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合律师事务所顶层会议室,空气里弥漫着咖啡与高级香氛混合的气息。
陆清辞坐在长桌主位,一身Celine白色西装剪裁利落,珍珠耳钉在晨光中泛着温润光泽。她面前摊开的是周景明昨晚发来的最终分析报告——关于宋致在过去三年间,通过十七家空壳公司转移陆氏资产的完整证据链。
“陆律师,傅总到了。”
助理话音未落,傅沉舟已推门而入。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双排扣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随意敞开一颗扣子,却丝毫不减压迫感。
“看来你已经有决定了。”他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扫过她手边的文件。
陆清辞将一份装订好的报告推过去:“宋致挪用资金的总金额,不是之前预估的八千万,而是两亿三千万。其中四千万,流入了陆清婉在开曼群岛的账户。”
傅沉舟翻开报告,眼神微凝:“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今天下午三点,陆氏集团临时股东大会。”陆清辞看了眼腕表,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我已经联系了证监会和经侦支队,证据链会在会议开始前一小时同步提交。”
“够狠。”傅沉舟唇角微扬,“不过,你确定要在股东大会上公开?这等于把陆氏最后的遮羞布也撕了。”
“遮羞布?”陆清辞轻笑一声,眼底却毫无笑意,“从三年前他们联手把我赶出陆家开始,这个集团就已经没有羞耻可言了。我要的不是遮遮掩掩的私下和解,而是让所有股东、所有合作伙伴都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蛀虫。”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二十七层的视野将半个海市金融区尽收眼底,陆氏集团那座标志性的双子塔就在三公里外。
“我要宋致和陆清婉,在众目睽睽之下身败名裂。”
下午两点五十分,陆氏集团顶层会议室座无虚席。
长桌两侧坐着二十几位股东,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宋致坐在主位左侧——那是他这三年来习惯的位置。陆清婉则坐在他身边,一身香奈儿早春套装,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
“临时召集股东大会,总要有个像样的理由吧?”宋致率先开口,目光扫过坐在对面的陆清辞,“陆律师虽然现在是集团第三大股东,但也不能随心所欲浪费大家的时间。”
陆清辞没接话,只是示意助理开始分发文件。
第一份文件落到宋致面前时,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三年前他签署的一份股权代持协议复印件,代持方正是他远房表弟的名字。而协议背后附着的是银行流水——每月固定从陆氏子公司“华悦贸易”汇出的五十万“咨询费”。
“这是什么意思?”宋致强作镇定。
“意思是,宋总这三年来不仅拿着CEO的高薪,还通过代持股份和关联交易,从陆氏吸走了至少八千万。”陆清辞的声音清晰冷静,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议室,“而这,只是开胃菜。”
她按下遥控器,投影幕布缓缓降下。
第一张PPT是十七家空壳公司的股权结构图,所有最终受益人箭头都指向宋致。第二张是资金流向图,像一张精心编织的蛛网,中心节点正是宋致在瑞士银行的账户。
第三张,是陆清婉在开曼群岛的账户流水。
“不可能!”陆清婉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这是伪造的!陆清辞,你为了夺权不择手段——”
“是不是伪造,经侦支队的同志会判断。”会议室门被推开,三名身着制服的执法人员走进来,为首的中年男子出示了证件,“宋致先生,陆清婉女士,我们接到实名举报并核实了初步证据,现以涉嫌职务侵占、挪用资金罪对二位进行传唤。请配合调查。”
全场哗然。
有股东想站起来说话,被身边人按住。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剿。
宋致死死盯着陆清辞,眼神像淬了毒的刀:“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算计?”陆清辞缓缓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走到宋致面前,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
“三年前,你和我那个好妹妹联手做假账,把三亿的亏空栽赃到我头上,让我被赶出陆家的时候,怎么不说算计?”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你利用我父亲对你的信任,一步步蚕食陆氏股权的时候,怎么不说算计?宋致,这一切不过是你当初种下的因,结出的果。”
她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顺便告诉你,你存在瑞士银行那笔钱,昨天已经被国际刑警组织冻结了。你这些年处心积虑捞的钱,一分都带不走。”
宋致瞳孔骤缩。
“带走。”经侦负责人示意。
两名执法人员上前,给宋致和陆清婉戴上了手铐。陆清婉挣扎着回头,妆容被眼泪晕花,再没有半分平日里的优雅:“陆清辞!你不得好死!爸爸不会放过你的——”
“爸爸?”陆清辞笑了,那笑意却冷得刺骨,“你指的是那个三年前听信你们母女谗言,把我赶出家门的父亲?还是那个现在躺在疗养院里,连自己女儿都认不出来的病人?”
她转身面向所有股东,脊背挺直如松:“从现在起,陆氏集团由我暂代CEO一职。接下来一周,我会聘请第三方审计机构进行全面清查,所有涉及宋致关联交易的合同一律废止。愿意留下的股东,我承诺三年内让陆氏重回行业前三。想退出的,按今日收盘价溢价10%收购股份。”
会议室陷入死寂。
然后,一位持股8%的老股东率先鼓掌。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掌声稀稀拉拉,却像潮水般蔓延开来。
晚上七点,陆清辞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闪烁的霓虹。
手机震动,是傅沉舟发来的消息:“经侦那边已经正式立案,宋致全招了,还咬出了陆清婉母亲当年买通医生篡改你父亲体检报告的事。”
陆清辞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才回复:“谢谢。”
“只是谢谢?”傅沉舟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傅总还想听什么?”陆清辞转过身,靠在窗边,“合作愉快?还是恭喜我得偿所愿?”
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我想听你说,接下来打算怎么谢我。”
“傅氏入股陆氏的条件,我可以再让三个点。”陆清辞语气平静,“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我不要股份。”傅沉舟停顿片刻,“我要你明晚陪我参加一个拍卖会。作为女伴。”
陆清辞挑眉:“傅总缺女伴?”
“缺一个不会给我丢脸,还能帮我抬价的女伴。”傅沉舟说得理所当然,“而且,拍卖品里有一件你可能会感兴趣的东西——三年前陆氏被迫贱卖的海外专利包,持有人资金链断裂,准备出手。”
陆清辞握紧了手机。
那是父亲当年呕心沥血布局海外市场的核心资产,被宋致以“止损”为名低价抛售。
“时间地点发我。”她说。
挂断电话后,陆清辞打开邮箱,周景明的新邮件刚好弹出来:“清清,宋致电脑里的加密文件全部破解了。除了财务证据,还有他和陆清婉母亲的通话录音——关于当年如何制造车祸,让你母亲‘意外’身亡。”
附件里,是一段音频文件。
陆清辞没有点开。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文件名,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关掉邮箱,拿起外套和手包,踩着七厘米的Jimmy Choo高跟鞋,走进了夜色里。
玻璃幕墙上倒映着她的身影,瘦削,挺拔,像一把终于出鞘的刀。
今晚的海市,灯火格外璀璨。
而她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