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术……不对,是幻毒!”
单灵枪到底心思深沉些,此刻反应过来。
“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那个翟原,根本没死!他在阵法里下了毒,让我们产生了幻觉!”
这是个局。
一个把他们三个老江湖全都装进去的死局。
清脆的鼓掌声,从洞府中央响起。
三人抬头。
“翟兄弟,好手段。”
单孤刀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过奖。”
徐元随手将丹丸收起,目光扫过狼狈的三人。
“原本破阵之时,我也只是留了个心眼,将这醉生梦死散混在火元爆的热浪里散了出去。”
“若是三位真把我当兄弟,分了宝物各自离去,这毒过两个时辰自会随汗液排出,毫无副作用。”
“可惜啊,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三位既然想要我的命,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误会!都是误会!”
单孤刀顾不得尊严,头颅重重磕在地上。
“翟兄弟!是我猪油蒙了心!只要你放过我们兄弟二人,这洞里的宝物全是你的!”
“以后单家兄弟唯你马首是瞻!做牛做马绝无二话!”
单灵枪也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凶狠。
“做牛做马?”
徐元嗤笑一声,手掌一翻,那杆漆黑如墨的魂幡赫然出现在掌心。
幡面无风自动,隐隐传来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
“下辈子吧。”
他不喜欢留后患,尤其是这种两面三刀的亡命徒。
“去!”
一声低喝。
魂幡之中骤然涌出两团黑雾,化作两只狰狞厉鬼,尖啸着扑向地上的单家兄弟。
“不!”
凄厉的惨叫声在洞府内回荡,却仅仅持续了半息便戛然而止。
两颗头颅滚落,鲜血喷涌。
两道惊恐万状的透明魂魄刚想逃窜,便被那魂幡散发出的吸力死死扯住,硬生生拽了进去。
幡面上顿时多了两个若隐若现的人脸,正是单孤刀和单灵枪,面容扭曲,痛苦不堪。
“不错,炼气九层的生魂,正好充当主魂,这魂幡的威力又能上一层楼。”
徐元满意地点点头。
这一幕,看得不远处的王川恒肝胆俱裂。
太狠了!
这哪里是什么散修,分明是比魔道还要凶残的煞星!
“翟道友!”
“别杀我!我和他们不一样!刚才动手杀你的是单灵枪,我可从头到尾都没碰你一根指头啊!”
“哦?”
徐元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没动手?”
“千真万确!我对天发誓!”王川恒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
“是啊,你确实没动手。”
徐元一步步逼近,声音幽幽。
“只不过刚才我死的时候,王公子也是觉得少一个人分润是好事,死得好,死得妙啊。”
王川恒表情一僵。
要死!
这小子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任何人!
看着徐元越来越近的身影,王川恒眼底闪过一抹疯狂。
横竖都是死,拼了!
“燃血术!开!”
他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原本萎靡的气息暴涨。
这是在燃烧寿元,强行冲破毒素的封锁,换取短暂的爆发力。
王川恒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长虹,朝着洞府大门的方向疯狂冲去。
只要冲出这坠云洞,外面便是枯木林,到时候天高任鸟飞,这姓翟的休想抓到我!
十丈!
五丈!
那个出口透进来的微弱光亮,此刻在他眼中便是生的希望。
王川恒脸上露出一抹狂喜。
然而就在这时。
徐元从怀中慢条斯理地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古盒。
“禁!”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徐元为中心扩散开来。
原本飞掠在半空中的王川恒,身形一滞。
体内的灵力瞬间枯竭。
没有了灵力支撑,那强行压制的毒素瞬间反扑,比之前更加猛烈十倍!
王川恒重重摔在地上,一直滑到了徐元脚边,口中黑血狂喷不止。
他不甘心!
明明只差一步!
王川恒艰难地抬起头,正好看到了徐元手中那个正散发着幽幽青光的铜盒。
这盒子,这气息……
“禁灵宝盒,这是我师父姬高峯的至宝……”
王川恒死死盯着徐元。
师父前些日子派傀儡外出追杀一名散修,傀儡却从此销声匿迹。
“你到底是谁?!”
徐元根本没兴趣跟个将死之人废话,指尖轻弹,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取王川恒的咽喉。
既然身份暴露,那便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滚开!”
王川恒虽然灵力枯竭,但求生本能尚在,他狼狈地向侧面一滚,试图避开这夺命一击。
剑气虽偏了三分,却仍是狠狠斩在他的左肩之上,入肉三分,深可见骨。
然而,王川恒呆呆地看着自己肩膀上的伤口。
那里并没有鲜血喷涌,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光芒,像是伤口里塞满了什么发光的东西。
徐元眉头一皱,脚下一点,整个人向后飘退三丈,手中捏着的一张爆裂符引而不发,眼中满是警惕。
不对劲。
这根本不是正常修士受伤该有的反应。
随手一挥,空气中的水汽迅速凝聚,化作一面晶莹剔透的水镜,悬浮在王川恒面前。
“看看你自己的身体,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王川恒借着镜面看去。
只见那翻卷的皮肉之下,分明是无数根细如发丝的血色丝线。
“这是……”
徐元目光一转,快步走到刚才被斩首的单家兄弟尸体旁,手中黑刀一挑,划开单孤刀的胸膛。
鲜血淋漓,内脏破碎。
很正常,没有任何异样。
“看来只有你身上有这玩意儿。”
“王公子,你这是在哪处秘境里染了什么不干不净的脏病?莫要传给了我。”
“不可能!”
王川恒抓起地上一块碎石,狠狠划向自己的胸膛。
刺啦一声,衣衫破碎,皮肉翻开。
没有血。
整个胸腔内部,密密麻麻全是那种诡异的血色丝线,正贪婪地搏动着。
碎石落地。
“这是《血种吞噬法》……”
身为风云宗内门弟子,他曾在藏经阁的禁书目录中瞥见过这种邪术的记载。
施术者以自身精血为种,植入他人体内,以受术者的血肉修为温养。
平日里看不出端倪,甚至能辅助修行,可一旦血种成熟,施术者便可将其收割,连皮带骨吞噬殆尽,以此突破自身瓶颈。
这哪里是什么机缘,分明是被当成了待宰的猪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