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合律师事务所顶层会议室,清晨七点。
陆清辞一身Max Mara驼色羊绒大衣,内搭白色丝质衬衫与黑色高腰西裤,脚踩七公分Christian Louboutin黑色漆皮高跟鞋,步履生风地推门而入。会议桌上已摆好三份装订整齐的庭审策略文件,咖啡机正飘出瑰夏的香气。
周景明窝在转椅里,敲击键盘的速度快出残影:“瑞士那边刚确认,那两家离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就是宋致和陆清婉。资金流向图我做了可视化处理,法官一眼就能看懂。”
“很好。”陆清辞将大衣搭在椅背,翻开文件,“今天庭审的核心是突袭。王明远肯定以为我们还在纠缠邮件合法性,我们要打他个措手不及。”
傅沉舟推门进来,深灰色Brioni西装剪裁完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昨晚我让傅氏的审计团队连夜复核了资金记录。发现一个细节——”他将文件推到陆清辞面前,“宋致在转移资金时,用了陆氏旗下一家子公司的名义做担保。这意味着,陆氏集团全体股东都可能成为受害者。”
陆清辞眼睛一亮:“集体诉讼的切入点。”
“正是。”傅沉舟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扫过她专注的侧脸,“陆清婉作为陆家二小姐,损害的是家族利益。那些原本支持她的老董事,看到自己的钱袋子被掏空,立场会瞬间转变。”
周景明吹了声口哨:“行凶诛心啊傅总。”
陆清辞快速浏览文件,唇角勾起冷冽弧度:“九点开庭,我们还有两小时。景明,把资金流向图和担保文件做成简易图表,一式五份。傅总,我需要你联系三位陆氏的小股东——张董、李董、王董,他们持股不多,但资历最老,说话有分量。”
“已经约了八点半在法院隔壁的咖啡馆。”傅沉舟看了眼腕表,“他们听到风声,正急着找人问情况。”
陆清辞抬眸看他,两人视线在空中相碰。
“傅沉舟。”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不必。”他淡淡说,“我只是在投资一个值得的合作伙伴。”
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第三法庭,上午九点整。
陆清辞踏入法庭时,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同。旁听席上前排坐着三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是陆氏集团的元老级股东。他们面色凝重,目光紧盯着被告席上的宋致和陆清婉。
陆清婉今天穿了身香奈儿粗花呢套装,妆容精致,但眼下有遮不住的青黑。宋致则是一贯的Armani西装,只是领带系得有些紧。
审判长敲响法槌:“现在继续审理陆氏集团诉前CEO宋致、股东陆清婉涉嫌侵占公司资产一案。请原告方举证。”
陆清辞起身,黑色西装裙摆划出利落弧度:“审判长,我方申请提交两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明被告宋致、陆清婉通过两家离岸公司,在过去三年内转移陆氏集团资金共计八亿七千万元人民币。”
王明远立刻起身:“反对!原告在举证期限外提交新证据,违反程序!”
“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在庭审中发现新证据,可以当庭提交。”陆清辞语气平稳,“且该证据直接关系到本案核心事实,若不采纳将导致判决严重不公。请法庭审查。”
审判长与合议庭成员低声商议后,点头:“准许提交。”
陆清辞示意助理将图表分发给法庭各方。彩色打印的资金流向图清晰如刀,红色箭头从陆氏集团账户延伸至开曼群岛和瑞士的离岸公司,最终消失在宋致与陆清婉的个人账户中。
旁听席传来压抑的惊呼。
陆清婉脸色煞白,手指死死攥住裙摆。宋致压低声音对王明远说了句什么,王明远额头渗出细汗。
“第二组证据。”陆清辞继续,“证明被告在转移资金过程中,擅自使用陆氏集团子公司‘海市陆通物流有限公司’的名义提供担保,使该公司及全体股东承担连带责任。这里有三份担保文件复印件,以及陆通物流五名小股东的联名证言。”
她转身,目光扫过那三位老董事:“这意味着,不仅陆氏集团母公司资产受损,所有关联公司、所有股东——包括在座几位为陆氏奋斗三十年的元老——都可能因为被告的违法行为而蒙受巨额损失。”
张董猛地站起身,指着宋致的手都在发抖:“宋致!老爷子当年提拔你当CEO,你就是这么回报陆家的?”
法警上前示意他坐下,但愤怒的低语已在旁听席蔓延。
王明远强作镇定:“审判长,这些资金往来属于正常的跨境投资操作,担保行为也是经过公司流程——”
“正常操作?”陆清辞打断他,声音抬高八度,“王律师,请问哪家公司的‘正常操作’需要把八亿资金转到实际控制人自己的离岸账户?哪家公司的‘正常流程’会让CEO瞒着董事会,用子公司为个人交易担保?”
她走到投影幕前,激光笔点在宋致的签名处:“这份担保文件的签署日期是去年六月十二日。而陆氏集团董事会的会议记录显示,六月十二日全天,董事会都在讨论收购案,根本没有审议过任何担保事项。宋致,你能解释一下,你是怎么在没经过董事会批准的情况下,盖到公司公章的吗?”
宋致喉结滚动,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陆清辞乘胜追击:“或者我换个问题——陆清婉,作为陆家二小姐、陆氏集团持股15%的股东,你明知宋致违规操作,不但没有制止,反而协助他伪造文件、疏通财务流程。你们到底是情侣,还是犯罪同伙?”
“你胡说!”陆清婉失控地站起来,眼泪说来就来,“姐姐,我知道你恨我,恨妈妈进了陆家的门,可你不能这样诬陷我和致哥哥啊!那些钱都是用于海外投资的,只是暂时放在我们名下”
“暂时?”陆清辞冷笑,“暂时到在瑞士银行买了三处豪宅、两艘游艇?陆清婉,你的‘暂时’可真奢侈。”
她示意周景明播放下一组图片。瑞士苏黎世湖边的别墅、摩纳哥港口的豪华游艇、拍卖行的珠宝记录——全是以离岸公司名义购入,但使用人照片清晰可见陆清婉和宋致的身影。
旁听席一片哗然。
“反对!这些照片侵犯隐私!”王明远在做最后挣扎。
“这些照片来自公开的社交账号和媒体报道,完全合法。”陆清辞关掉投影,转身面向审判长,“综上,我方已充分证明被告宋致、陆清婉涉嫌职务侵占、挪用资金、伪造公司文件等多重违法行为,严重损害陆氏集团及全体股东利益。我方请求法庭判令被告返还全部侵占资金,并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
她顿了顿,目光如冰刃般扫过被告席:“此外,鉴于陆清婉的行为已严重违背股东信义义务,我方将另行提起股东代表诉讼,申请法院禁止她继续行使股东权利,并撤销其董事资格。”
陆清婉腿一软,跌坐回椅子。
宋致死死盯着陆清辞,眼里有愤怒,更有一种近乎绝望的震惊——他从未想过,当年那个被他们联手赶出家门的大小姐,会以这样的方式杀回来。
休庭铃声响起。
陆清辞整理文件,头也不抬地走出法庭。在走廊转角,傅沉舟倚墙而立,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表现不错。”他将其中一杯递给她,“那三位老董事已经明确表示,会在董事会支持你。”
陆清辞接过咖啡,指尖无意擦过他手背:“还没赢。”
“但致命一击已经打出。”傅沉舟看着她,“接下来就是收割战场。需要我帮你约见其他股东吗?”
“暂时不用。”陆清辞抿了口咖啡,苦香在舌尖化开,“我要让子弹再飞一会儿。等宋致和陆清婉狗急跳墙,自己露出更多破绽。”
傅沉舟轻笑:“你还是这么喜欢钓鱼执法。”
“毕竟。”陆清辞抬眸,眼底有冷光,“亲手收竿的瞬间,才是最痛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