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已经要离婚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怒不可遏,几乎是吼出来的:
“肖谣就是个外人,等你们离婚后,你是要娶姗姗的!你连她的家人都护不住,你忍心让她对你失望吗……”
肖谣不自觉攥紧了手心。
很快,又自嘲地笑了一下,眼底一片冰凉。
电话被裴言挂断,他压着烦躁,将声音放柔:
“那边要是再找你,你不用接他们的电话。”
见肖谣没应声,他侧过头,“谣谣,你别听爷爷乱说,我……”
“老爷子说得没错。”
“你……”
裴言一怔,看着她脸上毫无波澜的神情,到嘴的话又咽下了。
他知道,她是在说气话。
刚刚爷爷的话太过分,她怎么可能不生气。
等回家,他再好好哄她,好好补偿。
肖谣别开脸,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
天边的血色一点点沉下去,夜幕很快就要降临。
可黑夜过后,总会有新的一天。
裴言只想尽快到家,专心开车,没再说话。
车子刚驶入隐山御筑,一道身影突然疯了似的朝车头扑来。
他猛地急刹,车轮擦着地面发出刺耳声响,堪堪停在那人面前。
裴言怒气冲冲下了车,“你不要命了吗?”
姜姗姗腿一软,跌倒在地,哭得梨花带雨:
“言哥,我不是故意的……你不接我的电话,也不回我消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只是想见见你……”
“如果是为了你大哥的事情,不必多说了。”
姜姗姗死死抱住裴言的腿,不肯松手,哭得浑身发颤:
“我知道我大哥是罪有应得,我不会为了他向你开口,我只是好难过……”
“他做错了事,是该付出相应的代价,可他毕竟是我亲大哥。”
肖谣揉了揉撞疼的额头,利落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姜姗姗看见她,猛地朝她扑了过来:
“肖小姐,我向你道歉,你让我给你下跪磕头都行,求你高抬贵手,别再针对我大哥了好不好?”
肖谣蹙眉,甩开她的手,“晦气。”
她力度不大,姜姗姗却像被猛地推倒,重重摔在地上,当即痛呼出声。
裴言下意识去扶她,她却卑微地要去扯肖谣的衣角:
“肖小姐,我大哥二哥也只是帮县里做事,你如果早点告诉他们你父亲是烈士,也就不会发生后面这么多事情了。只要你愿意撤诉,我们可以补偿你,你肯定也不想看言哥为难吧……”
肖谣懒得看她的表演,一个眼神都没给,径直往门廊走去。
王翠梅早早就开门迎接,“太太,您这些天去哪了?我都快担心死了!”
她其实早就关注到了网上的流言,眼睛忍不住多看了肖谣几眼。
都说豪门娶妻讲究的是门当户对,不说什么名门千金,好歹也得是大家闺秀吧。
谁能想到,眼前这位裴太太不过是山鸡变凤凰,家里关系乱成一团,比狗血剧还离谱,连她家这种普通人家都比不上。
她家虽说穷了点,但至少和睦啊!
这么一想,王翠梅看向肖谣的眼神里,不自觉多了几分轻蔑。
肖谣注意到了她异样的眼神,抬眸扫过去,“你有事?”
“没、没有!”王翠梅一惊,猛地回神。
“那就别挡路。”
肖谣绕开她,径直朝房内走去。
王翠梅看着她的背影,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不过是个靠脸吃饭的没用花瓶,男人新鲜劲一过,迟早被厌弃。
裴言几乎是紧随其后回来,一进门便找肖谣。
肖谣静静看着他,等着他帮姜姗姗开口。
可他却轻轻揽住了她的腰,“谣谣,对不起,刚刚没吓到你吧?”
肖谣一愣,有些意外,“你女兄弟哭那么伤心,你就不多陪陪她?”
裴言似是没听出她话里的讥诮,抱紧了她:
“受委屈的明明是你,怎么还想着帮别人说话?”
“我说过,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你是我裴言的太太,这世上没人能欺负你。”
肖谣挑了下眉,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陈见忽然打来的电话,似是公司有什么急事。
接连耽搁这么多天,很多决策必须裴言亲自回去处理。
“谣谣,我今晚估计在公司通宵,你早点休息。”
“嗯,明天记得抽出点时间来。”
裴言的神色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不知是真忘了,还是故意不提。
“我们……好像还没有正式约过会?”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明天,我们去公园的长椅上看云,去海边骑自行车吹风,去沙滩捡贝壳,串成项链给你……”
肖谣的心猛地一跳,几乎脱口而出:“你看了我日记?”
“什么日记?”裴言一怔,“这些是我在网上找的情侣约会项目,想把谈恋爱的过程补回来,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肖谣悬着的心缓缓落下。
也是,少女时期的心事大都相似,谁不曾幻想过和暗恋的人一起做这些浪漫小事。
幸好,那本幼稚可笑的日记,已经彻底不见天日了。
裴言低头,在她脸颊轻轻印下一吻,声音温柔:“乖,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他走出房间,又特意嘱咐王翠梅:“晚餐做清淡点,她肠胃不好,照顾好太太。”
肖谣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等裴言离开,她一间间房间慢慢走过,静静打量这个她生活了三年的家。
这里每一处都留有她的痕迹,可真要收拾起来,能带走的东西却少得可怜。
王翠梅听见动静立刻凑了过来,一双眼睛滴溜溜地盯着她:“太太,您这是在做什么?”
肖谣看都没看她,“出去。”
王翠梅小声嘀咕,“我就是想帮忙,至于这么凶吗……”
她悄悄拿出手机,对着肖谣的背影录了一段视频,发给裴言。
【裴总,太太好像在收拾东西,不知道要带去哪儿。】
【裴总,太太把那些很贵的首饰包包都装进打包盒里,刚刚被快递员上门取走了!!这事您知道吗?!】
【裴总,太太在跟人打电话,听声音是个男人,好像在说明天搬家什么的……】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里,裴言起身,揉了揉因通宵工作而紧绷的眉心。
他随手打开手机,便看到了这一连串王翠梅发来的消息和视频。
半敞的落地窗灌入一阵刺骨寒风,卷起桌角文件轻响,寒意瞬间浸透整间空旷冷硬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