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吞没江面,河滩工地只留几盏防风油灯摇曳,巡逻队员两两一组,沿着堤岸、建材板房来回巡防,铁锹木棍握在手中,半点不敢松懈。
林峰安排好夜间值守,让秦坤留在工地统筹调度,自己则随周彪与两名身手利落的弟兄,换上普通短打,借着夜色掩护,绕远路往城外赵怀安的建材库房摸去。
赵怀安的库房紧挨江边旧渡口,院墙高大,门口常年守着两个打手,院内堆着小山似的砂石、整捆钢筋,皆是他早前囤积下来的建材。院角两间厢房亮着灯,隐约传来账房拨算盘的声响。
“管事,库房后门有一处矮墙,墙外堆着柴垛,方便翻进去,只是院内还有巡夜的人,半个时辰绕一圈。”周彪压低声音,指着侧面暗处。
林峰点头,示意众人压低身形,借着草木阴影摸到柴垛旁。四人轻手轻脚翻上矮墙,落地避开巡夜打手的视线,贴着墙根摸到亮灯的账房窗外。
窗纸透着光亮,里面账房先生正清点账目,口中喃喃自语:“这批建材扣下,河滩工地断料,再过几日河堤停工,东家的浅水航道便能照常走船……”
周彪悄悄戳破一点窗纸,林峰凝神望去,桌案上摊着两本册子,一本是收购砂石水泥的进货账,另一本专门记录雇佣打手、发放银两、收买纵火歹徒的开销,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待账房转身去茶水间添水,林峰示意周彪留守望风,自己快速翻窗入内,将两本关键账簿揣入怀中,又原样摆正桌上文物,不留半分痕迹,转瞬翻出院墙,几人趁着夜色快步撤离。
行至半路,身后忽然传来库房打手的叫喊声,想来账房已经发现账簿不见,派人四处搜寻,可四人早已拐进乡间小路,消失在夜色里。
赶回河滩时,天边已经泛起浅白。林峰将两本账簿摊开在板房木桌上,秦坤凑上前细看,每一条记录都是赵怀安阻挠防洪工事的铁证:重金收购建材垄断货源、出钱雇人纵火、拨付银两安排打手拦路截料,证据环环相扣。
“有这两本账,再加上杂货铺掌柜、渡口船工一众证人,赵怀安百口莫辩!”秦坤眼中压不住喜色。
林峰收好账簿,正色道:“防洪工程事关沿岸数十村落安危,他因一己私利肆意作乱,今日便去县衙,递状鸣冤。”
交代周彪加倍看守工地,严防赵怀安狗急跳墙再来破坏,林峰带着两名村民人证、周彪一同赶往县城。
县衙大堂之上,知县升堂理事。林峰呈上状纸,又递上两本账簿,一众证人依次上前陈述实情,将纵火、拦料、囤积建材阻工的经过一一道来。
知县翻看账簿,听完证词,眉头紧锁。汛期将至,加固河堤是官府督办的要务,赵怀安此举,等同无视官府政令,置沿岸百姓性命于不顾,罪责不轻。
当即差役领命,前往镇上抓捕赵怀安。
没过半个时辰,赵怀安被两名衙役押上公堂,一身绸缎衣衫凌乱,脸上全无往日富商的嚣张。起初他还矢口否认,辩称账簿是旁人伪造,拦路打手并非他麾下,纵火之事更是与他无关。
可杂货铺掌柜、渡口船工、被扣押的运输车车夫接连出庭作证,账簿上的签名、银钱往来记录一一核对无误,铁证摆在眼前,赵怀安脸色惨白,再也无从抵赖,瘫跪在大堂之下,低头认罪。
知县当庭宣判:赵怀安贪图私利,囤积建材、雇人行凶、纵火破坏防洪河堤,扰乱防汛要务,罚没全部囤积建材充作工地用料,杖责之后收押大牢,待汛期过后再行定罪;其手下一众打手尽数驱散,不得再滋事作乱。
消息传回河滩工地,所有工人、村民齐齐欢呼。
原本被扣押的砂石运输车全数放行,后山小路、大路两条运料通道畅通无阻,充足建材源源不断运抵堤岸。村民自发前来帮忙,夯土号子响彻江面,堤坝加固工程再无阻碍,进度一日快过一日。
林峰站在围堰高处,望着往来忙碌的人群,江风拂去连日紧绷的烦闷。隐患根除,只需安心赶工,定能在江水大涨之前,筑牢守护沿岸百姓的防洪长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