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合律所顶层会议室,空气冷得像结了冰。
宋致坐在长桌对面,脸色灰败,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清晰显示着汇丰银行那份致命的转账凭证。
陆清辞站起身,一身剪裁利落的Max Mara米白色西装套裙,衬得她身形挺拔如竹。她缓步走到投影幕布前,指尖在平板电脑上轻划。
“宋先生,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职务侵占罪数额特别巨大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她的声音平静无波,“您转移的这8.7亿元,显然已经远超‘特别巨大’的标准。”
“这是诬陷!”宋致猛地拍桌,“陆清辞,你为了夺回陆氏,不择手段伪造证据!”
“伪造?”陆清辞轻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宋先生,您大概忘了,您母亲在开曼群岛设立的‘致和信托’,其实际控制人备案文件上,签的是您的名字。”
她调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去年六月,您亲自前往开曼签署的授权委托书扫描件。需要我联系当地律所,调取公证录像吗?”
宋致的呼吸骤然急促。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傅沉舟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身藏青色Brioni定制西装,领带是暗纹深蓝,整个人散发着不容忽视的气场。他在长桌另一端坐下,双腿jiao叠,姿态闲适得像在欣赏一场演出。
“傅总也来看热闹?”宋致咬牙。
“不。”傅沉舟抬眼,目光掠过陆清辞,最后落在宋致身上,“我是来谈生意的。”
陆清辞指尖微顿。
傅沉舟的助理将一份文件推到桌中央。“傅氏集团愿意以市场价溢价15%,收购宋先生手中持有的全部陆氏股份。前提是——”他顿了顿,“宋先生自愿辞去陆氏CEO职务,并配合证监会后续调查。”
“你们联手了?”宋致瞳孔骤缩。
陆清辞看向傅沉舟,对方回以平静的目光。她瞬间明白了——傅沉舟要的不是陆氏,而是彻底清除宋致这个变数。收购股份是假,逼他出局是真。
“宋先生可以选择拒绝。”陆清辞重新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锋锐,“那么明天上午九点,这份证据包会同时出现在证监会、经侦总队和《财经周刊》主编的邮箱里。顺便一提,我已经申请了财产保全,您名下所有境内资产,包括那套檀宫别墅,现在应该已经被冻结了。”
宋致脸色彻底白了。
他放在桌下的手在发抖。八年前,他还是个从山区考出来的穷学生,第一次走进陆家别墅时,连大理石地板都不敢用力踩。现在他拥有的一切——财富、地位、即将到手的陆氏集团——都要在顷刻间崩塌。
“你们要什么条件?”他的声音嘶哑。
陆清辞走到他面前,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我要你公开承认,当年是你和陆清婉母女合谋,伪造我父亲遗嘱,篡改股权结构。”
“不可能!”宋致脱口而出,“那样我会坐牢——”
“你现在也会。”陆清辞直起身,声音恢复清冷,“区别在于,配合我,你至少能保住部分海外资产,以及你母亲的信托基金。不配合——”她顿了顿,“我会让你一无所有,包括你费尽心机转移到海外的每一分钱。”
她调出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周景明刚发来的消息。
【致和信托在瑞士信贷的账户已锁定,随时可申请司法冻结。】
宋致看着那行字,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
会议室陷入死寂。
傅沉舟忽然开口:“宋先生,提醒一句。陆律师给你留的这条路,已经是看在往日情分上了。”他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若换作是我,你现在应该已经在去拘留所的路上了。”
“情分?”宋致惨笑,“陆清辞,你对我有过情分吗?当年你眼里只有你的律所、你的案子,什么时候正眼看过我?是清婉她——”
“所以你就帮她夺走我家产,把我赶出陆家?”陆清辞打断他,眼神冷得像冰,“宋致,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你选择背叛,不是因为缺爱,而是因为贪婪。”
她收起所有文件,转身走向门口。
“给你二十四小时考虑。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你的辞职信和公开声明。”她在门边停步,侧过脸,“记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门轻轻合上。
走廊里,傅沉舟跟了出来。两人并肩走向电梯,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谢谢。”陆清辞突然说。
傅沉舟挑眉:“谢什么?”
“刚才的配合。”她按下电梯按钮,“你很清楚,如果没有傅氏收购要约的施压,宋致不会这么快崩溃。”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
“我不是在配合你。”傅沉舟看着电梯镜面里她的倒影,“宋致这种背信弃义的人,留在商场上是个隐患。清除他,对我也有利。”
陆清辞轻笑:“傅总还是这么公私分明。”
“彼此彼此。”傅沉舟顿了顿,“不过,你刚才威胁要冻结他海外资产时,用的那个瑞士信贷账户信息是从瀚海资本内部系统拿到的吧?”
陆清辞神色不变:“傅总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电梯到达一楼。
门开前,傅沉舟忽然伸手按住开门键,侧身看她:“陆清辞,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每次需要关键情报时,周景明总能恰好拿到?”
陆清辞心头一跳。
“傅氏集团的信息安全系统,是请以色列团队做的。”傅沉舟松开手,电梯门缓缓打开,“除非我默许,否则没有人能轻易入侵。”
他先一步走出电梯,留下最后一句话飘在空气里:
“合作愉快,陆律师。”
陆清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外。
手机震动,周景明的消息跳出来:【搞定!宋致那王八蛋的海外资金链全摸清了,随时可以动手。另外傅沉舟那边好像发现我了,但他没阻拦。】
陆清辞低头打字:【知道了。准备下一步,目标陆清婉。】
她收起手机,走出律所大楼。
傍晚的阳光将玻璃幕墙染成金色,整座城市在她脚下铺展。八年了,她终于站在了离胜利最近的地方。
但傅沉舟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
——“除非我默许。”
这个男人,到底在这场棋局里,扮演着什么角色?
陆清辞深吸一口气,拦下一辆出租车。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宋致已经倒下,下一个,就该轮到陆清婉了。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她打开邮箱,开始起草给证监会的补充证据材料。
战争还未结束。
但第一场战役,她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