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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573章 困兽之斗

    堡外,裴骁见守军初时大乱,旋即竟又稳住了阵脚,收缩防御,心中暗赞守将反应不慢。

    他观察片刻,果然发现北面一段城墙守军似乎较少,旗帜也稀疏。

    “疑兵之计?还是真防守空虚?”裴骁沉吟。

    但战机稍纵即逝,他决定相信前线判断,也相信己方兵力优势。

    他下令,集中精锐,以盾车云梯为掩护,猛攻北墙!

    战斗瞬间白热化。

    箭矢如雨,滚木礌石砸下,周军悍不畏死,在盾牌掩护下架起云梯,奋勇攀爬。

    守军虽然人少,但在谢临渊督战的震慑下,也拼死抵抗。

    不断有周军士兵被砸落射杀,也不断有人攀上城头,与守军展开惨烈肉搏。

    北墙一段,喊杀震天,血流成河。

    谢临渊坐镇在距离北墙不远的一处石屋内,他面前摊开着铁勒堡的防务图,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计算着周军投入的兵力。

    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喊杀声,他冷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意。

    时机差不多了。

    “传令,点燃……”

    他“引信”二字还未出口,异变陡生!

    指挥所外,原本平静的堡内巷道中,突然爆发出激烈的喊杀与兵刃碰撞声!

    声音不是来自被攻打的北墙,而是来自指挥所侧后方一处早已废弃的旧水门方向!

    “怎么回事?!”谢临渊霍然起身,厉声问道。

    一名亲信连滚带爬冲进来,满脸惊惶:“先、先生!不、不好了!有一支周军小队,穿着我们的衣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正朝这边杀来!弟兄们挡不住!”

    谢临渊脸色一变。

    废弃水门?那条隐秘水道,连堡内大多数瓦剌人都不知道,他自己也是研究古图才发现,并将其作为万一事不可为时的最后退路预留。

    周军如何得知,还如此精准地潜入了?

    不及细想,喊杀声已迅速逼近。

    只见约两百名身着瓦剌皮袍的“士兵”,杀穿外围零散的守军,直扑指挥所!

    为首一人,身形纤细,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清冷锐利的眼眸,手持一柄狭长黑鞘长剑,剑法狠辣诡异,所过之处,瓦剌士兵非死即伤,正是马灵姗!

    原来,杨博起在决定奇袭铁勒堡时,便想到了谢临渊此人多智,堡内必有准备。

    他通过早年获得的铁勒堡部分旧图纸,还有幽冥道特殊的侦查手段,大致判断出几处可能的密道水门。

    马灵姗得知奇袭计划后,主动向杨博起请缨,愿率一支由东厂和幽冥道好手组成的精锐小队,提前潜入,执行“斩首”与破坏任务。

    杨博起初时不许,认为太过凶险。

    但马灵姗坚持,言道:“督主布局,需内外呼应。谢临渊善谋,必于堡内设陷。灵姗自幼受训,精于潜行刺杀。此险值得一冒。”

    “若成,可破其机关,乱其指挥,减少大军伤亡;若不成,灵姗自有脱身之法。”

    杨博起凝视她良久,知她外冷内热,且能力出众,最终被她说服,但再三叮嘱:“事若不可为,以保全自身为要。”

    于是,马灵姗率领这支精心挑选的奇兵,在裴骁、莫三郎大军吸引注意力的同时,利用夜色和伪装,从那条废弃水门潜入。

    由于谢临渊将主要兵力调往北墙和核心区,后方空虚,竟被他们一路潜行至此,直到接近指挥所才被发现。

    “拦住他们!保护先生!”谢临渊的亲卫拼死抵抗。

    但这些亲卫如何是马灵姗的对手?

    马灵姗剑光如雪,身法如鬼似魅,幽冥道各种小巧阴毒的暗器迷烟层出不穷,迅速撕开了亲卫的防线。

    谢临渊见势不妙,心知指挥所已不可守,更致命的是,那埋设火药的总引信机关,就在指挥所旁的一处地下密室,绝不能让周军发现并破坏!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不再犹豫,转身就朝指挥所旁的一处小门冲去,那里通向引爆点。

    他要亲自去点燃引信!

    “想走?”马灵姗清叱一声,身影避开两名扑来的亲卫,玉腕一抖,一点寒星射向谢临渊后心!

    谢临渊似有所觉,狼狈向旁一闪,飞刀擦着他臂膀掠过,带起一溜血花。但他也借此冲到了小门边。

    然而,就在谢临渊忍痛伸手欲推门时,又是数点寒星分袭他周身要害!

    谢临渊被迫再次闪躲,动作一滞。马灵姗已贴近,剑光直取其手腕!

    谢临渊大骇疾退,但马灵姗剑法太快!

    一道冰冷的剑锋划过,谢临渊只觉得手腕一凉,随即剧痛传来,鲜血迸溅!

    随即一枚淬了剧毒的细菱镖落在地上,谢临渊右手腕脉被划开,毒气迅速蔓延,整条手臂瞬间麻木乌黑。

    “先生!”几名死忠亲卫拼死扑上,挡住马灵姗后续的攻击。

    谢临渊脸色惨白,知道大势已去,引爆已不可能,自己身中剧毒,再不逃必死无疑。

    他怨毒地看了一眼马灵姗的身影,咬牙被亲卫搀扶着,撞开指挥所另一侧的暗门,跌入一条幽深的地道之中,这正是他为自己预留的最后退路。

    马灵姗欲追,但地道口已被落下的机关封死。

    她当机立断,不再纠缠,迅速带人找到那处地下密室,果然发现大量火药和复杂的引信装置。

    她令人小心拆除引信,彻底破坏了引爆机关。

    指挥所遇袭,主事者谢临渊重伤遁逃,引爆装置被毁的消息很快传开。

    本就人心惶惶的守军彻底崩溃,北面城墙的周军主力,在裴骁指挥下,趁机猛攻,很快有更多士兵登上城墙,打开城门。

    失去了统一指挥和预设陷阱的依靠,残余瓦剌守军或降或逃,全无斗志。

    周军涌入铁勒堡,迅速控制了各要害地点。

    从黎明前发动总攻,到日上三竿,仅仅几个时辰,这座瓦剌经营多年的军事要塞铁勒堡,便宣告易主,插上了大周的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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