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到了，挟持颜小姐的那辆车，出了市区之后，直接上了15号高速，往北边洛朗蒂山区的方向去了。”
“但是……那边出了高速之后，有一段几十公里的沿湖公路，是属于原住民保留地的边缘路段，监控系统上个月因为暴风雪坏了，那辆车进了那段路之后，就……就失去踪迹了，那一片岔路太多，我们现在……不知道他们往哪边开了。”
话音落下，没人敢说话。
只能听到主机机箱嗡嗡的散热声。
两秒钟后。
薄晏州缓缓转过头，看向姜阳。
漆黑的瞳孔里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里面没有温度。
姜阳猛地打了个激灵。
“我现在就去查，就算把洛朗蒂山翻过来，也一定把颜小姐找出来！”
姜阳转身就要往外跑。
“站住。”
薄晏州终于开口，“还有时间等你把山翻过来。”
他转过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鼠标，将监控画面倒退，定格在车子驶离的最后一秒。
“放大。”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旁边的一个技术人员赶紧凑过来，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将车的尾部画面不断放大，再放大。
经过处理后，模糊的画面清晰起来。
“轮胎，轮胎上沾着泥，还有东西。”
姜阳愣了一下，凑近看了看。
确实。
车胎缝隙里全是泥巴，后保险杠上也甩着不少泥点子。
带着一点儿明显的红褐色，不是普通的黑泥。
“找专家来看，魁北克北郊哪里有这种颜色的泥土。”
……......
树林里，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颜昭缩在树根底下的土坑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手电筒的光束从她头顶的枯叶上扫过，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两个追捕她的男人此时就站在距离她不到五米远的地方。
她能清楚地听到他们踩碎枯枝的声音，甚至隐隐约约能闻到他们身上那种劣质烟草混合着汗臭的味道。
“这女的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一转眼人就没了？该死的。”
其中一个男人烦躁地骂了一句，用手里的铁棍狠狠敲了一下旁边的树干。
“肯定就在这附近，跑不远的，老板可是说了，今天必须把她弄回去，要抓活的，仔细点，看看地上有没有脚印。”
颜昭的心跳得像是在擂鼓。
“咔哒”一声。
是打火机的声音。
来抓她的男人点了一根烟。
火光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借着这微弱的光，颜昭从枯叶的缝隙里，看到一双沾满泥巴的皮靴正在朝自己这个方向一步步走过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皮靴停在了土坑的边缘。
男人吸了一口烟，随地吐了口唾沫，手电筒的光柱随随便便地往下方的坑里照了照。
光线穿透了枯枝败叶的缝隙，直直地打在了颜昭露在外面的一小截衣角上。
布料是很显眼的米白色。
男人的动作顿了一下。
低下头，手电筒的光圈死死地锁定了那片米白色的布料。
“嘿。”
男人一声笑，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
“找到你了，小老鼠。”
话音未落，一脚踹开了盖在颜昭身上的枯树枝和落叶。
颜昭本能翻起身就想跑。
男人已经跳下土坑，一把揪住了她手臂，粗暴把她从坑里拽了上来。
“折腾我们半宿，跑啊，不是挺能跑的吗。”
男人骂骂咧咧。
另一个也围了过来，见颜昭还在挣扎，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
一巴掌力道极大。
颜昭的耳朵瞬间嗡嗡作响，嘴角立刻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行了别动手了。”抓住颜昭手臂那人，拉住了还想动手的男人，“老板交代过，人抓到了马上通知他，他要活的，别把人打废了没法交差。”
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很快汇报情况。
挂了电话，两个人一左一右，拽着颜昭的胳膊，把她从林子里拖了出去。
十几分钟后，来到了树林边缘，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旁。
这里距离那个废弃的厂房很近。
还能看到远处破败的黑影。
颜昭被按在路边等了没一会儿，黑暗中，一辆车刹停在面前。
车门推开，薄绍然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的脸色比之前在仓库里还要难看，整个人透着一种神经质的亢奋和焦躁。
大步走到颜昭面前，蹲下身，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手指用力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本来我还想让你少受点罪，你偏要自己找死，你觉得你本事很大是不是，你觉得你也能耍我了是不是，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该死。”
他站起身，烦躁地扯了扯衣领，“把她弄上车！带走！”
两个男人应了一声，弯腰准备去拽颜昭。
刺目的车灯突然从土路尽头扫过来。
像几把锋利的刀劈开浓稠的夜色。
颜昭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下意识偏过头。
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一队黑色越野车疾驰而来，轮胎碾过碎石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卷起漫天尘土。
最前面那辆车一个急刹停在几米开外，车门推开，薄晏州从里面下来。
他连外套都没穿，只一件黑色衬衫，夜风吹得他衣服猎猎作响，他却像感觉不到冷，径直朝这边走来。
薄绍然的脸色瞬间变了。
一把拽住颜昭的胳膊，粗暴将她扯到身前。
颜昭踉跄着撞进他怀里，后脑勺被什么东西狠狠顶住。
冰冷，坚硬，带着金属特有的腥气。
"别过来！"薄绍然声音陡然拔高”你再走一步试试！"
薄晏州脚步顿住。
他站在离他们不到五米的地方，目光落在颜昭脸上。
见她半边脸肿着，嘴角有血，头发被汗水和泥土糊成一绺一绺，很狼狈。
"放开她。"薄晏州开口，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静，"否则我让你死无全尸。"
薄绍然愣了一瞬，随即笑起来。
愤怒又难以置信看向薄晏州，"你怎么永远都这么讨人厌，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看看清楚，现在主动权在我手里，她在我手上，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他歪着头，往前探了探，"到了你来求我的时候了，你求我，你跪下求我，我说不定心情一好，留她一条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