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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南楚水师无主燕屠趁机连下三城

    定澜二年孟夏,长江北岸的寿春城笼罩在一片湿热的雾气中。城头的箭垛后,燕屠身披玄铁甲,手按腰间的“裂江”长刀,目光如鹰隼般掠过南岸的濡须口。江面上的晨雾尚未散尽,隐约可见南楚水师的战船东倒西歪地泊在水面,最大的那艘旗舰上甚至连瞭望塔的旗手都在打盹,几座烽燧台的烟灶里积着昨夜的灰烬,连一丝火星都无。

    “将军,您看那楚恒的旗舰,”副将蒙骜用马鞭指着南岸,低声笑道,“听说这厮昨日还在船上摆宴,搂着歌姬喝到半夜,连巡江的快船都没派出去。”

    燕屠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玄铁甲上的鳞片在晨光中泛着寒光。他身后的五万铁骑已在城外扎营三日,马蹄踏碎的尘土与露水混在一起,在营寨周围积起一圈泥泞,却无一人敢懈怠——这支北朔最精锐的“破阵骑”,连呼吸都透着杀伐之气。

    “楚恒……”燕屠缓缓吐出这两个字,像是在咀嚼什么脏东西,“陆沉舟当年经营的江防,被他三个月就折腾成了筛子。克扣粮饷、安插亲信,连守烽火台的老兵都敢换成他那赌钱输光家底的表舅子,南楚不灭,天理难容。”

    三个月前,南楚权臣温羡以“陆沉舟通敌”为由,将这位镇守长江十年的水师大都督打入天牢。楚昭帝昏聩,竟让毫无水战经验的外戚楚恒接掌水师,一时间江凌港至濡须口的千里江防人心惶惶,陆沉舟麾下的百战老将或被罢黜,或被调往偏僻汛地,剩下的士卒多是被强征来的农夫,连船桨都握不稳。

    “萧烈陛下的密旨到了。”亲卫捧着一只鎏金铜盒快步走来,盒盖上的玄鸟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燕屠接过铜盒,指尖抚过冰冷的锁扣。密旨上的字迹凌厉如刀:“楚水师无主,江防空虚,可佯攻濡须口,实则渡栅江,取历阳、牛渚、采石三城,为我水师搭渡江之桥。切记,速战速决。”

    “传令!”燕屠合上密旨,转身跃上战马,玄铁甲与马鞍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蒙恬率一万铁骑,即刻前往濡须口下叫阵,每日以火箭袭扰,务必让楚恒以为我军要强行渡江!”

    “末将遵令!”一员虎背熊腰的将领抱拳领命,他身后的一万铁骑齐声呐喊,声震原野,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蒙骜随我亲率三万铁骑,今夜奔袭栅江!”燕屠调转马头,长刀指向西方,“栅江水浅流缓,南楚只派了千余步卒驻守,那里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剩下一万铁骑,由你统领驻守寿春。”燕屠看向最后一位将领,“备好粮草,加固营寨,若蒙恬遇袭,即刻驰援;若我等渡江受阻,便沿江北岸佯攻,吸引南楚注意力。”

    三道令下,五万铁骑如精密的机括般运转起来。蒙恬的先锋营很快抵达濡须口北岸,牛皮战鼓擂得震天响,火箭拖着长长的焰尾划过江面,射在南楚战船的帆布上,燃起一团团火光。

    “报——北朔军攻过来了!”楚恒的旗舰上,亲兵连滚带爬地冲进宴客厅,撞翻了满桌的酒器。

    楚恒正搂着歌姬划拳,闻言吓得酒杯掉在地上,酒液溅湿了锦袍:“慌什么?传我命令,让所有战船都聚到主航道,给我把炮口对准北岸!”他根本分不清北朔军的虚实,只知道把船都堆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才安心。

    短短半日,濡须口的南楚战船越聚越多,连栅江、横江等支流的巡逻船都被调了过来。江面上帆影重重,却混乱不堪,有的船连炮口都没校准,有的船还在忙着往舱里搬酒坛——楚恒竟让士卒带足“御寒酒”,说要“醉卧江防”。

    栅江渡口的南楚守兵早已听说濡须口战事吃紧,人心浮动。营寨里的篝火堆旁,几个老兵正赌钱,巡逻的什长则靠在树旁打盹,连渡口的浮桥都没来得及拆除,只在岸边插了几面歪歪扭扭的旌旗。

    夜半三更,栅江两岸的芦苇荡里突然响起马蹄声。燕屠率三万铁骑衔枚疾走,马蹄裹着麻布,在泥地上只留下浅浅的印记。先锋营的斥候早已摸掉了岸边的岗哨,此刻正举着荧光草,在渡口处指引方向。

    “杀!”燕屠一声令下,玄铁甲的碰撞声撕破夜的寂静。北朔铁骑如猛虎下山,挥舞着马槊冲入南楚营寨,睡梦中的守兵来不及反抗,便被马蹄踏碎了头颅。有几个试图抵抗的,也被马槊洞穿了胸膛,鲜血溅在营帐的帆布上,像绽开的红梅。

    “降者不杀!”蒙骜的吼声在夜空回荡。南楚守兵本就无心恋战,见状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求饶,不到半个时辰,栅江渡口便尽落北朔之手。

    “即刻加固营寨,搭建浮桥!”燕屠翻身下马,一脚踹开南楚守将的营帐,案上还摆着没吃完的酒肉。他指着地图上的三个红点,对蒙骜道,“派快马去淮水,调水师的千艘小船过来,天亮前,必须让三万铁骑全部渡江!”

    火把的光芒映照着江面,北朔士卒扛着木板搭建浮桥,马蹄踩在新搭的浮桥上,发出“咯吱”的声响。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最后一批铁骑踏上南岸的土地,燕屠拔剑指向前方:“兵分三路!一路取历阳,二路攻牛渚,三路随我直扑采石!”

    历阳城内,楚恒的亲信守将赵奎还在醉梦中。昨夜他听闻濡须口战事,竟觉得北朔军打不过来,拉着几个幕僚喝到深夜,此刻正趴在妓馆的床榻上打鼾,怀里还搂着个赤裸的女子。

    “轰——”城门被撞开的巨响惊醒了他。赵奎衣衫不整地冲出妓馆,只见北朔铁骑已冲入城中,马槊上挑着南楚兵的首级,街道两旁的民房门窗紧闭,连狗吠声都没有。

    “顶住!给我顶住!”赵奎拔出腰刀,却被一个北朔骑兵随手一槊挑飞,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插进了路边的泥地里。他那些平日里跟着他克扣军饷的亲兵,此刻早已作鸟兽散,五千守兵中,老弱占了大半,有的甚至扛着锄头就上了阵,如何抵得住北朔铁骑的冲击?

    一个时辰后,历阳城头竖起了北朔的玄鸟旗。赵奎的首级被挂在城门上,双目圆睁,仿佛还在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败了。

    牛渚城下,守将周平正站在城头观望。他曾是陆沉舟麾下的副将,因顶撞楚恒被贬至此。见北朔铁骑兵临城下,周平沉默片刻,对身后的亲兵道:“去告诉燕屠将军,牛渚愿降,但请善待城中百姓。”

    亲兵愕然:“将军,您……”

    “楚恒、温羡误国,我等何必为他们卖命?”周平拔出剑,斩断了城楼上的南楚旗,“打开城门!”

    燕屠没想到牛渚会如此顺利,见周平率部归降,当即拍着他的肩膀道:“周将军深明大义,待平定南楚,我必奏请陛下,还你水师旧职!”他令周平率部为先锋,即刻赶往采石,自己则率主力随后跟进。

    采石城是江北最坚固的屏障,守将王诚是楚昭帝的族弟,倒是有几分忠勇。他听闻历阳、牛渚失守,连夜召集八千守军加固城防,又在城门后堆满了巨石,誓要与城池共存亡。

    “攻城!”燕屠抵达城下时,周平的先头部队已与采石守军交上了手。北朔铁骑推着撞车猛撞城门,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城头,王诚亲自擂鼓助威,南楚兵虽弱,却在他的激励下死战不退。

    “将军,这王诚倒是块硬骨头。”蒙骜指着城头那个身穿银甲的身影,他左臂中了一箭,却仍挥舞着鼓槌。

    燕屠冷笑一声:“再硬的骨头,也得给我啃碎了!传我命令,调投石机!”

    十架投石机很快架设起来,石弹呼啸着砸向城头,将箭楼砸得粉碎。南楚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城防出现了松动。燕屠抓住机会,亲率重甲骑兵冲锋,马槊如林,硬生生在城墙上撕开一道口子。

    “杀!”北朔铁骑涌入城中,与南楚兵展开巷战。王诚手持长剑,斩杀了十几个北朔兵,最终力竭被围,自刎于府衙前,死前还吼着“南楚不灭”。

    从奇袭栅江到连下三城,燕屠只用了三日。消息传至金陵,楚昭帝正在紫宸殿与温羡商议如何搜刮民脂民膏,听闻江北三城尽失,当场从龙椅上跌了下来,锦袍沾满了尘土,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半晌才挤出一句:“不可能……燕屠怎么可能这么快?”

    “陛下息怒!”温羡吓得跪地磕头,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楚恒庸才!误国误民!臣请陛下即刻起复陆沉舟,只有他能守住长江!”

    楚昭帝此刻早已没了主意,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温羡的手:“准!马上传旨!赦免陆沉舟,复他水师大都督之职,让他星夜赶往江凌港!告诉他,只要能击退北朔,朕……朕封他为南平王!”

    天牢深处,陆沉舟正对着墙壁推演水战。他已被关押三月,头发胡子长得像野草,身上的囚服满是污渍,却难掩那双眸中的精光。听闻圣旨到,陆沉舟接过一看,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南楚到了这般地步,才想起他这个“通敌犯”。

    “都督,咱们走吗?”亲卫搀扶着他起身,眼中满是愤懑,“温羡那奸贼害您至此,何必再为南楚卖命?”

    陆沉舟望着窗外的天空,长江的水汽仿佛透过牢房的墙壁渗了进来。他沉默片刻,道:“我守的不是楚昭帝,也不是温羡,是长江两岸的百姓。”他脱下囚服,换上亲卫带来的旧袍,腰间系上那柄跟随他多年的“定波”剑,“走,去江凌港!”

    江凌港水师大营,楚恒正收拾细软准备跑路,见陆沉舟带着几个亲卫走进大营,吓得腿一软跪在地上,双手将兵符奉上,声音抖得像筛糠:“都……都督,水师交给您了,我……我这就回金陵请罪……”

    陆沉舟接过兵符,入手冰凉。他没看楚恒,径直走向帅帐,帐外早已围满了旧部,见他归来,纷纷跪倒在地:“愿随都督抗北!”

    “起来吧。”陆沉舟的声音沙哑却有力,“点验战船,清查粮草,把楚恒安插的那些废物全部拿下!前军守濡须口,中军驻江凌港,后军巡弋横江,即刻布防!”

    短短数日,南楚水师仿佛变了个模样。散乱的战船重新列成阵形,巡逻的快船日夜穿梭,烽燧台上的狼烟准时升起。陆沉舟立于旗舰船头,望着江北历阳的方向,江风吹拂着他的白发,剑眉紧锁——燕屠用兵如神,北朔铁骑战力强悍,更可怕的是,南楚朝堂依旧昏聩,温羡的密探已在军中活动,处处掣肘。

    而历阳城内,燕屠正与诸将议事。听闻陆沉舟复职,他非但不惧,反而举杯笑道:“陆沉舟是块好料子,可惜生错了地方。南楚粮草不济,朝堂混乱,他纵有通天本事,也难回天!”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摔碎酒杯:“传我命令,向洛阳求援,让水师尽快赶来!不出一月,我必率铁骑踏平金陵!”

    洛阳紫宸殿,萧烈看着燕屠的捷报,龙颜大悦。他提笔写下三道圣旨:令燕齐降将率三万水师援江北,令沈惊鸿押粮草驰援历阳,令苏瑾掌朝政稳定后方。

    长江两岸,战云密布。北岸的北朔铁骑厉兵秣马,南岸的南楚水师严阵以待。一场决定南北命运的大战,即将在这条奔腾了千年的大江上拉开帷幕。而陆沉舟站在船头,望着滔滔江水,手中的“定波”剑泛着寒光——他知道,这一战,不仅是为了南楚,更是为了长江不被战火染红,为了两岸百姓能过上安稳日子。只是,仅凭他一人,真的能挡住北朔的铁蹄吗?江风呜咽,仿佛在诉说着这位水师大都督的无奈与悲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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