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三秒:蛊神睁眼的瞬间,番禺城中五十三口棺材同时炸裂,死尸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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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瘟疫倒计时
番禺城头,穆兰按剑而立。
她身后是三百守卒,箭已上弦,刀已出鞘。城下,那些本该入土为安的尸体正从炸裂的棺材中爬出,浑身裹着裹尸布,眼窝里泛着幽幽绿光,一步一步向城门聚拢。
“将军,杀不杀?”副将声音发颤。
穆兰盯着那些行尸,目光落在其中一具脸上——那是昨日刚死的老人,她亲自去探望过,老人还拉着她的手说“将军保重”。现在老人站起来了,绿眼幽幽,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不能杀。”穆兰咬牙,“每杀一尸,城中就有一名未染病的百姓倒地染疫——这是那些黑衣人在城下喊的,他们没撒谎。刚才有人试了,杀了三具行尸,城东三个壮汉当场七窍流血,现在躺医馆里,只剩一口气。”
“那怎么办?让它们攻城?”
穆兰没有回答。她望向苍梧山方向,那道绿光直冲云霄,照亮了半边天。芈瑶娘娘在山上,李信也在山上,可他们能活着回来吗?能带回解药吗?
“传令下去。”她沉声道,“备铁链、铁网、绳索,困尸,不杀尸。把城门堵死,一个都不准放进来,也一个都不准放出去。”
“将军,那染疫的百姓……”
“医官在救。”穆兰闭了闭眼,“可医官说,这疫不是普通的疫,是蛊毒。没有解药,救不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守住城,守住这些活人,等娘娘回来。”
副将不再说话,转身传令。
城下,五十三具行尸已经聚拢,开始撞击城门。那撞击声沉闷,一声接一声,像死神的脚步,一步一步逼近。
穆兰握紧刀柄,指节发白。
就在此时,马蹄声骤响。一队黑衣人从山道冲出,策马至城下,为首那人仰头高喊:“穆兰将军!皇后娘娘再不现身,明日此时,番禺鸡犬不留!”
穆兰眼中杀意暴涨。
她认出来了——那人是赵高亲信,三年前在咸阳宫宴上见过,当时还人模狗样地给扶苏敬酒。现在,他穿着黑衣,骑着战马,带着一群同样黑衣的死士,在城下叫嚣,要芈瑶的命。
“你算什么东西?”穆兰冷声道,“也配见皇后娘娘?”
黑衣人笑了:“我不配,可这些百姓配不配?五十三具行尸只是开胃菜,明日此时,会有五百三十具。娘娘不是爱民如子吗?那就让她出来,用她的命,换这一城百姓的命——很公平吧?”
穆兰没有答话。
她抬手,从身后士卒手中接过弓,搭箭,拉满。
“嗖——”
箭矢破空而去,正中黑衣人肩胛。黑衣人惨叫一声,落马,被死士拖起,仓皇遁入山林。身后,那群行尸还在撞门,一下,一下,又一下。
穆兰放下弓,声音沙哑:“传令,死守。天亮之前,城门若破,我穆兰提头去见陛下。”
二、蛊神之口
苍梧山,湖底。
芈瑶游过那座沉没的宫殿,游过那些漂浮的尸体,游向湖心深处那张开的巨口。
那是蛊神的嘴。
说它是嘴,是因为它在张开,在翕动,在吞吐着绿色的湖水。可说它不是嘴,是因为它太大了——大到足以吞下一整座宫殿,大到那些漂浮的尸体在它面前像蝼蚁,大到芈瑶游到它跟前时,才发现自己连它的一颗牙齿都比不上。
那些牙齿,是人的骸骨。
无数人的骸骨,密密麻麻嵌在巨口的边缘,有头骨、有肋骨、有指骨,有的已经腐朽发黑,有的还带着血肉,显然刚被吞噬不久。它们在绿水中浮动,在幽光中闪烁,像一张张狰狞的脸,瞪着芈瑶,等着她自投罗网。
芈瑶停在巨口前三丈,手握剑柄,望着那无边的黑暗。
身后,父亲的喊声早已消失。头顶,湖面的光早已模糊。四周,那些扶苏面孔的尸体静静漂浮,绿眼幽幽,像一群沉默的观众,等着看她如何收场。
巨口深处,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古老,苍凉,像从地底深处传来,又像从千万年前传来——是蛊神的声音。
“楚国王族血脉……大秦皇后……怀有身孕……有趣,有趣。”
芈瑶瞳孔微缩。
它怎么知道她有孕?她才刚刚感知到,连扶苏都还没告诉,连李信都还不知情——这蛊神,这沉在湖底千年的孽畜,怎么会知道?
“你在想,我怎么知道的。”蛊神的声音带着笑意,“你的血告诉我。你跃入湖中的那一刻,你的血就融进了湖水里,融进了我的呼吸里。我能尝到你的血,能尝到你体内的另一个心跳——那是个男胎,阳气足,血脉纯,是百年难遇的阴阳调和之体。”
芈瑶下意识护住小腹。
“你怕了?”蛊神笑,“怕我吃了他?”
“你敢。”芈瑶一字一句,“你若碰他,我便屠了这湖,烧了这山,让你灰飞烟灭。”
“灰飞烟灭?”蛊神大笑,笑声震得湖水翻涌,那些尸体四散漂移,“小丫头,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神农氏遗落的蛊种,是天地阴阳失衡所生的灵物,是这苍梧山千年的主宰。你拿什么屠我?拿你手里那把剑?还是拿你肚子里那个还没成形的胎儿?”
芈瑶没有说话。
她知道蛊神说的是实话。她确实没有把握屠它,甚至没有把握活着离开这湖。可她必须来,必须取蛊心,必须救番禺城的百姓——不是为了大秦皇后的虚名,是为了那些喊她“娘娘”的脸,那些在医馆里等死的眼,那些跪在城头求她回来的老人和孩子。
“你要蛊心?”蛊神的声音变得低沉,“好,我给你。可你要拿东西来换。”
“什么?”
“你肚子里的孩子。”
芈瑶握剑的手一紧。
“赢氏血脉加楚国王族血脉,千年难遇的阴阳调和之体。”蛊神的声音带着贪婪,“我得此胎,便可脱离这湖底,化身成人,行走人间。到时,这天下都是我的,何需困在这一隅之地?你拿孩子换蛊心,换解药,换你和扶苏的命——公平吧?”
芈瑶沉默了三息。
三息后,她笑了。
那笑容冷得刺骨,像北疆的雪,像咸阳宫的石阶,像她第一次在朝堂上面对那些弹劾她的御史时的表情。
“我儿是人。”她说,一字一顿,“不是货物。你若要,便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蛊神沉默。
湖底忽然安静得可怕,连那些尸体的浮动都停了。
然后,蛊神笑了。
那笑声比之前更响,更疯狂,震得整个湖底都在颤抖,震得那座沉没的宫殿开始坍塌,震得无数尸体从深处涌出,向芈瑶扑来。
“好!”蛊神狂笑,“那你就死吧——死了之后,你的孩子也是我的!”
三、李信搏命
芈瑶拔剑,斩向第一具扑来的尸体。
剑锋斩断尸体的脖颈,那颗头飞出去,落入黑暗,可尸体还在动,还在扑,还在用那双绿眼死死盯着她。她再斩,斩断双臂,尸体终于倒下——可第二具、第三具、第十具已经扑到眼前。
她陷入重围。
那些尸体全是扶苏的脸,全是秦军的甲胄,全挥舞着青铜剑,全用那双绿幽幽的眼睛望着她。她每杀一具,就有十具补上;每斩一剑,就有十剑刺来。她的剑法再稳,也架不住源源不绝的围攻。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上方冲下。
是李信。
他浑身是血,左臂的伤口崩裂,绷带早已不知掉在何处,可他握着刀,杀向那些尸体,一刀一个,一刀一个,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冲到芈瑶身边。
“娘娘!”他嘶吼,“臣来迟了!”
“谁让你下来的?!”芈瑶怒喝,“你答应过守住洞口!”
“臣答应的是护您周全!”李信一刀斩断一具尸体的腰,回头看她,满眼是血,“您在哪儿,臣就在哪儿!您若死在这湖底,臣活着出去,有何面目见陛下?!”
芈瑶眼眶发烫,却没时间感动。
又有数十具尸体涌来,把他们团团围住。李信挡在她身前,刀刀搏命,每一刀都斩在尸体的要害上,可那些尸体没有痛觉,没有恐惧,断了腿还能爬,断了手还能咬,断了头还在用牙齿啃他们的脚。
“娘娘,怎么办?”李信声音沙哑。
芈瑶没有答话。
她在看,在看那些尸体的眼睛——每一双都是绿的,可绿的深浅不一样。有的深绿近黑,有的浅绿透明,有的绿中带黄。她忽然想起父亲说的话:湖水复制死者记忆,控制死者躯壳。那些被复制次数多的,绿眼更深;次数少的,绿眼更浅。
那蛊神呢?蛊神的眼睛在哪里?
她抬头,看向巨口深处。
那里,有一双眼睛。
巨大的眼睛,比人头还大,绿得发黑,绿得发亮,正盯着她,盯着她的小腹,盯着她肚子里那个还没成形的孩子。
“李信。”她压低声音,“帮我挡住它们。”
“娘娘要做什么?”
“我要进去。”
李信猛回头:“娘娘!”
“它要我拿孩子换蛊心。”芈瑶一字一句,“那我就进去,自己取。它不换,我就抢。它不给,我就杀。我芈瑶这辈子,还没被人拿捏过。”
李信看着她,看着这个怀孕的皇后,看着这个手无寸铁(不,有剑)却要独闯蛊神之腹的女人,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钦佩,有无奈,有死志。
“好。”他说,“臣帮您挡住它们。娘娘……活着回来。”
芈瑶点头,握紧剑,纵身一跃,向巨口深处游去。
身后,李信嘶吼着挥刀,一刀,一刀,又一刀,挡在那些扑来的尸体前,挡在她身后,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她撑起一条生路。
四、帝后隔空
巨口之内,是无边的黑暗。
芈瑶游在其中,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有自己的心跳,和肚子里那另一个微弱的心跳。她伸手摸索,触到的是滑腻的肉壁,是粘稠的液体,是未消化的人骨。
她强忍呕吐,继续向前。
蛊神的声音在四周回荡:“小丫头,你真不怕死?”
“怕。”她答,“可我更怕番禺城的百姓死。”
“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搭上自己的命,搭上孩子的命,值吗?”
“他们不是不相干。”她游过一个巨大的胃囊,里面是半消化的尸体,散发着恶臭,“他们是大秦的子民,是扶苏的百姓,是我芈瑶要护的人。我若弃他们而活,活着有何意义?”
蛊神沉默。
片刻后,它说:“你和赢氏那些人,不一样。”
“赢氏?”
“千年前那支族人。”蛊神的声音变得遥远,“他们发现我时,满眼都是贪婪。他们要我的神力,要我的长生,要我用蛊术帮他们称霸天下。他们献祭族人给我,换取我的庇护,可当他们发现我给不了他们想要的时,他们又想杀我,想毁我,想把一切都抹去。最后,他们被我吞噬,沉在这湖底,成了我的养料。”
芈瑶游过一个巨大的气囊,看到前方有微光。
“你呢?”蛊神问,“你不想长生?不想用我的力量帮你丈夫一统天下?”
“想。”她答,“可我想堂堂正正地要,不是用孩子换。”
“堂堂正正?”蛊神笑了,“这世上哪有堂堂正正?赢氏先祖堂堂正正,不也背叛了我?扶苏堂堂正正,不也被人算计?你芈瑶堂堂正正,不也身陷绝境?”
“那是他们。”芈瑶游到气囊深处,看到那颗拳头大的绿色珠子——蛊心,散发着幽幽荧光,嵌在肉壁之中,“我芈瑶,有我的活法。”
她伸手去够蛊心。
就在指尖触到珠子的瞬间,蛊神剧痛,整个腹腔剧烈翻腾,粘液喷涌,肉壁收缩,要把她绞死在里面。她死死攥住蛊心,用力一扯——珠子纹丝不动,嵌得太深了。
她抽出剑,刺向肉壁。
一剑,两剑,三剑。肉壁被刺穿,绿色的汁液喷涌,腐蚀她的衣袖,灼伤她的皮肤。她不松手,继续刺,继续挖,继续把那颗珠子往外扯。
蛊神在惨叫,在翻滚,在咆哮。
可它咆哮的内容,让芈瑶浑身一震——
“扶苏!扶苏来了!他在山上!他在往湖底冲!”
芈瑶猛抬头。
扶苏?
他怎么来了?他不是在三百里外吗?他不是在率军北上吗?他怎么——怎么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蛊神狂笑:“他带了三万锐士,封了整座山。他正往洞里冲,正往湖底冲,正往我嘴里冲!小丫头,你说,我该不该吃了你,再吃了他,把你们一家三口都吞进肚子里?”
芈瑶咬牙,继续挖。
她必须快,必须在扶苏冲进来之前取到蛊心,必须在蛊神伤害扶苏之前毁了这孽畜。否则,扶苏会死,孩子会死,她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就在这时,她摸到怀中的锦囊。
那是扶苏临别时赠的,她一直贴身收着,从未打开。此刻,她掏出锦囊,拆开丝线,看到里面只有一行字——
“你若赴死,朕便屠了这苍梧山,再随你而去。所以,活着回来。”
字迹颤抖,墨迹深浅不一,有几个字甚至写歪了——是扶苏极少见的失态,是那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帝王,唯一一次握笔不稳。
芈瑶眼眶发烫,死死攥住那张纸。
她知道,扶苏说的是真的。他真的会屠山,真的会随她而去,真的会把这苍梧山变成他的葬身之地。
她不能让他死。
她必须活着回去。
“好。”她喃喃道,“我活着。你等着。”
她继续挖,一剑,一剑,又一剑。
五、城头血战
番禺城头,穆兰浑身浴血。
她已经记不清杀了多少人,只知道脚下的城垛已经堆满了尸体,只知道箭矢已经射完,刀已经卷刃,只知道那些行尸还在撞门,那些黑衣人还在攻城的云梯上往上爬。
副将倒在身边,胸口插着一支箭,还在抽搐。
“将军……”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穆兰蹲下,握住他的手:“别说话,撑住。”
“将……军……守……住……”副将说完最后一个字,眼睛闭上,手垂落。
穆兰死死咬住牙,站起身,提起卷刃的刀,继续砍杀。
又一个黑衣人爬上来,她一刀斩其首级,抬脚把尸体踹下城。又一个行尸从缺口挤进来,她一刀斩断其双腿,用铁链捆住,扔下城。又一个士卒倒下,她来不及看一眼,继续挥刀。
她不能停。
停了,城就破了;城破了,那些染疫的百姓就得死;百姓死了,娘娘回来还有什么意义?
她必须守住。
就在她力竭欲倒时,城下传来一阵骚动。
她低头看去——一个黑衣人被绑在马背上,浑身是血,被一群秦军锐士押着,正向城头奔来。那黑衣人她认识,是之前在城下叫嚣的那个赵高亲信,被她一箭射落马的那个。
锐士首领抬头高喊:“穆兰将军!陛下有令,活捉此獠,逼问解药!”
穆兰大喜:“陛下到了?”
“陛下已入苍梧山!命我等先押此人来城下,若他肯交代解药配方,可饶他不死;若不交代,斩首示众!”
穆兰看向那黑衣人。
黑衣人浑身发抖,嘴唇发白,显然已经被锐士收拾过了。他看到穆兰那双杀红了的眼,看到城头堆积如山的尸体,看到那些还在撞门的行尸,终于崩溃。
“我说!我说!”他嘶喊,“解药在湖底!蛊心!蛊心是解药!取了蛊心,以水熬制,三个时辰可解疫!”
穆兰瞳孔骤缩。
蛊心?湖底?那娘娘下湖,就是为了取蛊心?
“娘娘在哪儿?”她厉声问。
“在……在湖底……已经下去一个时辰了……”
穆兰握刀的手在抖。
一个时辰。娘娘有孕,一个时辰在水下,能撑得住吗?就算撑得住,那蛊神会让她轻易取走蛊心吗?
她望向苍梧山,望向那道渐渐黯淡的绿光。
娘娘,您一定要活着回来。
六、抉择
湖底,巨口深处。
芈瑶终于挖出了蛊心。
那颗拳头大的绿色珠子在她掌心跳动,散发着温热的荧光,像一颗心脏,像一条生命,像这湖底千年的孽畜唯一的命门。
蛊神在惨叫,在翻滚,在萎缩。
巨口开始闭合,肉壁开始收缩,湖水开始倒灌——它要死了,死前要拉她陪葬。
芈瑶攥紧蛊心,拼命往外游。
身后,巨口一寸一寸合拢,黑暗一寸一寸逼近。前方,那微弱的湖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她看到湖面了!看到洞口了!看到李信了!
李信浑身浴血,还在和那些尸体搏杀,看到她冲出,狂喜嘶吼:“娘娘!”
“快走!”芈瑶冲到他身边,一把拉起他,“山洞要塌了!”
两人拼命往外游,身后山崩地裂,巨石滚落,湖水倒灌,整个山洞开始坍塌。他们游出湖面,爬上岸,刚跑出洞口,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洞口彻底塌陷,乱石封死,湖水从石缝中涌出,淹没了一切。
芈瑶瘫坐在地,大口喘息,浑身湿透,手里还死死攥着那颗蛊心。
李信跪在一旁,浑身是血,却还在笑:“娘娘……您活着……您活着回来了……”
芈瑶没有说话。
她看着手中那颗蛊心,看着绿色的荧光渐渐褪去,变成晶莹剔透的白色,散发着淡淡的药香。这是解药,番禺城五万百姓的命,就在这颗珠子里。
可她的目光,却越过珠子,落在山道上。
那里,一个身影正策马狂奔而来。
黑甲,秦剑,那张她日思夜想的脸。
扶苏。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他带了三万锐士,封了整座山,冲进洞中,却只看到她浑身湿透,瘫坐在地,手里攥着一颗珠子,对他笑。
“你来了。”她说。
扶苏勒马,下马,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面前,蹲下,双手捧着她的脸,上上下下打量,确认她还活着,确认她没有受伤,确认她肚子里那个孩子还在。
然后,他把她紧紧抱进怀里。
“朕说过。”他的声音在颤抖,“你若赴死,朕便屠山。现在朕来了,你若敢死,朕便屠了自己。”
芈瑶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血腥味和汗味,闻着他熟悉的气息,忽然笑了。
“我没死。”她说,“我活着回来了。蛊心也取到了。番禺城的百姓有救了。”
扶苏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抱着她。
许久,他松开她,看着她手中那颗白色的珠子,看着她满身的伤痕,看着她苍白的脸,眼眶发烫。
“你……你怀孕了?”他的声音沙哑。
芈瑶一愣:“你怎么知道?”
“蛊神说的。”扶苏一字一句,“它在朕冲进洞时,用最后的神念告诉朕——‘你妻子怀孕了,朕本想吃了那孩子,可她太狠了,挖了朕的心,逃了。’”
芈瑶笑出声来:“它还说朕狠?”
“它说得很对。”扶苏握紧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如死,可他死死不放,“朕的皇后,手不能凉。”
芈瑶看着他,看着这个帝王,这个丈夫,这个即将成为父亲的男人,忽然想哭。
可她没哭。她只是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走。”她说,“回番禺,熬药,救人。”
扶苏点头,扶她起身,把她抱上马,自己翻身上马,拥着她,策马向番禺城奔去。
身后,苍梧山静立如初,湖水不再翻涌,绿光彻底熄灭。
只有那座沉没的宫殿,那些漂浮的尸体,那枚被挖了心的蛊神遗蜕,永远留在了湖底,留在了千年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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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章钩子:番禺城头,穆兰看到远处奔来的两骑,看到马上那相拥的身影,看到芈瑶手中那颗白色的珠子,双腿一软,跪在血泊中,泪流满面:“娘娘……娘娘回来了……”城下,那些还在撞门的行尸忽然静止,绿眼熄灭,一具接一具倒下,化作尘土。
预钩:解药已至,疫城将救,下一章,药成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