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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诉苦大会(6k)

    凯美瑞在距离里昂的公寓还有两条街的时候拐进了一条窄巷子。

    里昂在车里,把帽子、口罩和那件灰色防水冲锋衣全塞进了後座上,再把遮阳板翻下来,从副驾驶储物箱里拿出了自己平日穿的那件深蓝色夹克。

    车里的阅读灯没开,整条巷子只靠街口路灯拖进来的一抹昏黄的光,映出车窗玻璃上干了又覆上的雨水渍。

    他把夹克拉链拉到胸口位置,又把棒球帽换成了一顶普通的深色鸭舌帽。

    做完这些,里昂推开车门,用遥控锁了车,然後沿着巷子走向了公寓的侧门。

    夜风灌进领口,他把外套紧了紧。

    走廊里和往常一样,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鞋底踩在地砖上的声音。

    里昂推开房门,擡手打开了客厅的落地灯。

    他把门在身後关上,又反锁了一道,然後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把一直夹在腋下的两本书放在了茶几上。

    他盯着那本旧的选集上的字看了好一会儿。

    入党了。

    他在心里把这三个字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

    从今天开始,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刚才念的那几句誓词可不是什麽漂亮的场面话。

    「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这句话念出来的时候,他的右手的拳头攥得太紧,紧到现在摊开手指还能感觉到一点发酸。

    里昂往後靠在沙发靠背上,擡起右手,在灯光下看了看。

    手指并拢,掌心里没有伤,只是刚才举拳宣誓的时候,指甲在皮肤上压出了几道白印,现在还没消散。

    里昂把那只手放回膝盖上,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

    以前他是「需要关怀」的人,组织说「放心,咱们不会亏待你」,他就等着被安排。

    但现在自己是组织的一份子了,这个逻辑得反过来,他得主动去想,自己能替组织做什麽。

    他早就说过了要留下来。

    留在这个街区腐烂、黑帮横生、流浪汉增多的西雅图。

    不是为了继续当什麽狗屁美国英雄。

    只是因为这里有他能做的事。

    里昂坐直身体,把茶几上的选集拿了过来,用的是中文版。

    他翻了几页,没急着找特定的段落,只是让自己沉浸在阅读的状态里,让刚才宣誓时那种沸腾的情绪慢慢沉淀下来,换成冷静的思考。

    眼下最重要的事有两个。

    第一件事和迷幻猫据点的流浪汉的组织和思想有关。

    这帮人现在是管自己叫老板,怕自己也听自己的,但他们骨子里还是美国人。

    不是说国籍,是思维,自由主义,个人奋斗,反政府,反集体,这些东西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

    但只要不解决这个,那迷幻猫就永远只能是一个按日薪维持的打工点,没办法形成一个组织。

    他不需要让他们信共产主义,刚刚周同志也明确过这一点,但是周同志也说了,自己需要调整和规范社区的组织结构。

    他需要让这帮从破产、离婚、被系统踢出来的底层美国人明白:

    你们现在不是孤魂野鬼了,你们是一个集体。

    这个集体的人是相互扶持,相互承担责任的,不是可以为了多赚二十美金就把据点出卖的。

    第二件事是工作。

    装修总有干完的一天。

    迷幻猫现在靠偷电偷水撑着,内部改造最多再干一个月,等舞池改成了食堂、包厢改成了宿舍,到那个时候,如果这帮人没活干,每天蹲在据点里白吃白喝,用不了多久就会开始退化。

    酗酒、内、赌博,他在这条街上见过太多回了。

    人一闲下来,毛病就长出来。

    里昂把两个问题摆在脑子里并排看了看。

    工作的问题暂时可以往後放放,毕竟迷幻猫还在施工,这一个月的工程量还够他们忙的。

    但思维的问题不能等。

    他翻开书,手指在目录上停了一下,然後直接翻到了第四卷的某一部分。

    他低着头读了大概十分钟,读到某一页的时候,手指停了下来,在那一段下面轻轻敲了两下。

    「由於诉苦(诉旧社会和反动派所给予劳动人民之苦)————的正确进行,大大提高了————的觉悟性」

    就是这句话。

    他把书合上,搁在茶几上,身子又往後靠,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罩。

    自己现在对迷幻猫的控制,说白了就是个人威权。

    老焊听他的,是因为当初在迷幻猫的那天晚上,他说这地方归我了,然後自己还给他们发工资,所以没人敢吭声。

    这种控制建立在恐惧和金钱上,脆弱得很。

    如果有一天自己出事了,或者钱断了,或者上面突然来查,整个据点就会立刻散架。

    里昂把手从扶手上拿起来,揉了揉眉心。

    诉苦大会就是很好的提升凝聚力的办法。

    他对此也有些印象,听说过以前是怎麽改造俘虏兵的。

    那些在某党军队里混了几年的兵油子,抽大烟的、强抢民女的、打仗往後缩的,到了我们这边,被安排了一场诉苦大会。

    让他们一个一个站起来说。

    说你爹是怎麽死的。

    说你娘是被谁逼死的。

    说你们村里那段惨事是谁干的。

    然後就不需要政工干部再讲大道理了。

    一个人哭起来,一排人都低下头。

    一群人说开了,阶级觉悟就长出来了。

    这帮流浪汉的苦,换个角度又何尝不是阶级压迫?

    前密尔沃基架子工,为什麽破产?

    因为感冒没发现水泥标号错误导致脚手架坍塌,被包工头和保险公司联手甩锅。

    前亚马逊仓库搬运工,为什麽失业?

    因为在货架上睡着了三次被开除。

    为什麽要在货架上睡着不在家里睡觉?难道是因为货架上睡着舒服吗?

    二手车销售呢?

    被黑心老板在社保系统里申报成了已去世,然後活着的身份就没了,找不到任何正式工作。

    老焊倒是个特例,现在看起来最稳定,但一个干了十几年,能焊波音客机结构件的高级焊工,沦落到在废弃夜店里睡在啤酒瓶堆里,这中间被剥夺了多少,他自己能不清楚吗?

    但是底层美国人的政治水平————

    里昂估计自己如果直接问他们「你们不恨资本主义吗」,这帮流浪汉八成会回答「我觉得汉堡应该加二十七号混凝土」。

    那就让他们聚在一起详细说说自己是怎麽沦落到街头的。

    一个人说完自己被扫地出门的经历,第二个人会接上,第三个人会沉默。

    沉默之後,他们就能意识到:原来不是我不够努力,原来被骗的不止我一个。

    这种共同的愤怒一旦形成,他就会变成一根绳子。

    不需要多牢靠,但至少能把所有人绑在一起。

    里昂把书从茶几上又拿了起来,翻到另一篇,「纠正党内的错误思想」,看完之後,书继续摊开,他靠进沙发,左手搭在扶手上,右手自然垂在膝盖上。

    纠正党内的错误思想里面讲了很多关於打消绝对平均主义、不搞极端民主化的内容,很多地方都对人民军队有针对性的作用。

    虽然里昂现在不是要对军队进行整改,但是迷幻猫在发展之後,必然会出现极端民主、闹饷、工作分配不均导致的纠纷。

    到时候自己再一个个亲自下场去调节就太晚了。

    自己得提前安排好机制避免问题。

    比如说,每天安排一个十五分钟的集体站会。

    每个人说清楚今天干了什麽,遇到了什麽问题,哪里还需要别人帮忙。

    只要所有人站着听完,这样懒散的人会自己感到压力,出了错的人也不用藏着掖着,问题会被摊到桌面上。

    一旦习惯成自然,这个站会就会变成「我们是自己管理自己」的雏形。

    里昂把迷幻猫的人和事情又在自己脑子里过了一遍,感觉自己找到了一个方向。

    以後打击士气的人也肯定会逐渐出现。

    醉汉、只想混日子的、说风凉话的,肯定会有的。

    但没关系,工会里面有纠察队,农民会有贫农团,而他只需要在迷幻猫里抓出几个积极分子就可以了。

    老焊算一个。

    有技术,有威望,而且那天晚上他是第一个接受被雇佣的人。

    麦克阿瑟也算一个。

    老疯子虽然说话颠三倒四,但军事化思维很对路,只是可能比较美式。

    先把这两个人拉出来聊聊。

    告诉他们,迷幻猫要的不只是一个打工的地方。

    我们要的是一个能在西区站住脚的组织。

    组织里的人要有担当,要清楚自己为什麽被踢出社会,要清楚自己如果有一天离开了这里,外面还有没有第二个迷幻猫。

    有了这些,再经过共同劳动中的磨合,那这帮人就不是随便可以散开的沙子了。

    里昂把选集合上,起身走向了卧室,他把书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後脱掉外套搭在椅背上,坐到了床边。

    第二天要先去一趟迷幻猫,把这些想法跟老焊和麦克阿瑟摊开聊聊。

    先从上层的几个人开始。

    一个一个来。

    然後是拿上英文版的选集去找托马斯牧师,作为一个神父,他的思想如果经历转变,或许会有比在那个圣朱迪教堂里逐渐烂掉更大的作用。

    清晨六点整,迷幻猫夜店。

    麦克阿瑟站在舞池正前方那个原本用来放DJ打碟台的位置上,旧迷彩军大衣的衣摆垂到大腿,胸前两排啤酒盖被灯晃得反光。

    他左手背在身後,右手攥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掰下来的铝管,在地面上敲了几下。

    「全体——集合!」

    声音在空旷的舞池里回荡了几下,钻进了一楼每个角落。

    二楼包厢里传来床垫摩擦地面的声音,然後是脚踩在铁架楼梯上的动静。

    最先过来的是在一楼打地铺的几个。

    前密尔沃基架子工,反光背心的扣子还没系好,他一边提裤子一边往麦克阿瑟那边挪0

    前亚马逊搬运工,卫衣男连卫衣帽子都还扣在头上,眼睛半睁不睁,嘴里嘟囔着不知道什麽话。

    矮胖黑人走路的姿势像是还在梦游,肩膀撞了一下楼梯扶手才清醒过来。

    老焊从二楼包厢下来的时候已经穿戴整齐了,工作服的拉链拉到下巴底下。

    他走到麦克阿瑟正前方,站定,双手垂在裤缝两侧。

    麦克阿瑟往下扫了一眼。

    「报数。」

    「一。」架子工先开口。

    「二。」卫衣男打了个哈欠。

    「三。」矮胖黑人摸着後脑勺。

    螺丝刀男从後厨方向走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垃圾箱哲学家跟在後面,围裙没摘,两人依次报出四和五。

    接着是二楼的人,贾维斯、埃尔顿、科尔、路易,四个建筑工踩着楼梯往下走,每个人落地之後都自觉地插进队伍末尾。

    最後是老焊。

    麦克阿瑟把铝管往地上又敲了一下。

    「新兵编入,点名。」

    他从军大衣内衬口袋里摸出半截铅笔,又扯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横格纸,眯着眼往下看。

    「维修连,沃特。」

    没人应。

    「维修连,沃特·汤普森。」麦克阿瑟把音调往上提了一点。

    楼梯口传来一声闷响,然後是鞋底在地上蹭了两下的声音。

    一个将近四十的男人从二楼探出半个身子,头发剃得很短,穿着一件深绿色T恤,右手扶着楼梯栏杆,左手拎着一个旧工具包。

    「在这儿。」他的声音有点哑,早上起来还没来得及喝口水。

    「昨天半夜被雷从清真寺那边送过来的,说是被分配到我这儿来了。」

    麦克阿瑟把横格纸翻了个面。

    「前第三装甲师维修营,上士?」

    沃特下楼梯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站在楼梯台阶上,擡起头看了看那个老头。

    旧迷彩军大衣,胸口别着啤酒盖,拿铝管当指挥棒。

    他看了一会儿,然後接着往下走,左脚有点拖,和雷走路的姿势很像,但动作很利落。

    「是。」沃特走到舞池边上,没往队伍里站,只是把工具包搁在了一边,「前陆战队第三装甲师,维修营,重型装备维修技师,上士,沃特·汤普森。」

    麦克阿瑟从台子上往下看他。

    「你的腿怎麽回事。」

    「阿富汗,坎大哈,得了关节炎。」沃特说。

    「退役之前?」

    沃特看了他一眼。

    「是,後来退伍军人事务部说我膝盖伤不是实战导致的。」

    「他们说我都不负责开战斗车辆,所以不算战伤。」

    「不算战伤就不给补贴,然後关节炎和软骨磨损越拖越重,最後连站着拧螺栓都费劲。」

    他拍了一下工具包。

    「修了二十年坦克,最後被膝盖淘汰了。」

    麦克阿瑟没有接话,只是把目光从沃特的膝盖上移开,重新落到横格纸上。

    「维修连沃特·汤普森,入列。」

    沃特把工具包重新拎起来,走到老焊旁边站定。

    麦克阿瑟把剩下的几个名字也念完了,又登记了两个新从清真寺调来的建筑工,然後把横格纸叠好塞回内衬口袋。

    「解散。」他拿铝管敲了一下地面。

    「各连按昨日任务继续施工。老焊、维修连沃特留下。」

    人群散开了,架子工抓起靠在墙角的石膏板往二楼拖,卫衣男揉着眼睛去找水喝了。

    老焊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沃特旁边。

    「是电路的事?」老焊问。

    「对。」麦克阿瑟说,「你们前几天从路灯牵进来的那条线,再让沃特看一眼。」

    老焊点了点头,转身往後门走。

    「跟我来,」他朝沃特招了一下手,「配电在门口右手边那个检修盖底下。」

    沃特跟着他穿过舞池,推开了迷幻猫後门。

    清晨的街道路面上湿漉漉的。

    检修口的盖子很快就被二人撬开,靠在了墙上,里面是一团乱麻。

    橙色的延长线从路灯检修口探进去,然後被胶带、铁丝和几根紮带捆在一起。

    接头处缠着的绝缘胶带有些松了,露出了一点铜芯。

    沃特蹲在检修口旁边,盯着那团线看了十几秒。

    然後他叹了口气。

    「这你乾的?」

    老焊站巧他身後,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我,有问题?」

    沃特伸出手指,指着接头处裸露的铜线。

    「你接的线,火线和零线的接头没有错位固定,亥蚂只缠了一层半。」

    「还有。」他蹲着往前蹭了半步,用指尖点了点一根从路灯线缆差直接分出来的支路,「这根线,你没有做分线盒,直接剥皮引出来的。」

    「然後巧迷幻猫里面做的分路全部并联巧同一个线路差,没有任何分路过载保护。」

    沃特回头看着老焊。

    「用焊工的老本行做电工的活————你这个操作就像————」

    「这样,你焊东西的时候敢不敢不戴面罩?」

    老焊沉默了一会儿。

    「没面罩的时候也焊过一次。」

    「那眼睛呢。」

    「企点瞎了,」老焊说,「後来缓过来了。」

    沃特搓了搓脑袋,然後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不打算再说了。

    他打工具包,从里面翻出一卷绝缘亥蚂、一个旧的塑料接线盒和一把剥线钳。

    「我以前巧维修连见过一个装甲兵少尉,拿桃战电话线直接接巧坦克蓄电池差给手机充电,把M1A1艾布拉姆斯主战坦克的发动机控制板烧了,一整块主板,四万八千美金。」

    他一始拆老焊缠的亥蚂。

    「後来那个少尉被调去管加油站了。」

    老焊没有反驳,只是蹲巧旁边,看着沃特的手指巧电线之间翻动,先拆亥蚂,然後把所有线头从紮蚂里抽出来,一根一根捋直。

    剥离旧亥带的时候,他的手指捏住亥蚂边缘,然後往差一扯,力道刚好让亥带断开但不伤到线皮。

    接线的时候他把铜丝拧巧一起,然後用剥线钳的钳口把接头压紧,再缠差新亥蚂。

    第一层压紧铜丝,第二层覆盖整个裸露部分,第三层从接头往差延伸半英寸,把火线和零线的分叉口也包进去。

    最後用紮带巧每个分线点双层固定。

    麦克阿瑟从门口走出来的时候,沃特已经把电线全部重新接好了。

    「维修连差士。」麦克阿瑟站巧沃特身後,低头看着他操作。

    「报告一下你维修工作的范围。」

    沃特头也没回。

    「M1系列主战坦克、M2布雷德利步兵战车、M109自行榴弹炮的发动机、传动、底盘和电气系统,都是我巧第三装甲师维修营的主要业务范围。

    然後他停了一下,把最後一根紮蚂收紧,站了起来。

    「悍马、斯特瑞克、MRAP防雷车也修过,但重型底盘是我的专长。」

    麦克阿瑟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的教官是谁。」

    「维修营总军士长米勒,冷战时期巧西德的老家夥,柏林围墙塌了之後直接从德国调回本宁堡誓的教官。」

    「米勒的教官呢。」麦克阿瑟追问。

    沃特始收工具。

    「听米勒说过,他师傅是二战时期的,北非战役时候巧第二装甲师修谢尔曼,从卡塞林隘口一直修到柏林。」

    沃特关差工具包,站起来,然後转过身看着麦克阿瑟。

    「再往上我就不清楚了。」

    「至於我,我差过阿富汗。」

    「跟着陆战队远征旅待了十四个月。」

    「主要任务是前线维修,战损车辆拖回来,巧二十四小时内修好就重新送差去,修不好就拆零件。」

    麦克阿瑟把手背巧身後,下巴微微扬起。

    「自行火炮你也摸过。」

    「M109帕拉丁,发动机和M2是同一款,电气系统不妖一样,但底盘结构企不多。」

    沃特说完这句话,自己也有点奇怪,自己为什麽越说越顺,好像回到了巧坎大哈维修车间里给长官汇报任务进度的时候。

    他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穿着旧军大衣的老头。

    「你————真的巧部队待过?不是自娱自乐?」沃特问。

    麦克阿瑟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会不会坦克?」

    沃特点头,「维修流程里有一环就是动态测试。发动机启动,传动挂挡,炮塔转两圈,主炮需要试射的时候也会打一发。」

    「|坦克没问题,只是我不是正规车组人员,战术机动和协同一概不知,我只会把车从维修车间到测试场再回来。」

    麦克阿瑟看了看街道尽头,然後又把目光收回到了迷幻猫的大门差。

    「据点的防线目前严重缺乏重火力。」他开口,语气严肃。

    「这个阵地只有砖墙、铁门和一道消防梯,我的兵力目前主要由一个维修连、一个建筑连和一个後勤排组成,唯一的武装力量是安保主管的菜刀。

    麦克阿瑟把铝管往地差顿了顿。

    「或许指挥官可以搞到一辆M4谢尔曼,」他说,「不需要太新,二战那个时期的就可以。」

    「那样,敌人巧清缴我们之前一定会先掂量掂量。」

    沃特愣了一下,然後张大了嘴,慢慢的转过头看向了麦克阿瑟。

    「你————认真的?」

    「我觉得是。」

    「」

    沃特的嘴|合了一下,没发出声音,他沉默了一会儿,那个他只巧羊汤摊夥差见过几面的指挥官」原本就已经很神秘了,现巧这个老头这麽一说,指挥官」看起来似乎变得更加神秘和难以想像了。

    最後,他似乎是认同了指挥官」能搞到坦克这一点,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继续一口道:「————谢尔曼的零件现巧只能从博物馆和私人收藏家里找,发动机活塞环和履蚂销都不好配。」

    「不过如果车况不算妖差,给我两周时间,可以搞到能发动的水平。」

    麦克阿瑟看着沃特,目光闪烁,最後拍了拍沃特的肩膀。

    「好,沃特差士,我以迷幻猫战鉴参谋部的名义,口头提升你为维修连连长。」

    「现巧,你的第一个任务是把这栋建筑的电路彻底检修一遍,我不希望我的指挥部因为漏电被烧成烤鸡。」

    沃特下意识地站直了一些。

    「是,长官。」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麽,嘴巴张了一下,但没再补一句什麽,只是拎起工具包,转身走回了迷幻猫的後门。

    麦克阿瑟站巧原地,看着沃特消失巧门内的阴影里,然後把手背巧身後,铝管夹巧腋下,也慢慢往舞池方向渡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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