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金融区,君合律师事务所顶层会议室。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苦香和无声的硝烟。陆清辞坐在长桌主位,一身剪裁利落的Max Mara驼色西装,内搭真丝白衬衫,腕间Cartier Tank腕表指针精准指向上午十点。
她对面的宋致脸色灰败,领带歪斜,早已不见往日精英模样。
“宋先生,”陆清辞推过一份文件,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这是证监会刚刚签发的立案调查通知书。您涉嫌职务侵占8.7亿元,证据链完整,已移交经侦。”
宋致猛地抬头:“陆清辞,你非要赶尽杀绝?”
“法律面前,只有是非。”她翻开另一份文件夹,“顺便提醒,您母亲在开曼设立的‘晨星信托’,昨天已被当地法院冻结。那3.2亿,一分钱都动不了。”
会议室门被推开。
傅沉舟走进来,一身定制深灰西装,步履从容。他在陆清辞身侧的空位坐下,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傅总?”宋致眼中闪过最后一丝希望,“傅氏和陆氏的合作——”
“终止了。”傅沉舟打断他,语气淡漠,“傅氏不会与涉嫌刑事犯罪的企业合作。这是解约函。”
陆清辞指尖微顿。
她看向傅沉舟。男人侧脸线条冷硬,没有看她,却将那份解约函推到了她面前。
——这是送她的筹码。
“宋致,”陆清辞收回视线,声音更冷几分,“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负隅顽抗,等待你的是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以及陆氏集团对你的天价索赔。”
她顿了顿,看着他额角渗出的冷汗。
“第二,配合证监会和经侦调查,指认陆清婉母女在陆氏资金挪用案中的共犯行为。作为交换,我可以建议检方在量刑时酌情考虑。”
“你休想!”宋致拍桌而起,“清婉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陆清辞轻笑一声,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个银色U盘,插入电脑。
投影幕布亮起。
那是一段监控录像——陆清婉深夜进入宋致办公室,打开保险柜取走文件的画面。时间戳显示:三个月前,正是证监会启动调查的前一周。
“你办公室的监控,三个月前就该换了。”陆清辞语气平静,“可惜,你太信任行政部那个王经理。他是我父亲的老部下。”
宋致瘫坐在椅子上。
“陆清婉拿走了什么?”傅沉舟忽然开口,问题直指核心。
“陆氏集团近五年所有关联交易记录。”陆清辞关掉投影,“她需要确认哪些资金流向可以被‘修饰’,以应对证监会调查。宋致,你猜猜,如果这段录像送到经侦手里,你的未婚妻会不会把一切推到你身上?”
沉默在会议室蔓延。
宋致的手机突然震动。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彻底惨白。
“看来陆小姐已经联系你了。”陆清辞端起咖啡,轻抿一口,“让我猜猜内容——‘事情败露,你必须一个人扛下来,否则你和你的家人都不会好过’?”
宋致的手指在颤抖。
“选吧。”陆清辞放下杯子,瓷器碰撞发出清脆声响,“是当她们的替罪羊,还是给自己留一条生路。”
五分钟后,宋致在认罪协议上签了字。
两名法警将他带离会议室时,他回头看了陆清辞一眼,眼神复杂:“你早就布好了局,等我跳进来,对不对?”
陆清辞没有回答。
门关上后,会议室只剩下她和傅沉舟。
“精彩。”傅沉舟终于看向她,眼底有审视,也有欣赏,“从拿到证据到逼他反水,一环扣一环。陆律师,这场仗打得漂亮。”
“傅总过奖。”陆清辞整理文件,语气疏离,“您今天来,应该不只是为了送一份解约函。”
傅沉舟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海市天际线,玻璃幕墙反射着冰冷的光。
“陆氏集团现在群龙无首。”他转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宋致入狱,陆清婉母女自身难保。董事会将在三天后召开紧急会议,选举新任CEO。”
陆清辞抬眸:“所以?”
“我需要一个可靠的合作伙伴。”傅沉舟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俯身看她,“陆律师,你对陆氏CEO的位置,有兴趣吗?”
距离太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能看到他眼底毫不掩饰的野心。
“傅总想投资我?”陆清辞没有后退,反而迎上他的目光,“条件是什么?”
“傅氏持有陆氏12%的股份,加上你手中继承的8%,我们已经是第一大股东。”傅沉舟直起身,恢复从容姿态,“我会在董事会上支持你。条件是——陆氏与傅氏达成深度战略合作,在未来三年内,共同开发东南亚市场。”
陆清辞沉默片刻。
“我需要考虑。”
“你只有48小时。”傅沉舟看了眼手表,“董事会召开前,给我答案。”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陆清辞,”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声音低沉,“别让我失望。”
门轻轻合上。
陆清辞独自坐在会议室里,指尖轻敲桌面。手机震动,是周景明的消息:
【宋致母亲今早试图离境,在机场被边控拦下。陆清婉正在四处打电话求助,但没人敢接。老陆,第一步成了。】
她回复:【继续监控陆清婉的所有通讯。重点查她最近三个月接触过的所有券商和会计师。】
放下手机,陆清辞走到窗前。
楼下,傅沉舟的黑色宾利驶离。她知道,和这个男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但要想夺回陆氏,她需要他的资本和影响力。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向所有人证明,陆清辞靠自己能站起来。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陌生号码。
接通后,传来陆清婉带着哭腔的声音:“姐姐我们能不能谈谈?”
陆清辞笑了。
“谈什么?”她语气平静,“谈你怎么和宋致联手,转移陆氏资产?还是谈你母亲当年怎么伪造病历,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陆清婉,”陆清辞看着玻璃中自己的倒影,一字一句,“游戏才刚开始。好好享受你最后的自由时光。”
她挂断电话,拉黑号码。
窗外阳光刺眼。陆清辞眯起眼睛,想起很多年前,父亲牵着她的手站在陆氏大厦顶楼,说:“清辞,总有一天,这一切都是你的。”
现在,她要亲手拿回来。
一步一步,寸土不让。
手机第三次震动。这次是日历提醒:
【48小时倒计时开始。】
陆清辞按下确认键,拎起公文包,踩着七厘米的Christian Louboutin高跟鞋,走向下一场战役。
走廊尽头,她的助理快步迎来:“陆律师,证监会那边希望您下午过去一趟,关于宋致案的补充材料——”
“安排车。”陆清辞打断她,“另外,通知并购部,一小时后开会。我们要重新评估傅氏的合作提案。”
“是!”
脚步声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回响,坚定,清晰,不留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