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三审判庭。
陆清婉走上证人席时,穿着香奈儿早春系列的米白色套装,珍珠耳钉在法庭冷光下泛着温润光泽。她微微垂眸,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柔弱得恰到好处。
“证人陆清婉,请宣誓。”
陆清辞坐在公诉人席位上,指尖轻轻划过平板电脑屏幕。屏幕上,是周景明十分钟前刚发来的加密文件——陆清婉名下三个离岸账户近三年的流水记录。
“我发誓,所述皆为事实。”陆清婉的声音轻柔。
辩护律师起身,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律师,姓徐,业内以擅长打感情牌闻名。
“陆小姐,您与被告人宋致是什么关系?”
“我们曾经是未婚夫妻。”陆清婉眼圈微红,“但自从他涉嫌犯罪,我已经单方面解除了婚约。法律面前,我选择站在正义这边。”
旁听席传来低语。陆清辞面无表情地记录着。
徐律师继续:“那么,关于2022年9月15日,也就是王振国医生出具虚假医疗证明那天,您是否知道宋致在哪里?”
“那天”陆清婉迟疑片刻,“宋致确实因为急性肠胃炎在家休息。我还去公寓照顾过他,可以作证。”
“也就是说,被告人根本没有指使王振国作伪证的可能,对吗?”
“至少从我的角度看,是的。”
徐律师满意地坐下。
审判长看向陆清辞:“公诉人是否需要质证?”
陆清辞站起身。她今天穿的是Alexander McQueen的黑色西装裙,剪裁锋利,腰线收得极窄,衬得整个人清冷肃杀。
“陆清婉小姐。”她开口,声音平稳,“您刚才说,2022年9月15日去宋致公寓照顾他。具体是几点到几点?”
陆清婉愣了愣:“下午两点到六点左右。”
“确定吗?”
“确定。”
陆清辞调出平板上的另一份文件,投影到法庭屏幕上。那是一段高清监控录像,时间戳显示:2022年9月15日,14:37。
画面里,陆清婉从陆氏集团大厦地下车库开车离开。
“这是陆氏集团的监控。”陆清辞说,“您两点半才离开公司,如何能在两点就到宋致公寓?”
旁听席一阵骚动。
陆清婉脸色微白:“我、我记错了,可能是三点左右到的”
“好。”陆清辞切换画面,“这是宋致所住‘云顶公寓’的电梯监控。9月15日全天,根本没有您的出入记录。”
死寂。
陆清婉攥紧了手指,指甲陷进掌心。
“我可能走的是楼梯”
“32层的公寓,您走楼梯?”陆清辞微微挑眉,“那么,这是当天该楼栋所有楼梯间的监控汇总——也没有您。”
她走到证人席前,距离陆清婉仅一步之遥。
“陆小姐,您刚才宣誓时说,所述皆为事实。”陆清辞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现在,请您解释一下,一个不存在于任何监控记录中的人,是如何‘照顾’病人的?”
“我”陆清婉的呼吸急促起来。
徐律师猛地起身:“反对!公诉人在诱导证人!”
“反对有效。”审判长看向陆清辞,“请直接提问。”
陆清辞后退半步,却调出了第三份证据。
“那么,我们换个问题。”她将一份银行流水投影出来,“2022年9月16日,也就是王振国作伪证的第二天,您的离岸账户收到一笔来自‘瑞丰咨询’的500万汇款。而‘瑞丰咨询’的实际控制人,正是王振国的妻弟。”
法庭哗然。
陆清婉彻底僵住。
“这500万,是什么性质?”陆清辞问。
“是是投资分红”
“投资?”陆清辞调出企业注册信息,“瑞丰咨询成立于2022年8月,注册资本10万,主营业务是‘企业管理咨询’。请问它有什么投资项目,能在成立一个月后就给您个人分红500万?”
“我”
“或者,我换个说法。”陆清辞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这500万,是不是您指使王振国作伪证,并让宋致顶罪的酬劳?”
“我没有!”陆清婉失控地站起来,“你血口喷人!”
“肃静!”法槌落下。
陆清辞却已经回到了公诉人席位。她从文件夹中取出最后一份文件——那是王振国在被控制后,为争取立功表现而提供的证词。
“审判长,我方申请提交新证据。”她平静地说,“这是嫌疑人王振国的书面证词。其中明确指认,2022年9月初,陆清婉通过中间人找到他,以500万为报酬,要求他出具虚假医疗证明,并承诺事后会安排宋致顶罪。”
她将文件递交给书记员。
“同时,王振国提供了他与中间人的通话录音、聊天记录,以及陆清婉签署的‘咨询合同’——实际上就是付款协议。所有证据均已公证。”
陆清婉瘫坐在证人席上,脸色惨白如纸。
旁听席后排,傅沉舟微微勾起唇角。他今天穿着深灰色手工西装,坐在角落里,却依然引人注目。他看着法庭中央那个锋芒毕露的女人,眼底掠过一丝欣赏。
这才对。他想。陆家的女儿,本该如此。
“审判长,”陆清辞最后陈述,“陆清婉涉嫌伪证罪、妨害司法公正罪,且金额特别巨大。我方申请当庭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并建议与宋致案并案审理。”
徐律师还想争辩,但审判长已经与其他法官交换了眼神。
“休庭十五分钟,合议庭评议。”
法槌再次落下。
陆清辞整理着桌上的文件,没有看陆清婉一眼。倒是陆清婉被法警带离证人席时,突然挣脱束缚,冲到公诉人席前。
“陆清辞!你非要赶尽杀绝吗?”她眼睛通红,“我是你妹妹!”
陆清辞抬起头,目光冷得像冰。
“陆清婉,当年你和林月蓉把我赶出陆家的时候,可没记得你是我妹妹。”她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现在谈亲情,晚了。”
“你会后悔的”
“我唯一后悔的,就是当年对你们太心软。”陆清辞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过没关系,现在纠正,还来得及。”
法警将陆清婉强行带离。
陆清辞走出法庭时,傅沉舟已经在走廊尽头等她。
“漂亮的一击。”他说,递过来一杯热美式。
陆清辞接过咖啡,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微微一顿。
“还没结束。”她说,“陆清婉只是开始。林月蓉还在外面,陆氏集团还在她们手里。”
“所以?”傅沉舟挑眉。
“所以,”陆清辞喝了口咖啡,苦涩的液体让她清醒,“接下来,该收网了。”
傅沉舟看着她眼底的锋芒,忽然笑了。
“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陆清辞转身走向电梯,“有些账,我得亲自算。”
电梯门关上前,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过,谢了。”
电梯下行。
傅沉舟站在原地,许久,低笑出声。
周景明的电话在这时打进来:“清辞,陆清婉名下的股票开始被大量抛售了,应该是林月蓉在套现跑路。”
“盯紧她。”陆清辞走出法院大门,海市的阳光刺眼,“她套现多少,我们就吃进多少。另外,把陆清婉被当庭带走的消息放给媒体——要快。”
“明白。”
挂断电话,陆清辞抬头看向天空。
快了。
那些被夺走的东西,她会一件件拿回来。
而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一个都别想逃。
手机震动,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陆小姐,关于您父亲陆正华当年的意外,我有些资料。有兴趣见面吗?”
陆清辞瞳孔微缩。
她回复:“时间,地点。”
对方秒回:“今晚八点,外滩十八号顶楼酒吧。单独来。”
陆清辞盯着屏幕,良久,删掉了短信。
然后她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景明,帮我查个位置。另外,”她顿了顿,“帮我准备一套监听设备,要最先进的。”
复仇的路上,从来不能只靠勇气。
还要有足够的谨慎,和永远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