好无损地走出寒潭,不该在这里受伤。
但亓璟生来不及再细想,抬手再次撑起一片灵气罩,将冰冷的潭水隔在外面。
淡红色的丹药出现在亓璟生的手上,他垂下眼眸,将丹药送入贺又情的口中,随后双指并拢,指尖轻轻地搭在她脖颈处的脉搏上。
原本几乎感受不到的心跳声一点一点变得强劲,红肿的双臂也在药力的滋养下慢慢地恢复。
亓璟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贺又情缓缓地睁开眼睛,视线还带着朦胧,片刻后,她的意识终于回笼,彻底清醒过来。
“咳咳。”
“感觉怎么样?”
担忧的声音从贺又情的头顶传来。
“亓璟生?”
没等二人再多说什么,蛟龙的爪子撕开了灵力罩,朝着二人俯冲而来。
“这到底是什么等级的灵兽?”贺又情紧皱眉头,秦歌合体期的修为竟然连它片刻都没能拦下。
“大乘期。”亓璟生的目光凝重,他再次开口时,声音透着严肃,“阿又,如果你相信我,就逼出一滴自己心头血,不然我们今日都将死在这里。”
心头血……
虽然不知道亓璟生为什么这么说,但是对上大乘期的蛟龙,他们只有死路一条,不如相信他的话,亓璟生总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贺又情的思绪划过,掌心运转灵力,瞬间拍向自己的心口,一滴红色的血液从她的口中飘出,隐约间还有着金色的光芒在流动。
看见这滴血,她的眼神中透着迷茫。
她的血液怎么会是金色的?
就在贺又情逼出心头血的一瞬间,蛟龙迅速俯冲的身体,猛地一僵,浑身颤抖地将自己蜷缩成一团,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亓璟生抱着贺又情朝水面上游动,与蛟龙擦身而过的瞬间,她仿佛透过蛟龙身体蜷缩的缝隙,看到了它的龙目中带着一丝狂热的激动。
而无人看见的角落,贺又情额间一抹血红色的弯月一闪而逝。
某处不知名的漆黑山洞,满头白发的男子缓缓睁开了血红色的眼睛,他的眼神浑浊空洞,脸上却带着诡异的笑容。
“灵胎,出世了。”
亓璟生带着贺又情从水潭中飞出,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秦歌见到二人平安出来,悬着的心彻底落回原处,面上不由得松了口气,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神情又骤然僵住。
贺又情原本是背靠着亓璟生,后者在落地瞬间猛地放开了落在她腰间的手,迅速向后退了一步,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冲进她的鼻腔,让人忍不住作呕。
“你怎么了?”贺又情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想要转过身看向亓璟生。
“别……别看。”亓璟生伸出手想要捂住贺又情的双眼,可抬起手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的胳膊不断滑落在贺又情的衣服上,在她原本血迹暗红的地方,再添上新的血红。
亓璟生慌忙地收回手,暗黑色的灵力化成一条丝带覆盖在贺又情的眼睛上。
“你哪里受伤了,遮住我的眼睛做什么?”贺又情眉间微蹙,伸手想要拽下丝带,丝带却纹丝不动。
“亓璟生,你给我摘下来!”贺又情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怒意。
“阿又,马上,我马上就好。”亓璟生脚步匆忙地从她身边走过。
而在秦歌的视线里,亓璟生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原本突起的血管,此刻全部爆开,血液顺着他的身体流淌,在他走过的路上,拖出一片刺眼的血痕。
亓璟生拾起与蛟龙作战时被震飞的手环,将它们重新带回腕间。
身上原本不断溢出的鲜血瞬间止住,亓璟生掐了一个净尘诀,遍布全身的血迹全部消失不见,他抬手一挥,贺又情眼前的灵力丝带被他收回。
贺又情的眼中重新恢复了光亮,不远处亓璟生一脸乖巧地站在那里。
“你到底在干什么?”
“阿又,我知道!这个人的身上刚才在不断冒血,有点像肉身在崩裂。”小凤凰雀跃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即使她的修为被封印,可简简单单的一条灵力丝带却遮不住她的眼睛。
虽然这个人救了她的主人,但她的主人后面也救了他,没有那滴心头血他们两个早就被蛟龙吃了。
所以小凤凰毫不犹豫的将亓璟生想要隐瞒的事戳破。
只是自家主人身上为什么会带着金龙的血脉?
其实贺又情也能猜出个大概,亓璟生虽然把自己身上的血迹清理干净了,但她身边地上这摊血迹,还有他一路走过去的那条血痕,还安安静静的留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