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第三审判庭。
空气里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绷感。旁听席前排,傅沉舟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姿态矜贵地坐在那里,目光平静地落在前方那道纤细却挺拔的背影上。
陆清辞今天穿了身象牙白女士西装套装,剪裁利落,面料是意大利Loro Piana的顶级羊绒。她将长发一丝不苟地挽成低髻,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没有多余首饰,只在腕间戴了块简约的百达翡丽——那是她二十岁时,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件礼物。
“审判长,我方提交第七号证据。”陆清辞的声音清冷而清晰,在寂静的法庭里回荡,“这是由瑞士联邦金融市场监管局出具的正式协查函,以及与之对应的完整资金流向分析报告。”
她将文件递给书记员,转身面向审判席。
“证据显示,自去年三月至今年一月,被告人宋致通过其控制的离岸公司‘星辉资本’,分十七次向被告人陆清婉个人账户及她名下的‘婉约投资’转移资金,累计金额达三亿七千万元人民币。”
投影幕布上,复杂的资金流向图被简化成清晰的红色箭头,每一笔交易的时间、金额、路径都标注得明明白白。
“而这些资金,”陆清辞顿了顿,目光扫过被告席上脸色苍白的两人,“全部来源于陆氏集团旗下子公司‘陆丰地产’的流动资金池。”
“反对!”宋致的辩护律师猛地站起来,“这些资金流动属于正常的商业往来——”
“正常的商业往来?”陆清辞打断他,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讥诮,“审判长,请允许我出示第八号证据:陆丰地产过去三年的审计报告及董事会决议记录。”
她操作电脑,屏幕上弹出扫描文件。
“根据陆丰地产公司章程,单笔超过五千万元的资金调拨,必须经过董事会表决。而过去三年间,陆丰地产董事会从未就向‘星辉资本’提供资金进行过任何表决。”
“更关键的是,”陆清辞放大其中一页,“这些资金调拨的审批签字人,全部是宋致本人。而他作为陆氏集团CEO,在陆丰地产仅担任董事职务,并无单独审批大额资金调拨的权限。”
法庭内响起低低的哗然。
陆清辞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继续推进:“第九号证据,是陆清婉女士名下‘婉约投资’的工商登记及实际经营情况调查报告。”
新的文件投影出来。
“‘婉约投资’注册资本一千万元,实际缴纳资本三百万元。这样一家小微企业,在过去十个月内,却接收了来自‘星辉资本’的三亿七千万元注资——请问陆清婉女士,您是用什么超凡的投资回报率,说服宋总向您输送如此巨额资金的?”
旁听席上,几个原本支持陆清婉的陆氏董事脸色已经变了。
陆清婉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她强迫自己抬起头,努力维持着楚楚可怜的表情:“姐姐,我知道你恨我,但你不能这样污蔑我这些钱是宋总看好我的项目,正常的风险投资”
“风险投资?”陆清辞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那请解释一下,为什么‘婉约投资’在收到这些资金后,其中两亿八千万在三天内就转移到了你在开曼群岛的私人账户?而剩余九千万,则用于购买你名下的三处豪宅、两辆限量版跑车,以及一批收藏级珠宝?”
她点击鼠标,屏幕上弹出房产登记信息、购车发票、珠宝拍卖记录的照片。
“这些,就是你说的‘项目投资’?”
陆清婉的脸彻底失了血色。
“审判长,”陆清辞转向审判席,声音沉稳有力,“综合以上证据,我方认为:被告人宋致利用职务便利,未经合法程序擅自挪用陆氏集团子公司巨额资金,已构成职务侵占罪;而被告人陆清婉,作为资金的接收方及实际受益人,与宋致存在事前通谋,构成共同犯罪。”
“此外,由于这些资金挪用行为严重损害了陆氏集团及其广大股东的利益,我方代表陆氏集团超过5%股份的股东,正式提起股东代表诉讼,要求二被告人返还全部挪用资金,并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
她说完,法庭陷入一片死寂。
宋致的律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反驳的切入点。证据链太完整了,从资金源头到最终流向,每一个环节都被钉死。
审判长与合议庭成员低声交换意见。
五分钟后,审判长敲响法槌。
“经合议庭初步审查,原告方提交的证据确实、充分,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本案将进入下一审理程序。鉴于涉案金额特别巨大,且二被告人有转移资产、逃避追究的重大嫌疑,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宋致、陆清婉采取逮捕强制措施!”
法警上前。
“不你们不能这样!”陆清婉终于崩溃了,她猛地站起来,指着陆清辞尖叫,“是她陷害我!都是她设计的圈套!”
宋致则面如死灰,任由法警给他戴上手铐。他知道,完了。陆清辞出手太狠,根本没给他们留任何退路。
陆清辞平静地整理着桌上的文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直到两人被带离法庭,旁听席开始骚动,她才缓缓抬起头。
几个陆氏董事围了过来,脸色尴尬。
“清辞啊,之前我们也是被他们蒙蔽了”
“是啊是啊,没想到宋致这么大胆”
陆清辞将文件收进公文包,这才抬眼看向他们,唇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微笑:“各位叔伯,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决。至于陆氏集团接下来的管理问题——”
她顿了顿,声音轻而清晰:“我会在三天内,向董事会提交改组方案。”
说完,她微微颔首,拎起公文包转身离开。
走出法庭时,傅沉舟已经等在门口。他看着她,眼底有欣赏,也有些别的什么。
“恭喜。”他递过来一杯热美式——她喜欢的口味,不加糖不加奶。
陆清辞接过,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微微一顿:“谢谢。也谢谢你的监控证据。”
“各取所需。”傅沉舟淡淡道,与她并肩走向停车场,“不过陆清婉背后应该还有人。三亿七千万,她一个人吞不下。”
“我知道。”陆清辞抿了口咖啡,苦涩的香气在舌尖蔓延,“所以这才只是开始。”
坐进车里时,周景明的电话打了进来。
“清清!看到了吗?陆清婉被押上警车的照片已经上财经版头条了!”闺蜜的声音兴奋中带着解气,“董事会那群老狐狸现在肯定慌得不行,我刚监听到三个董事在互相打电话,都在打听你什么时候回陆氏!”
陆清辞系好安全带,目光平静地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不急。”她说,“让他们再慌两天。”
挂断电话后,傅沉舟侧头看她:“接下来什么打算?”
“先回律所,把股东代表诉讼的材料完善。然后,”陆清辞顿了顿,“去见我父亲。”
傅沉舟挑眉。
“有些账,”陆清辞看着窗外,玻璃上倒映出她清冷的面容,“该当面算清楚了。”
车子汇入车流,驶向繁华的金融区。
陆清辞打开手机,屏幕上弹出陆氏集团股价的实时走势——在庭审结果传出后,已经上涨了8.7%。
她关掉屏幕,闭上眼睛。
这只是第一步。
夺回陆氏,撕碎那些虚伪的面具,让所有背叛者付出代价——这条路还很长。
但至少今天,她让所有人看到了:陆清辞回来了。
带着法律这把最锋利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