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恒曾有云。
他们陛下人狠话不多。
他们小陛下人话不多。
所以季昭说“三”就是“三”，根本不给顾凌星一点反应的时间，其神识便以雷霆之势侵入了顾凌星的灵魂。
“季昭，我＊你＊的……”
顾凌星整只虫开始不受控制的在困仙阵中翻滚，背后黑水晶蝶翼若隐若现，几乎要维持不住它近乎完美的人形。
在季昭无孔不入的渗透之下，顾凌星只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震荡，在无边浪潮之下颤抖……
它被磨盘反复倾轧，在刀山火海中浮浮沉沉，它走过了无边炼狱，看见了这世间最可怖的绝望……
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它好痛苦。
真的好痛苦……
精神防线的崩溃往往只在一瞬间。
对于心理医生和心理操控者来说，他们或许还得去寻找顾凌星的弱点，由点及面……
可对季昭来说……
他曾经历的一切就足以击溃这个世界上99.99%的人。
在这里如此，在修仙界也是一样……
所以顾凌星的灵魂防线顷刻破碎，海量信息被季昭纳入神识，开始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被分拣、过滤。
而那悬浮在季昭身边的瑶光，也在这一刻悄然悬浮于众人身前，将部分正在分拣中的记忆画面完美投放。
所以众人看见了马斯特反对顾凌星与凯兰在一起，父子俩为此爆发激烈争执时，顾凌星那看似委屈实则狡黠、阴冷的眼神。
看见了荒星之上，顾凌星以蜂巢意识呼唤虫族，并将同行的季昭设为首要攻击目标，一心置季昭于死地。
看见了它背着顾雪臣与夏书仪约见黑泽柚月，也背着黑泽柚月接触它真正的“母亲”温以忱。
更看见了它对成为虫族，获得强大力量的渴望，以及对其他皇虫的漠视……
“一只虫怎么可以坏成这样？”
程云逸看着顾寒舟，觉得他和小陛下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能遇到这种神人，不，神虫。
顾寒舟也悄然攥紧双手，目光阴翳地凝视着这些画面……
尤其是在看到顾凌星多次坑害季昭，甚至不惜引动季昭体内的虫族基因时，他想杀了顾凌星的心都有了。
倒是R一双眼睛睁得老大，连脸上的数据眼镜都摘了。
要不是李老头和顾觉拦着，她能直接趴到瑶光的投影上，甚至舔一口都有可能……
没办法啊。
馋啊。
馋得都要流口水了。
“徒弟啊，不，师父啊，您有这好东西您早点拿出来啊！一直让我给那儿班门弄斧是几个意思，您就这么爱看小丑吗！”
R一想到自己的记忆解构机，就觉得自己简直天真得可爱。
读取？
还读毛读！
她师父这大记忆恢复术不比那玩意儿好用？
然而R的川剧变脸并未赢来季昭的任何关注。
因为顾凌星这厮一看就是个阴暗批，脑子里破想法无数，真正重要的东西却藏得很深。
而由于顾凌星已是4S级，算是这个世界的超品强者。
即便季昭的神识比它高不知道多少个层次，可在此间天道的规则之下，他也很难在短时间内连续对顾凌星搜魂两次。
所以他今天必须找到他想要的答案，必须……
而季昭加快进度的结果，就是顾凌星已彻底控制不住人形。
它在阵法中痛苦地嘶吼、挣扎，最后从一个漂亮的Omega扭曲成了一只满身斑纹，似乎流光溢彩，实则越美越毒的大扑棱蛾子。
同样的……
季昭额间也冒出细汗，那是他正大量消耗精神力的证明。
也就在这时，陆曜从少年身后伸出手，就那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他抱住。
熟悉的精神力随着陆曜的拥抱侵入季昭的身体，以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缓解他的疲惫与窘迫。
有些东西陆曜不想知道……
可如果昭昭想。
他想他会接受昭昭的决定。
所有决定。
有了陆曜的支持，季昭也终于在万千繁杂的记忆星云深处，找到了那一片独特至极的虹彩星云。
而从虹彩星云散发的能量波动来看，这并非顾凌星的记忆，而是先皇蝶的……
相比顾凌星这个神经病到底在想什么，先皇蝶的记忆显然更有价值。
于是季昭想也没想，一头便扎了进去。
而随着季昭潜入这片虹彩星云，瑶光投影而出的记忆画面也随之变幻。
这次画面的主角不再是顾凌星，而是一只天生3S级，从出生就站在虫族至高处，被无数虫虫寄予厚望的小皇蝶。
生而高贵，天赋卓绝。
它见过虫族最鼎盛的样子。
成群的3S级皇虫，繁杂到连它都叫不出名字的各色虫种。
它们盘踞于一个比圣索拉里斯星系不知庞大多少倍的富饶星系——噬光星系。
可以说……
小皇蝶的开局与爽文无异。
它就像生于和平时代的陆曜，是一切的中心，活在别人做梦都不敢做的美梦里。
可“幸福”二字很轻，也很重，轻的转瞬即逝，重的怎么追也追不回来。
就像虫族突然降临，将圣索拉里斯星系的平静彻底打破一样……
虫族遇上的对手叫星神遗族。
星神人每一个都像无边山岳般高大，皮肤犹如黑曜石般坚硬璀璨……
他们的皇帝胸口生恒星，手持相位镰，时间都将为他静止，无数美好亦随他而停滞。
直到那一刻小皇蝶才明白……
原来它从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眼前这个星神人才是。
妈妈和虫父战死，无数3S级皇虫不要命地往前线填……
可拦不住啊……
根本就拦不住……
它们虫族太蠢了，根本就不是星神人的对手。
而星神人甚至会在它的族中安插叛徒，不断侵蚀它们的领地，以它们为耗材淬体，只为谋求整个种族的快速进化。
最后的最后……
虫族最后的一群3S级虫族悍然赴死，小皇蝶也得以抓住这个机会，以牺牲自己为代价重伤星神皇帝……
它想它要死了。
可它又想它不能死啊。
它死了……
其他虫怎么办呢？
或许执念有时就是能铸就奇迹。
所以小皇蝶奇迹般的活了下来，以残破的虫躯带着仅剩的一批虫族一路东逃，逃，一直逃……
直到逃到了眼前的圣索拉里斯星系。
可这就是结束吗？
不。
这才是一切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