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曲柠连忙阻止,“我们明天中午就下山了。而且,明天凌晨三点就要起来做早课,你现在赶过来太辛苦了。”
凌晨三点?
李政擎最烦的就是早起,一听这个时间点,眉头就皱了起来。
“什么破规矩?”他嘟囔了一句。
“心诚则灵呀。”曲柠轻声说。
这下,李政擎彻底没辙了。他总不能去搅了人家为他求平安的“心诚”。
他憋了半天,终于想起了自己打电话的另一个重要目的。
“那……顾闻发的短信是怎么回事?”李政擎的语气又变得危险起来,“我给你买的零食,他吃了?”
那可是他专门去进口商超,一包一包挑回来的!
因为零食热量高,长胖快……曲柠太瘦了,瘦到他总是担忧,好像用力一撞,就能把人撞散。
曲柠没有立刻否认,而是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的停顿,在李政擎听来,就是默认。
“他真吃了?”李政擎的声音瞬间又冷又硬,“你们俩……在一起?”
“李同学,你误会了。”曲柠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和无奈,“我今天是和顾家叔叔、还有顾少爷一起来的。中秋庆典那一夜,是他们收留了我。”
电话那头,李政擎又开始憋屈上了。
那一晚,本该英雄救美的人是他。但他蹲校门几个小时,没蹲到人就算了,还喝酒昏睡到第二天。
要不是顾家把她捡了,她一个小瞎子肯定摸不到回家的路。
想到这里,李政擎压低了声音,怒气已经消散了九成。
“他去干什么?离他远一点,以后我带你去。”
“嗯,我知道了。”曲柠叹了口气,“他来林家找我的时候,看到了你送的零食。他非要拿,我又阻止不了。”
她的描述避重就轻。
“我不想给,那是你送给我的。”曲柠的声音更低了。
女孩声音软软的,像被吹散的蒲公英,挠得李政擎心尖都是痒的。
【教科书级别的绿茶发言!】
【李政擎的智商已经彻底下线,正在重启中……】
【就这么一通电话的时间,他已经把孩子的名都想好了。】
李政擎果然信了。
在他心里,顾闻就是那种阴阳怪气、专门喜欢抢别人东西的讨厌鬼。
“当喂狗了。”李政擎低骂一声,“他就抢了一包?”
“嗯,就一包。”曲柠小声回答,“他大概也只是想气气我,拆开尝了两片就扔了。”
这句话彻底切断了她和顾闻有私情的可能。
“我知道了。”李政擎的声音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安抚的意味,“以后他再敢抢你东西,你直接给我打电话。”
“嗯。”曲柠乖巧地应着。
“你早点休息吧,三点就要起,别累着了。”李政擎的语气已经彻底变了,从兴师问罪的阎王,变成了叮嘱女儿早睡的老父亲。
“好,李同学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曲柠脸上若有似无的笑意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她看着左为燃发来的那几条短信,眼神沉了下去。
比起李政擎这种可以轻易拿捏的直肠子,左为燃和顾闻,才是真正盘踞在暗处的毒蛇。
她将手机扔到枕边,并不打算搭理左为燃。
那是个变态。
无论是拒绝还是迎合,都会让他病态兴奋。
-
青云寺的斋饭是三菜一汤,清淡可口。
饭后,杯盘很快被收拾干净,屋子里重归寂静,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曲柠坐在桌边,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桌面上画着圈。
她在复盘。
复盘今天从上山到现在的每一个细节,顾正渊的每一个反应,顾闻的每一次挑衅。
顾正渊的态度很明确,长辈,庇护,但保持距离。
“笃、笃。”
房门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曲柠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在这深山古寺里,会来敲她门的,只可能是顾闻。
“开门。”
门外传来顾闻的声音,平铺直叙,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下达一个命令。
曲柠依旧没动。
门外的人似乎失去了耐心,安静了几秒后,传来更重的“笃笃笃”敲门声。
“曲柠,开门。”
曲柠终于起身,拉开门闩,眉目疏远地看着他,“顾少爷又有什么事?”
她返回到方桌前坐着,端起凉透了的茶水。
顾闻充耳不闻,反手关上门,仿佛这里是他的房间。
“林二小姐的防备心,还挺强。”他走到曲柠对面坐下,姿态闲适。
曲柠终于有了反应,她“看”向顾闻的方向,“顾少爷,来找我说闲话?”
“我来兑现我的承诺。”顾闻盯着她看了三秒钟,才挪开视线,“送你一个惊喜。”
他往椅背上一靠,双腿交叠,目光再次落在曲柠那张干净得过分的脸上。
“我小叔的房间在东厢,比这里大,床也比这里软。”他慢悠悠地开口,每个字都带着引诱的意味,“想不想去睡?”
青云寺客房的规划很单一,东西厢房都是一样的布局,一间主卧带一个小耳房。
去东厢房睡,哪怕是耳房,也离她的目标更近了一些。
曲柠的睫毛颤了颤,没有说话。
【来了来了!他开始了!大型钓鱼执法现场!】
【这何止是钓鱼,这是直接把老年人裤衩子怼到柠柠脸上了啊!】
【快答应他!我想看老干部被窝里突然多出个小姑娘的震惊表情!】
【我来开赌局,赌大小!老男人首次10分钟以上是大,10分钟以下是小。】
【我赌5毛钱大!小叔宽肩窄腰,鼻子大,喉结也大,手上青筋多,这种最能干了~】
“你这是在给我出选择题吗?”曲柠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
顾闻笑了。
他很喜欢她这种明明心里算计得门儿清,表面上却还要装无辜的样子。
“不。”他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加深,“这不是选择题,是唯一答案。”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那里放着曲柠的行李袋。
他弯腰,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曲柠明天要换洗的衣物。
是一套和今天身上差不多的白色连衣裙,还有一件干净的内搭。
顾闻指尖捻着女孩子的贴身衣物,没有半点羞怯的感觉。
曲柠安静地看着他的动作,没有阻止。
顾闻拿着那几件单薄的衣物,走到房间正中央,仰头看了看屋顶。
屋顶的正中间,有一个小小的、红色的消防喷淋头。
“寺庙是木质结构,最怕走水。”顾闻的声音带着一丝愉悦的笑意,“所以这里的消防设施,格外灵敏。”
他抬起手,将那套干净的衣服,稳稳地挂在了消防喷淋头的玻璃泡上。
【卧槽!卧槽!卧槽!】
【顾闻你没有心!为了看戏连消防设施都敢动!】
【他想干嘛?他要人为制造一场“意外”?】
【科普一下。不用负民事责任,赔偿寺庙损失就行。木地板肯定得全换,两万块以内就能搞定!】
曲柠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帮你啊,小婶婶。”顾闻从容地收回手,拍了拍掌心不存在的灰尘。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像一个导演,在给自己的女主角说戏。
“待会儿,这个喷头会不小心被衣服的重量压到,或者被风吹动的衣物摩擦到,总之,它会碎掉。”
他的语速不快,确保曲柠能听清每一个字。
“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他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