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危跟着谭成穿过几顶帐篷,远远就看见寇丹的队伍围成一圈,火光照在他们脸上。
每个人的表情都透露出说不清的古怪,恐惧、好奇、不知所措的情绪混合在一起。
两人凑进去,目光落在中间的棺材上。
棺材通体漆黑,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成的,表面刻着某种神秘的纹路,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有些恍惚。
最诡异的是,一丝淡黑的雾气正从棺材的缝隙处飘出,绕在上方。
这恐怕就是黑雾的源头了。
没有人敢去触碰棺材,三位领队站在最前面,凝重地盯着那口棺材。
“就是这东西。”寇丹向三位领队报告。
“我的人刚要靠近,那雾气就动了动,谁也不敢再向前……”
李言危眼睛眯了眯。
棺材里,是什么?
“都退后。”王善志突然开口。
三位领队催动血气,连成一片,缓步走向棺材。众人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他们。
血气接触到雾气,将其驱散,三人将棺材板慢慢打开,雾气立马像被惊动的蛇群一样猛地涌动一下。
王善志浑身一震,猛地松手。
“里面……有一具尸体。”
“记下位置,准备撤吧。”老管家当机立断。
“这东西应该不是我们能处理的。”
——撤退的速度比来的时候快得多。
没有人愿意在绝命谷这个鬼地方多待一刻,那口棺材太邪门了。
再说,雾气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再次爆发了,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然而,来的时候,众人是一路杀进来的,可这不代表走的时候,诡物就消失不见了。
天色已晚,能见度大大降低,空气中传来无处不在的呜咽声,许多诡物悄悄在黑暗中出现。
第一个受害者是寇丹队里的一名武者,他被几根枝条同时缠住,没能躲开影诡的袭击,硬生生从中间被劈开。
而来到先前的营地,诡物已经从四面八方涌上来,营火的光亮没能驱散众人脸上的阴霾。
三位领队顶着许多诡物向前拼杀。
众人跟在后面,似乎组成一个凿子,要硬生生将诡物们凿穿。
就在这时一道黑光从天而降,精准从一个武者的胸膛处穿过。
“是神箭!”王善志面上扭曲了一下。
“分头突围!”
这么说着,他和两位领队突然隐入武者队伍中,不知逃到哪去了。
李言危怒骂一声。
“草,我就知道。”
他抬起头,那道黑影站在远处的山崖上,弓如满月,黑光凝聚成箭。
又一道黑光射出,直接贯穿了跑在最前面的武者。那人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就被钉在地上。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黑光如雨,每一箭都带走一条人命。
“跑!快跑!”
李言危拼命拽着谭成,脚下《追风步》催动到极致,凭着胸口的图鉴选了个方向,埋头奔跑着,头也不回。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惨叫声渐渐远了。胸口的灼热感也慢慢消退。
李言危这才停下来,大口喘着气。
谭成也累得不行,扶着膝盖直喘。
“还……还有人吗?”谭成问。
李言危环顾四周。
乱石、枯树、黑雾弥漫。除了他们两个,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们还是和队伍失散了。
“继续往前走吧,只要还没死,就不能放弃。”李言危吐了一口唾沫。
两人摸黑往前走了十几分钟,他们只能确信自己在远离绝命谷的深处,但到底还要走多久?他们也不知道,为了活命,只能这样走下去。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李言危一把按住谭成,示意他别出声。
那动静越来越近。是一个人,脚步踉跄,似乎也受了伤。
黑雾中,一个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是刘来福。
他浑身上下都是伤口,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见到两人,他的表情有些狰狞。
“快,快帮我上药。”
刘来福扑倒在地上,气喘如牛。
见两人没有动静,他有些恼怒。
“我让你……帮我上药!没听见吗!”
李言危深吸一口气。
“谭成,把头别过去。”
李言危淡淡开口。
谭成有些急了。
“真的……要这么做吗?”
“他早就该死了。”
李言危一步步走过去。
“好……没想到你是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
刘来福狞笑一声,仿佛明白了什么。
“你以为……你搭上大少爷就没事了?”他吐了一口唾沫。
“常威少爷迟早……迟早会收拾你!”
刀子入肉的声音响起。
刀尖穿透刘来福的腰侧,从另一边露出来。
刘来福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刀,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李言危没有给他机会,他抽刀,再刺。
这一次,刀锋从胸口贯穿。
刘来福瘫在地上,血汩汩地流出来,染红了脚下的泥土。他的眼睛还睁着,盯着李言危的眼睛。
“你……你……”
他最终没能说出完整的话。
李言危站在原地,低头看着他。
刘来福,刘常威的死忠,刘家的侍卫长,就这么草率地死了。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感觉。高兴?解脱?还是什么都没有?他只知道,刘常威断了一臂。
这臂膀断在这绝命谷里,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谭成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他看着李言危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人有点陌生。
那个在酒桌上和他吹牛打屁的李兄弟,那个被他拽着去赌场的李兄弟,那个给他银子的兄弟……
虽然他知道对方有些秘密在身,但李言危真的这么狠辣果决?
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站在一旁。在这种地方,有些事,装不知道比较好。
李言危蹲下,在刘来福身上翻了翻。一袋子银子,一瓶药,还有一颗矿晶
他收好这些东西,站起身。
“走吧。”
谭成小心翼翼地问:“你……你没事吧?”
李言危摇摇头。
他没有事。他早就想杀这个人了。从刘常威试探他开始,他就知道,刘来福必须死。
两人慢慢走向外面,任由那具尸体躺在地上,慢慢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