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四点,陆知言的车准时停在了公寓楼下。
宁栀在窗帘后面看了一眼,又磨磨蹭蹭地回卧室换了第三套衣服。
前两套分别是【太随便显得我不在意】和【太好看显得我很在意】,最后她选了一条高腰阔腿裤配一件修身的奶白色针织衫,属于那种随便穿穿刚好好看的段位。
出门前对着镜子照了一眼。
嗯,够冷淡,够漫不经心。
于是她冷着脸下了楼,故意让陆知言觉得她有点儿不耐烦。
陆知言靠在车旁,白衬衫,深色西裤,袖口卷到小臂中段。
头顶的红色心动值依然很明显。
看到她出来,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在她身上停了大概两秒。
没说好看,也没夸衣服搭得不错。
只是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上车吧。”
宁栀心里莫名有点堵:你倒是说句话啊,哪怕说句你今天穿得挺好看,她都能借题发挥怼回去。
结果这人压根不给她发挥的机会。
上了车,她一言不发,掏出手机开始刷短视频。
音量开得不大不小,刚好能填满车厢里的沉默。
导航播报了一声“前方五百米右转”,陆知言打了方向盘。
红灯。
车停下来。
宁栀盯着手机屏幕,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左边飘了一眼。
对方右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衬衫袖口卷起的位置恰到好处,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小臂,皮肤下隐约能看到青色的血管走向。
就是这只手,昨晚在键盘上一条一条地敲出那份执行进度表。
宁栀把目光收回来,使劲盯着手机上一只猫咪跳箱子失败的视频。
不好笑,但她却看了三遍。
殊不知在她低头刷视频的时候,陆知言也偷偷看了她几眼。
非但没觉得她挂脸,反而觉得她有种冷脸萌的可爱感。
高挑性感的身材,再配上这张比女明星还好看的脸,越看陆知言越觉得好看。
711的声音突然冒出来:【宿主,男主头顶的心动值好像又涨了2。】
宁栀手一抖,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你别吓我。】
【我没吓你啊,他刚才趁红灯看了你一眼,心动值就跳了,我有什么办法…】
宁栀咬了咬嘴唇,把手机举得更高,然后还侧着坐,脸朝向窗外。
到了珠宝店门口,宁栀一进门就感受到了柜姐的目光。
昨天那位柜姐正在给另一位客人介绍项链,余光瞥到宁栀时明显一愣。
然后又看到了宁栀身后的人。
身高目测一米八几,通身气质清冷矜贵。
明明只是最基础的白衬衫配西裤,愣是穿出了杂志内页的效果。
柜姐的职业本能瞬间启动。
再加上昨天宁栀那通操作,先是把纪凌拆了个底朝天,又转了250块钱的“辛苦费”,最后还大大方方拎走了近八万的东西。
这位,可不是好惹的主儿。
“欢迎光临!”柜姐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笑容比昨天真诚了十个档次,“这位小姐和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
陆知言从手上递过袋子,放在柜台上。
“手链缩短一厘米,扣环换成磁吸式的。”
柜姐拿起手链看了看:“先生,这款标配的是弹簧扣,如果要换磁吸扣的话...”
“她皮肤敏感。”
陆知言打断她,语气不重,但没有商量的意思,“金属摩擦容易过敏,磁吸扣贴合度更好。”
柜姐张了张嘴,看了看宁栀又看了看陆知言,脸上浮现出一种恍然的表情。
“这位先生真贴心。”
她由衷地感叹了一句,“小姐,您对象对您可真好。”
宁栀站在旁边,面上还端着一副我无所”的表情,但嘴角却下意识地扬了扬。
她假装在看柜台里别的东西,视线却怎么都落不到那些亮闪闪的石头上。
十几分钟后,柜姐把调好的手链递了过来。
陆知言接过转身递给宁栀。
他递得随意,她接得也随意。
但对方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腕内侧。
宁栀的手腕往回缩了一下,动作很轻,但在陆知言眼里却足够明显。
目光在她手腕上停了一瞬。
然后收回手,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试试看合不合适。”
宁栀低下头,把手链戴上。
磁吸扣轻轻一贴就合上了,松紧刚好卡在舒适的临界点,既不会勒出红印,也不会晃来晃去。
她昨晚说的理由纯粹是信口胡诌,今早在家试了一下,结果还真是大了些。
但是陆只言是怎么精确地算出她手腕最合适的尺寸的呢?
【宿主,你忘啦?他之前用生物传感器测过你的手腕数据。】
711幽幽地提醒。
宁栀:“……”
好家伙,那个传感器的事到现在都还在发挥余热呢?
她决定不在这个话题上多想,扭头就往店外走。
上了车,宁栀以为要回公寓了,结果陆知言把车拐上了一条她完全陌生的路。
导航上显示的目的地是一个她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地方。
“去哪?”她皱眉。
“协议第二条。”
陆知言目视前方,“每周至少三小时陪同活动,今天时间刚好够,我们去逛逛吧。”
宁栀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说出来。
她自己写的协议,白纸黑字,现在被这个人一条一条地当KPI在执行。
或许...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大概就是这样吧。
大概过了小半个小时,车停在了一条不起眼的老街前。
没有大牌lOgO,没有落地玻璃橱窗。
两排高大的梧桐树把头顶都遮了大半去,但夏天消暑的确很不错。
树下是些年头不短的小店。
修钟表的、卖布鞋的、缝旗袍的,还有各种小吃店,甚至还有一家门脸只有一米多宽的糕饼铺子。
宁栀下了车,有点意外。
她以为以陆知言的性格,会带她去什么美术馆或者科技展之类的地方,没想到他会选这种地方。
两个人沿着老街慢慢走。
黄昏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一截一截地铺在脚下的青石板上。
宁栀走在前面,陆知言落后半步。
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四十公分,不算亲密,但伸手就能够到。
走了几分钟,一股浓郁的焦糖香气从前方飘过来。
路边支着一口大铁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正在翻炒栗子。
铁砂和栗子在高温下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香味儿直接往宁栀鼻子里钻。
宁栀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吸了两口那股香气后又迅速恢复正常步速朝前走,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走了一小会儿,陆知言突然说道:“栀栀你先在这边随便看看,我去那边问个事。”
说完拐进了旁边一条岔路。
宁栀没多想,背着手继续往前走,在一家卖手工发簪的摊位前停了一会儿。
大概过了三四分钟,身后传来脚步声。
“栀栀。”
她回头。
陆知言站在半米外的梧桐树下,黄昏的光从树叶缝隙间漏下来,在他肩膀上落了几片碎金似的光斑。
他手里拎着一袋炒栗子,纸袋还冒着热气。
宁栀的表情晃了一下。
很快,她把脸一板。
语气有些埋怨:“我又没说要吃栗子,你干嘛自作主张去买呀?”
陆知言走过来,把纸袋递到她面前。
“你放慢脚步的时候,呼吸频率有变化。”他说得很认真,“所以....我猜你想尝尝。”
宁栀的脸瞬间黑了,“你又监测我?!”
陆知言顿了一下,神情有点儿小委屈。
“……这次,是肉眼观察的。”
宁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