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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股份制经营

    院门外不知什么时候也冒出了几个看热闹的脑袋。屯里人消息灵,听见林场来人,谁还能坐得住?一个个躲在墙头、门缝、柴垛后头往里瞄。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声低喝:

    “都让让。“

    大舅哥范万龙从外头挤了进来。

    人一进院,先看了一眼周海龙那只搭在枪套上的手,又看了看硬柱,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赵家院子,谁也别乱来。“

    这话一出,院门外几个老爷们儿也都下意识往前凑了凑。

    林场来人办公事,屯里人看着。可要是动枪,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周海龙本来就是来拿公家架子吓唬人的,真要在靠山屯里把事情闹炸了,他也兜不住。

    “你们要是真想讲规矩,就把手续拿来。要是真想办我,就把能拍板的人叫来。“赵硬柱也不想把事情搞僵,递了个台阶过去。

    周海龙脸上的肉抽了抽。本来还想再撂两句狠话,可一看院里院外这阵势,也知道今天这口气压也得压下去了,否则只会更丢人。

    “走!“他扭头冲那两个手下低喝了一声。

    走到院门口时,周海龙回头撂下一句:

    “赵硬柱,你等着。今天这事,不算完。“

    说完一把扒开人群,领着人出了院门。

    外头响起摩托车发动的突突声,越来越远。

    围观的人也都散了。

    院子里只剩下范万龙、赵德旺和铁牛。

    铁牛还在那儿骂骂咧咧:“啥玩意儿,下回再来老子用棒子抽他。“

    赵德旺一个眼神剜过去,铁牛老实了。

    “都进来吧。“硬柱邀请众人进了屋。

    秀兰已经把苞米碴子粥端上了炕桌。

    范万龙和赵德旺上了炕沿,铁牛搬了个马扎蹲在门口。

    一时没人说话。赵硬柱脑袋里,和灶台上那壶水一样,咕嘟咕嘟开成了一锅。

    赵德旺先开了口。

    老头子磕了磕烟锅子,不急不慢:

    “硬柱,今天这事你想没想过,周海龙为啥敢上门?“

    硬柱没接话。

    “他拿的是本子。“赵德旺拿烟锅子往炕桌上点了一下,“白纸黑字,这头泡篮子是林场挂了号的。你有猎户证不假,可你打的是人家记在册子上的东西。他拿册子说事,你嘴再硬也矮三分。“

    硬柱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没吱声。

    二叔这话扎得准。

    他不怕周海龙那种明着横的。上辈子在工地上,比这硬的场面他扛过不知道多少回。他怕的是,人家张口闭口规矩,你连嘴都张不开。

    赵德旺又磕了一下烟灰:“你要是还想做这门营生,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打一枪换个地方。手续是手续,规矩是规矩。猎户证你有,但光这一样不够。你得把该办的都办齐了,让谁来查都挑不出毛病。“

    硬柱点了点头,没多说。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清楚得太多了。

    上辈子活到两千年往后,他亲眼看见了整个东北林区的变化。九十年代中后期天然林禁伐令一下来,多少林场一夜之间断了活路,多少靠山吃山的猎户被逼得进城打工、南下卖苦力。而那些早早组织起来的,搭伙办个养殖场的,凑钱开个山货加工点的,反而熬了过去。

    再往后,国家搞“农民专业合作社“,有了法,有了章程,补贴、贷款、税都有优惠。那时候他在工地上搬砖,听工友念叨老家村里办了合作社,种蘑菇的、养蜂的、搞山野菜加工的,一个个干得红红火火。

    他当时还想过:要是当年有人牵这个头,多少人不用背井离乡。

    当年就是现在。早二十年的这个节骨眼上。

    可问题是没有法规,没有章程,没有任何一张红头文件告诉你,猎户可以组织起来合法经营。你要是敢说“成立合作社“四个字,老百姓第一反应是人民公社,第二反应是又要被收归集体。谁还跟你干?

    所以这条路,只能用最土的办法铺:你出钱,我出力,他掌眼,大家伙搭伙经营。开始可以没有章程,全靠人情和面子。先把事情做起来,把钱分到手里,让人尝到甜头,组织自然就有了。

    名分的事,以后再说。

    范万龙一直在等硬柱开口。

    见他半天不说话,自己先坐不住了。

    他把烟屁股在鞋底子上摁灭,以为赵硬柱被赵德旺给问住了,干脆自己把正事提了出来。

    “硬柱,林场的事先搁一搁。我今儿来,是有正事。“

    他直起腰,眼睛盯着硬柱:

    “开春了,范家屯那帮猎户坐不住了。上回那一趟,你给的钱实诚,一分没少,大家伙心里都有数。“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恳求:

    “有好几家来找我,问下一趟还走不走?什么时候走?“

    硬柱把碗放下来,没立刻答。

    他看了一眼赵德旺。

    老头子正慢悠悠地吸着旱烟,目光低垂,陷在自己的心思里。

    硬柱没回答“走不走“,反倒抛出了一串问题:

    “万龙哥,范家屯现在手里有猎户证的,几个?有枪的几家?上过登记的又是哪几条?“

    范万龙愣了一下,歪着脑袋,一时也没了言语。

    “不急,大舅哥你回去好好摸摸底。“

    硬柱又继续引着话头往下走:“范家屯的猎户以前出了山货,为什么不走县里收购站?“

    范万龙摇头:“收购站早就不收了。前几年还有统购统销的指标,这两年说是放开了,可放开了却没人敢大张旗鼓地干。“

    硬柱的眼皮跳了一下。

    统购统销。

    这四个字在脑子里一转,跟县委赵秘书的路子对上了。

    第一次交易,就是统购统销的玩法。县里有外事接待任务,需要特供物资,外贸局出面采购,走的是公家渠道。

    这条路之所以走得通,就是因为那张红头文件把整条链子串起来了。公家采购,猎户出货,专项特供,谁也说不出毛病。

    那第二趟呢?

    外宾不可能天天来。红头文件不可能张张有。靠运气吃饭的路子,走不长。

    但如果从根子上把猎户的身份、货的来源、出售的渠道全理顺呢?

    硬柱脑子里那条线一点一点理出来了,像解套子一样。

    赵德旺抽旱烟的手突然停了一下。

    硬柱急忙用手指头蘸了点粥汤,像在画一幅路线图:

    “以后不按跑腿算钱了。分两笔走。“

    范万龙疑惑地看着赵硬柱。

    赵硬柱:“头一笔,货钱。谁打的货归谁的账。干多少活,拿多少钱,这叫多劳多得。“

    范万龙点头,这个他听得明白。

    硬柱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笔,溢价。“

    “啥叫溢价?“范万龙皱眉。

    “就是渠道赚的钱。“硬柱用粥汤在圈外面画了一条线,“同样一只狍子,你拎到供销社卖,八十块。走我的渠道卖,两百。中间多出来的那一百二,刨去路上的花销和本钱,剩下的就是溢价。“

    赵德旺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笔钱,按股份分。“

    硬柱往圈里那几个点上挨个一戳:“我出本钱、跑渠道、办手续,占大股。万龙哥你掌眼收货、管人押运,占一部分股。其他猎户,有证有枪的,按人头算基础股,都能分到这笔溢价。“

    范万龙琢磨了一会儿,慢慢回过味来了:“那要是没证没枪的呢?“

    “只能按计件价,吃不到溢价。“硬柱讲解得很细致,“想分渠道上的肉,先把自个儿的身份理干净。“

    范万龙下意识点点头。

    他听出来了。要想多分钱?行,先把猎户证办了,枪登记了。而办证的路子在谁手里?渠道在谁手里?全在赵硬柱手里。

    你离不开他,但他也离不开你。没有猎户拿命进山打火,他手里渠道再大也是一场空。

    谁也离不开谁。这才叫搭伙。

    赵德旺此刻磕了磕烟锅子,慢悠悠开口了:

    “赚了好说。要是货砸手里了呢?“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范万龙也转头看向硬柱。这个问题他刚才没想到,但老头子一问,他也觉得心里头悬了一下。

    硬柱没犹豫,声音平平的:

    “亏了算我的。本钱是我垫的,风险我扛。猎户出的货,只要验收过了,货钱照给,一分不少。”

    范万龙的眼睛瞪大了一圈。

    赵德旺盯着硬柱看了两秒,慢慢放下了烟锅子。

    这句话的分量,在座三个人都听懂了。

    猎户零风险入伙。打了货就有钱拿,有证有枪还能多分一笔。亏了是赵硬柱一个人兜底。

    这种买卖,哪个猎户不愿意干?

    但反过来说,赵硬柱也不是冤大头。他扛了风险,就握住了话语权。谁能入伙、谁不能入伙,货卖给谁、什么价,全是他说了算。

    这帮猎户跟着他,吃得饱、吃得稳、吃得正。离了他,又回到各家各户拎两只飞龙去供销社换白菜价的老路上。

    硬柱心里很清楚,他上辈子见过太多这种模式。九十年代的乡镇企业,哪个不是能人扛底、散户分红?等到后来国家出了政策,换块牌子,就是现成的合作社。

    现在不叫合作社,叫搭伙。

    等将来法规下来了,名分自然就有了。

    范万龙一拍大腿,站起来:

    “行!名单我回去就弄。证的事你说咋办就咋办,怎么个股份你定,写下来我认。“

    他又补了一句:“猎户那边我去说,保准一个个上赶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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