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玉是被颠醒的。
胃顶在马鞍上,脑袋朝下,血往脸上涌。
手脚绑得死死的,嘴里塞着一团破布,又酸又臭,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山匪身上扯下来的。
四周漆黑,只有马蹄声和风声。
“醒了?”
那个声音从头顶飘下来,软得像蜜,却让诸葛玉浑身汗毛炸开。
江玉怜。
她勒住马,俯身把诸葛玉的脸掰过来,借着月光端详了一会儿,笑出了声:“小贱人,总算落到我手里了。”
诸葛玉瞪着她,喉咙里挤出呜呜声。
“想说话?”江玉怜拽出破布,“行,让你说两句。说完好赶路。”
诸葛玉喘了几口,盯着她:“你跑不掉的。”
江玉怜一愣,随即笑得花枝乱颤:“跑不掉?再往前三十里就是辽西郡,到了那儿刘大人的人就接着我了。你那楚轩哥哥再能打,敢闯郡守府?”
诸葛玉没吭声,就那么看着她。
那眼神让江玉怜很不舒服。没有害怕,没有求饶,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啪!”
一巴掌扇过来,诸葛玉脸上立刻肿起一块。
“再看,眼珠子抠出来。”江玉怜把破布塞回去,一抖缰绳,“走!”
马蹄声再起。
诸葛玉趴在马背上,脸贴着冰凉的马鞍,脑子飞快转着。
林茹雪教过她,遇到事别先慌,要看。
她眯着眼,偷偷打量。
五匹马。江玉怜骑一匹,她趴一匹,剩下三匹上坐着三个山匪,都是黑风寨的残兵,脸上带着疲态,但眼睛还算警惕。
走的不是官道,是一条坑坑洼洼的山路,两边是黑压压的林子。马蹄踩在积雪上,咯吱咯吱响。
往北。江玉怜说要往北,去辽西郡。
诸葛玉悄悄活动手腕。绳子绑得紧,但绳结打得马虎,她要是拼命扭,兴许能松一点。
但她没动。
现在动就是找死。得等,等个机会。
“夫人!”前面那个山匪突然勒马,“前头三岔口,往哪边走?”
江玉怜追上去看了看,指着东边那条更窄的小路:“那边。”
“那边?”山匪愣了,“那边是死路,翻过去有个废弃的猎户屋,再往前没道了。”
“废话,我不知道?”江玉怜瞪他,“大路肯定有追兵,先在那个破屋里躲一晚,天亮了再走。楚轩那帮人再能追,还能黑灯瞎火搜山?”
山匪不敢再问,拐进了小路。
诸葛玉心一沉。
猎户屋。躲一晚。
这一晚,够江玉怜把她折磨死好几回了。
她想起那些话——割舌头,卖窑子,让溃兵糟蹋——浑身发冷,但马上又强迫自己冷静。
林茹雪还教过她第二件事:怕,是最没用的。
她继续活动手腕,一点一点,像虫子蠕动。绳子开始松了。
但她还是没动。
再等等。
半个时辰后,猎户屋到了。
破得不成样子,门只剩半扇,窗户用木板钉死了,屋顶有几个大窟窿,能看见星星。但好歹能挡风。
山匪把诸葛玉从马上拽下来,扔进屋里,摔得她七荤八素。
江玉怜跟进来,蹲在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啧啧两声:“这小脸蛋,真嫩。你说,我先从哪儿下手呢?”
她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在月光下晃了晃。
一根绣花针。
“小贱人,你那张嘴不是能说吗?在公堂上,在野狼谷,不是挺能叭叭的?”江玉怜把针尖凑到她眼前,“我先给你缝上,让你听听自己呜呜叫的声音好不好听。”
针尖逼近。
诸葛玉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但她死死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叫出声。
“哭什么?这才刚开始。”江玉怜笑得温柔极了,像三月的春风,“缝完了嘴,我再慢慢收拾你其他地方。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太快——”
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马嘶。
短促,尖锐,像被什么东西惊着了。
江玉怜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谁?!”
没人回答。
三个山匪已经拔刀冲了出去,外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夫人,没——”
话没说完,戛然而止。
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江玉怜脸色煞白,一把抓起匕首,抵在诸葛玉脖子上:“别动!动就弄死你!”
诸葛玉没动。
但她盯着江玉怜,突然笑了。
那笑容,让江玉怜心里一突。
“你笑什么?!”
诸葛玉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像之前在马背上那样——像看一个死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沉,很稳,一步一步。
江玉怜攥紧匕首,指甲都快掐进掌心,冲着门口尖叫:“谁?!出来!不出来我杀了她!”
脚步声停了。
然后,一个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平静得让人发毛:
“你杀一个试试。”
楚轩。
诸葛玉眼泪夺眶而出,但她没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看着江玉怜的脸从惨白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狰狞。
“楚轩!”江玉怜疯了一样把匕首往下压,“你敢进来,我就——”
她没说完。
因为诸葛玉动了。
绳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了,诸葛玉猛地一低头,匕首擦着她头皮划过,削断几根头发。她顺势往后一滚,滚出去三尺远,动作狼狈但快得像只兔子——那是林茹雪一遍一遍教出来的,摔了上百个跟头练出来的。
“你——!”
江玉怜扑上去,手里的匕首往下刺。
诸葛玉没有躲。
她把手从身后抽出来,手里攥着那把短刀——楚轩送给她的那把,她一直偷偷藏在怀里,刚才滚出去的时候就拔了出来。
刀尖朝上,刺。
“噗嗤——”
江玉怜惨叫一声,扑倒在地,匕首脱手,双手捂着肚子,血从指缝里往外涌。
诸葛玉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手里的短刀还在滴血,浑身都在抖,但没有停,死死盯着地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女人。
门被踹开。
楚轩冲进来,霸王枪一扫,确认屋里没有其他威胁,然后目光落在诸葛玉身上。
“玉儿。”
诸葛玉抬起头,脸上全是泪和血,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呜咽。
楚轩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轩哥……”她终于能说话了,声音抖得厉害,“我……我刺她了……林姐姐说刺比捅省力气……我瞄的是腰子……她死不了,但她跑不动了……”
楚轩看着她,伸手把她脸上的泪和血擦掉,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她手里。
那是一个布娃娃。
被踩碎的、沾着灰的那个,他捡回来洗干净了,又缝好了。
“赔你的。”
诸葛玉愣愣地看着那个布娃娃,看了好几秒,然后一头扎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今晚的恐惧、绝望、害怕全哭出来。
楚轩没动,就让她抱着,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林茹雪从门外冲进来,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住,眼眶红了。
她没有打扰,只是走过去,蹲下身,把地上还在哀嚎的江玉怜翻过来,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
江玉怜疼得满脸冷汗,却还在笑,恶毒地盯着诸葛玉:“小贱人……你敢阴我……你等着……刘大人不会放过你的……吕布不会放过你的……”
林茹雪没理她,一巴掌扇过去,把她扇晕。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诸葛玉身边,蹲下,握住她的手。
诸葛玉从楚轩怀里抬起头,看见她,眼泪又涌出来:“林姐姐……我……我刺她了……”
“我看见了。”林茹雪嘴角微微勾起,声音很轻,“刺得好。”
诸葛玉愣了愣,然后破涕为笑,笑得很丑,但很真。
外面,霍去病和刘裕也赶到了。
霍去病看了一眼被绑成粽子的江玉怜,啧啧两声:“这毒妇,这回跑不了了吧?”
刘裕憨厚地挠头:“主公,外头那三个都解决了,有一个还有气,俺给绑了。”
楚轩点点头,站起身,走到江玉怜面前,低头看着她。
这个从一开始就作妖、害了谭宇、害了熊霸、害了王氏母子、差点害死诸葛玉的女人,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脸上还挂着血,肚子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
楚轩蹲下,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江玉怜,你听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刮进江玉怜耳朵里。
“这回,我不杀你。”
江玉怜眼睛亮了一下。
“因为杀了你太便宜你了。”楚轩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欠的账,一笔一笔慢慢还。先还王氏母子的,再还那些被你害死的无辜百姓的,最后还你今晚想对玉儿做的。”
“我会让你活着,活着看我怎么把你背后那些人一个一个揪出来,一个一个弄死。等他们都死了,我再送你上路。”
江玉怜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楚轩转身,看向众人:“走,回营。”
诸葛玉被林茹雪扶着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蜷缩的身影。
江玉怜正用那双恶毒的眼睛盯着她,像毒蛇一样。
诸葛玉没有躲,只是看着她,说了一句话:
“你刚才问我笑什么。我笑你蠢。你真以为,我会什么都不学就跟你走?”
说完,她转身,抱着那个布娃娃,跟着楚轩走出猎户屋。
身后,江玉怜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但没人理她。
门外,天快亮了。
东方露出鱼肚白,雪停了,风也小了。
诸葛玉站在雪地里,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再深吸一口,突然说:“轩哥,我饿了。”
楚轩回头看她。
她抱着布娃娃,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睛亮亮的,像雪地里的两团火。
楚轩笑了。
“走,回去吃肉。”
【叮!诸葛玉好感度+1,当前累计100,达成满值!】
【恭喜宿主达成“生死相依”成就!诸葛玉好感度满值,触发隐藏奖励:解锁第四位红颜知己——西域方向,待宿主自行探索】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拯救诸葛玉!奖励:初级医术精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