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那盆清水,以及流萤挑眉朝她得意一笑,恍然大悟:“你诓我!李岁安,你竟然诓我!”
李岁安睥睨着她:“当然是诓你的,我若真穿这样一件衣服,换下来后如何清洗?难不成只穿一次便扔了,岂非劳民伤财?
流萤只不过是在来之前,我特意让她的双手浸了汁水,遇清水本来就会显色。可你,姜常在,你太心虚了,根本就不敢试。
所以,瞧,不打自招了。”
当然,若是姜常在拿准了她的心思,真敢把手浸进清水里,她也有办法。
她一早就去了瑶华宫,可不只是单单请瑶妃将萧烬渊请来翊坤宫看这场好戏的。
瑶妃的掌事宫女素仪会在萧烬渊发话将她的手按进清水之时,由她按住她的手,而后不动声色地将藏于指甲缝里的东西涂到她的手上。
如此,她的手岂会不显色!
她并不知道燕晓枫会怎么算计她,不过是让流萤和司琴做了两手准备而已。
昨夜萧烬渊半夜来了她的清霜轩,不可能到这个时候了,燕晓枫的人还没有查清楚。
她必恨极了自己。
如今她所能仰仗的,不过是自己肚子里那块肉。
且皇后心思缜密,昨天燕晓枫爆出有了近三个月的身孕,那么她必会想,那日她当着皇帝的面,又是给燕晓枫降位份,又是禁足的,自己会不会知道,成了皇后的棋子。
且是知道她计划的棋子。
如此,她这颗棋子,皇后当然要除掉。
所以,皇后才会连查都不细查一下,就要杖毙了她。
李岁安朝萧烬渊深深一礼:“皇上,嫔妾已经自证清白。”
她从来没有指望过萧烬渊能替自己做主。
萧烬渊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之色,到底是冤枉她了。
姜常在瘫倒在地,祈求地看向燕晓枫。
燕晓枫脸色一变,大怒道:“好你个姜常在,竟然敢害我腹中孩儿。你可知,谋害皇嗣,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明晃晃地拿她的家人警告她,不准胡言乱语罢了。
在场所有人都不是傻子,都听得出来。
包括姜氏。
姜氏身子发颤,缓缓叩首:“皇上,嫔妾有罪。”
要保证家人的性命,她只能将所有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
“但嫔妾本意并非谋害皇嗣,而是见不得妧贵人受宠,生了嫉妒之心,想要让妧贵人出丑,这才推了她。
仅此而已,求皇上降罪。”
萧烬渊目光一片冰冷,这一出好戏,他如何看不出端倪。
妧贵人没有家世托举,一旦得宠,便是今日这般下场。
但太后即将到了,燕氏腹中孩子无恙,这件事便只能定性为姜氏与李岁安之间的争风吃醋。
“来人,将姜氏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姜氏被拖了下去。
萧烬渊站起身,上前亲自扶李岁安起来:“你受委屈了。”
李岁安轻轻摇头,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下,一滴滴如断线的珠子似的,砸在萧烬渊的手背上,委屈极了。
“嫔妾知道皇上会替嫔妾做主的,嫔妾不委屈……”
分明哭得那般伤心。
萧烬渊的心便被这一颗颗的泪灼烫了:“你能自证清白,朕自然是要替你做主的。”
李岁安低头谢皇上隆恩,嘴角却划过一丝冷讽。
流萤红着眼圈:“皇上,小主为了不碰到燕嫔娘娘,硬生生让自己往侧边倒去,膝盖砸在了椅子上。
小主的膝盖本就不大好,谢太医和黄太医都说了要好好保养,这下好了,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萧烬渊这才看到她左侧膝盖处有血沁出来,冷冷扫了燕晓枫一眼,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大步离开。
留下一殿的嫔妃。
燕晓枫被皇帝的眼神惊了一下,心虚地低下头。
皇后目光沉了沉:“行了,都散了吧,明日下午太后要回宫了,各自回去好生准备,莫要再生事端。”
“是,嫔妾/臣妾告退。”
燕晓枫跟着皇后进了内室。
只是才入内,便被皇后扇了一个巴掌。
皇后身子弱,这一巴掌并不疼,燕晓枫满腹委屈,捂着脸,低唤:“长姐……”
皇后气道:“你可知自己错在哪里?”
燕晓枫委屈地扁了扁嘴:“我知道,我不该拿肚子里的孩子冒险,若有个万一。哎呀,长姐,我错了,你别生气了。都怪那个姜氏,一点用都没有。”
皇后冷声道:“我和你说过多少次,要么别出手,若出手,就要让她再无翻身之日。可你倒好,丢兵损将,反让皇上越发怜惜她。
你当皇上看不出来,今天这一出戏?”
燕晓枫脸色白了白:“那长姐,现在咱们怎么办?”
皇后手里慢慢碾着佛珠:“姜氏不能留了。”
燕晓枫眼里闪过一丝杀气:“是,长姐,我知道该怎么做。李岁安心机太深了,长姐,你一定要想办法把她弄死!”
皇后瞥了她一眼:“本宫自有打算,这段时间你给本宫安分点!”
“知道了,长姐。”
……
司琴等人看到她家小主又被皇上抱了回来,吓了一跳。
李岁安窝在萧烬渊怀里,一张脸皱成了疙瘩。
没一会儿谢云湛到了,看到膝盖上的伤,脸色微微一变。
行礼后,急道:“皇上,妧贵人的膝盖怎么又受伤了?”
萧烬渊蹙眉:“无论用什么办法,务必好好医治。”
谢云湛赶紧应是,忙从药箱里拿出药和纱布要替李岁安上药。
李岁安腿往后缩了缩。
萧烬渊从他手上接过东西:“朕来吧。”
谢云湛应是,又道:“皇上,妧贵人这膝盖旧伤叠着新伤,以后是万万不能再受伤了。否则,今后落下病灶,要想再根治就难了。”
“嗯,下去吧。”萧烬渊淡淡道。
而后又责怪地看着李岁安:“明知你膝盖这副样子,也不知道护好自己。”
李岁安一张脸皱面苦疙瘩:“皇上,燕嫔娘娘肚子里怀着您的孩子,那是您的孩子啊,嫔妾怎能忍心伤害她。”
萧烬渊低叹一声,也只有爱极了自己的女人,才会宁愿自己受伤,连带着旁人怀着他的孩子,都舍不得伤害。