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魔王依旧跪在地上,巨大的牛眼之中,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他赌对了!
这位道祖,真的不按常理出牌!
而另一边,法海的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
他白眉一抖,手中的七宝玲珑塔佛光大盛
一股强大而纯正的佛力冲天而起,将西边那滔天的妖气都冲散了几分。
“阿弥陀佛!”
法海口宣佛号,声音却如同金刚怒喝,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妖魔当诛,乃是天理!贫僧今日代天行罚,便是规矩!”
“道友,你身上并无妖气,想来也是修行正道之士。
贫僧劝你,速速让开,莫要为这孽障所蒙蔽,自误道途!”
在他看来,苏平顶多算是一个实力不错的隐世散修。
自己搬出大雷音寺和天理,对方就该识趣地退避三舍。
然而,苏平只是打了个哈欠,掏了掏耳朵。
“你这老和尚,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张口天理,闭口规矩,你家的天道是批发的吗?”
他瞥了一眼法海手中那光芒万丈的宝塔,
懒洋洋地说道:“还有,在我家门口,别随便开灯,晃得我眼睛疼,电费很贵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重压,凭空降临!
法海只觉得手中那轻若鸿毛的七宝玲珑塔,在这一刹那,变得比整座须弥山还要沉重!
他那足以撼动山河的佛力,在这股重压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咔——咔——”
法海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向下沉去,脚下的青石地面,以他的双脚为中心,寸寸龟裂!
他拼尽全力,涨得满脸通红,却连将宝塔托起一寸都做不到!
法海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是什么力量?!
不是法力,不是神通,更不是妖术!
这是一种来自法则层面的绝对压制!
就像是凡人,永远不可能举起自己所在的大地!
他身后的数百名怒目金刚,早已在这股威压下东倒西歪,
连手中的降魔杵都握不住,叮叮当当地掉了一地。
“现在,”苏平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腔调,
“能心平气和地谈谈了吗?”
法海脸上的怒火、自信,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惊骇与恐惧。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那个依旧在翘着二郎腿晒太阳的青年,
仿佛在看一尊披着人皮的古神。
“前……前辈……究竟是何方神圣?”
“别问,问了你也不懂。”苏平摆了摆手,从青石板上站起身。
“我再问一遍,流程,还是开打?”
这一次,法海不敢再有丝毫犹豫,
他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敢……敢问前辈,是何流程?”
牛魔王眼中的希望之火,燃烧得更旺了。
苏平满意地点了点头,打了个响指。
“轰隆——”
一声巨响,他身后那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庙,景象开始扭曲、变幻!
一座古朴、宏伟,仿佛亘古便已存在的青铜大殿,拔地而起,取代了小庙的位置!
殿门之上,审判二字,散发着让元婴修士都心惊胆战的天道威严!
“流程很简单,”苏平指着那座大殿,“进去,跪下,把你们的诉求、恩怨,都给我说清楚了。”
“我来断。”
“谁有理,我帮谁。谁没理……”苏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谁就得付出点代价。”
法海和牛魔王看着那座散发着无上威严的审判大殿,
都感到了一阵发自神魂的战栗。
“好!”牛魔王第一个嘶吼出声,他从地上爬起,拖着重伤的妖躯,
一步一个血脚印地走向审判殿,“我愿接受道祖审判!”
法海脸色变幻不定,但事已至此,他别无选择。
他收起宝塔,整理了一下僧袍,也跟着走了过去。
当两人踏入审判殿的瞬间,殿门轰然关闭!
殿内,苏平已然高坐于尽头的黑色王座之上,单手托腮,神情慵懒地俯瞰着他们。
“好了,原告被告均已到场,现在开庭。”
苏平指着法海:“老和尚,你是原告,你先说。
拿出证据来,别光用嘴喷。”
法海强压下心头的震撼,对着王座上的苏平合十一礼。
“启禀道祖,此獠名为牛魔王,乃西荒妖族之首,为祸人间三千年,罪孽滔天!”
“三百年前,他为突破境界,血祭西域一十三城,坑杀百万生灵,以怨魂厉魄冲击天道,致使生灵涂炭!”
“一百年前,他为炼制法宝,强夺东海龙宫定海神针,致使东海之水倒灌,淹没沿岸万里良田,死伤无数!”
\-“桩桩件件,皆是铁证!”
法海取出一面古朴的佛镜,佛光注入,镜面之上瞬间浮现出一幕幕血腥的画面!
画面之中,牛魔王魔焰滔天,巨斧挥下,城池崩碎,万民哀嚎,血流成河……那场景,如同修罗地狱,令人不忍卒睹!
法海看着面无表情的苏平,声音愈发洪亮。
“此等魔头,不入锁妖塔,更待何时?”
“恳请道祖明察,还天地一个公道!”
随着那血腥画面的播放,牛魔王巨大的身躯在微微颤抖,但他没有辩解,只是将头埋得更低。
苏平看着镜中那堪比史诗级灾难片的画面,终于抬了抬眼皮。
他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说道:
“行了行了,知道了。不就是杀了百来万人,淹了点地嘛,多大点事。”
“下一个,牛头,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