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汗放心,”范永斗眼中闪过狡黠。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他走出大帐,望着南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三月十五,不仅是楚王起兵的日子,也是他精心策划的另一场大戏开演之时。
而这场大戏的主角,此刻正在大同城内,与蒙古使者密谈。
大同总兵王朴举杯笑道:“请转告林丹汗,大同城门随时为他敞开。
不过,十万两银子,一分不能少。”
蒙古使者点头:“大汗说了,只要拿下大同,十万两立即奉上。
另外,事成之后,大同就交给你治理,大汗绝不干涉。”
“好,一言为定。”
两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响声,仿佛是大明边关丧钟的前奏。
夜深了,宣府城头的灯火在寒风中摇曳。
朱由检站在最高处,望着无垠的夜空。
他知道,最艰难的时刻即将到来。
三月十五,无论会发生什么,他都必须挺过去。
这不仅是为了他自己,为了大明江山,更是为了那些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为了那些在后方苦苦支撑的百姓。
“陛下,风大了,回屋吧。”周遇吉轻声劝道。
朱由检摇摇头:“周遇吉,你说,朕能守住宣府吗?”
周遇吉沉默片刻,坚定地说:
“能。因为陛下在,将士们就有主心骨。因为陛下在,大明就不会亡。”
朱由检笑了,那笑容在寒风中显得有些悲壮。
是啊,他在,大明就不会亡。
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宿命。
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必须走下去。
因为他是朱由检,是大明的皇帝。
夜色深沉,战鼓未响。
但所有人都知道,黎明到来时,一场决定大明命运的战斗,即将打响。
而此刻,远在武昌的楚王府中,一场密谋也进入了最后阶段。
楚王朱华奎看着手中的密信,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信是范永斗写来的,许诺事成之后,将江南半壁江山划给他治理。
“王爷,万事俱备。”幕僚低声道。
“三月十五,武昌城内应外合,一举拿下湖广。
届时挥师北上,与蜀王会师中原,天下可定。”
朱华奎哈哈大笑:“好。本王隐忍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天。
朱由检啊朱由检,你这个皇位,也该换人坐坐了。”
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将至。
大明江山,风雨飘摇。
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崇祯二年三月初九,宣府城头。
黎明前的黑暗被二十门新式火炮的怒吼撕裂。
炮口喷出的火光在晨曦中格外刺目,炮弹划破长空,带着尖啸落入五里外的蒙古大营。
第一轮齐射就取得了惊人战果。
蒙古军毫无防备,他们从未见过射程如此之远的火炮。
炮弹准确落入中军大帐区域,三顶牛皮大帐瞬间被掀翻,正在帐中议事的十几名将领非死即伤。
“好!”朱由检在城楼上看得真切,忍不住击掌赞叹,“徐先生,这火炮果然厉害!”
徐光启面色却并不轻松:“陛下,新炮虽利,但弹药有限。每门炮只配弹五十发,必须省着用。”
朱由检点头:“传令,改为间歇射击,专打蒙古军辎重和指挥中枢。”
城头令旗挥舞,炮击节奏立即改变。
但即便如此,蒙古大营已经陷入混乱。
战马受惊四处狂奔,士兵惊慌失措,有人甚至开始往营外逃窜。
林丹汗在亲兵护卫下躲到安全处,脸色铁青:“范永斗!
你不是说明军火炮不足为惧吗?”
范永斗也是满脸惊愕:“这…这不可能!
明军旧式红衣大炮最多射三里,精度极差。这些火炮…”
他话未说完,又一轮炮弹落下,这次目标是马厩。上百匹战马被炸死炸伤,血腥味和焦糊味弥漫开来。
“大汗,必须立即后撤!”一名将领急道。
“明军火炮射程太远,我军大营已在射程之内!”
林丹汗咬牙:“传令,全军后撤十里!”
蒙古军开始仓皇后撤,场面混乱不堪。宣府城头响起震天欢呼,守军士气大振。
但朱由检的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蒙古军十万之众,不可能因为一轮炮击就崩溃。
他们很快会调整战术,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果然,两个时辰后,蒙古军在十里外重新扎营。
这一次,他们学乖了,营帐分散布置,重要物资都做了隐蔽。
“陛下,蒙古军正在打造攻城器械。”
孙承宗举着望远镜观察,“看规模,是要准备强攻了。”
朱由检接过望远镜,只见蒙古军后方。
大批工匠正在赶制云梯、冲车、抛石机。
数量之多,令人心惊。
“他们在等什么?”朱由检皱眉,“既然要强攻,为何不立即动手?”
徐光启忽然道:“陛下,臣观蒙古军动向,似在等待什么。
您看,他们虽然后撤,但并未放松围城,反而在增派游骑,切断宣府与外界联系。”
朱由检心中一动,想起那个一再出现的日期:“他们在等三月十五。”
“三月十五?”孙承宗不解,“还有六天,这日子有何特殊?”
朱由检没有解释。他不能说自己知道历史,也不能说这是从密报中拼凑出的信息。
但直觉告诉他,三月十五这一天,必定会有大事发生。
“传令全军,加强戒备。特别是夜间,防止蒙古军偷袭。”
“遵旨!”
就在宣府暂时击退蒙古军的同时,京城却暗流汹涌。
周皇后虽然以雷霆手段拿下了周延儒等人,但朝中反对新政的势力并未根除。
相反,魏忠贤的死让这些人看到了机会。
三月九日下午,文华殿小朝会。
“娘娘,”户科给事中张缙彦出列奏道。
“前线连番催要粮草军械,户部实在难以筹措。
臣建议,暂停清丈田亩、开海通商等新政,将人力物力集中于战事。”
这已经是今日第三个提出类似建议的官员了。
珠帘后,周皇后强压怒火:
“张给事中,若无清丈田亩增收之赋税,若无开海通商所得之关税,前线粮草从何而来?
莫非你要加赋于民?”
“臣不敢。”张缙彦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